阿苏火山臼内分布着几百口温泉,此时原本温度适宜的地热之水,统统变成了滚开的热汤,咕噜咕噜的涌出池口,淹没了周围的地面。有些温泉甚至因为温度过高,而直接气化,只在地上留下来一个深不见底的弯曲孔洞。
火山臼内的人们大声哭嚎着,没头苍蝇一样的四处乱窜,或驾车,或用双腿奔跑,没命的想要离开这地狱般的鬼地方。
可是,没有一个地方是安全的。
千百摄氏度的火山灰已经缓缓飘落了下来,只要被沾在身上,无论人畜都是立刻被烫熟的下场。
地面越来越热,不论是皮革的鞋子,还是橡胶的轮胎,踩在道路泥土上面竟然统统冒出了大量哧哧作响的烤焦浓烟。
道路上到处拥堵着爆胎的汽车与双脚严重烫伤的人们,无法逃生的绝望,毒枝恶蔓般在他们的心灵上纠缠得死紧死紧。
整个破口火山臼,正在慢慢的苏醒。
巫华天尽力掌控升空的方向,可是收效甚微。因为火山喷发的力道极强,他在随着冲击力量脱出山口的时候,与药鼎被分作相反的两个方向抛甩了出去。
巫华天身在空中,一面护住杨雪英,一面向着夜笙蛇君那里调动五行元力。
蛇君在火山之下待的太久,即使有巫鼎相护,也还是吸取了太过强大的地力,更被那神祭之阵直接影响了妖灵,此时已经是五行失衡,土火之性独大了。柳夜笙身为异种大蛇,其色浓绿,本来应该是更加偏重于土木之性的。
过强的力量灌注于体,使他妖灵膨胀,肉‘身剧痛,神智迷蒙,这时候浑浑噩噩的爬在鼎里,难过得生不如死,度秒如年。
巫华天隔空在巫鼎上构筑五行相生循环之阵,尽力为他疏导转化过于巨大的土火之力,还好土能生木,对于补益蛇君有利,而巫鼎又极度喜火,两相抽取转化之下,蛇君的情况终于稳定了下来,开始逐渐的能够将那股巨大的地动之力化为己用了。
佐藤家的元老们抛下了家族里的一切,乘着一架严重超载的直升机升空,想要先逃得自己的性命,再谈其他。
本来,像是佐藤家族这样的尼国修行界顶级豪门世家,无论直升机还是极速跑车,真的是要多少有多少。但是,这次的灾难来得太突然了,短短十分钟的提前预警,对于很多人来说,根本就是一眨眼的功夫。现在能够飞起来这一架直升机,绝对已经是他们的万般幸运了。
他们知道佐藤千机丸的计划,也都有在密切的关注着阿苏山的情况,在他们的祖地大本营里搞的事情,他们怎么会不谨慎。只是,分布在上千平方公里范围内的不计其数的火山地震预警装置,居然统统显示没有危险,而家主那里的中央控制系统反馈数据也在告诉他们,一切尽在掌握。
为什么突然之间,就发生事故了呢?
短短十分钟火山就全力喷发得如此的猛烈,怎么都是不合常理的,而且,看这趋势,简直有将整个地底喷空的势头。
元老们的心在滴血,他们已经不敢去想象那些处于中岳之上的千多家族精英们的下场,也不敢去想那一直在重复播报着警示之语,坚持到火山喷发前最后一秒的,佐藤千机丸家主的下场。
佐藤家,被自古以来虔诚供奉的神山背弃,这次真的是什么都剩不下了。
不过,没有关系,只要他们能够留得性命,就不怕没有东山再起的机会。
突然,一道巨大的黑乎乎的长影,极速挥来,啪的一声狠狠抽在直升机的螺旋轴上面,将那坚固的精钢抽断,高速旋转的螺旋桨,打着转的独自飞远,与自己的机体彻底的分了家。
“不——”
佐藤家族仅余的核心成员们,随着钢铁的机体在令人寒毛直立的失重感中,飞快向下坠落。
他们,虽然是忍者,可是毕竟没有长出翅膀来。
一个还不算是老得太迟钝的元老,在满机舱之人肝胆俱裂的疯狂嚎叫声中,全身发抖的结出了忍印。
他拼尽全力的,大声嘶吼出来,他被摔得粉身碎骨之前的最后一句话,
“犬!救我……”
犬神与蛇
充斥着浓浓的粉尘、烟雾与火光的夜空当中,突然被撕裂开一道黑漆漆的裂缝。巨大的白狗探出头来,谨慎的左右张望了一下,见没有那些恐怖小剑的踪迹,才小心翼翼的伸出前爪,往那直直掉落的飞机舱体接去。
啪的一声破空震响,一道又粗又长的迅疾黑影大力挥来,狠狠的抽打在大狗的前脚爪上面。
那大狗被抽,疼得厉声长叫,脚爪下意识的一缩,没有接住直升机,眼睁睁的看着那载满了佐藤家族最后希望的机体,哐的在大地上摔成了扁平的一坨。殷红色的鲜血与高速撞击下震成粉碎的肉沫,蜿蜒扭曲着自变形的钢铁细缝之中缓缓流出,旖旎晕染了一地醒目的鲜明色彩。
佐藤家族,终究没有能够离开,而是像他们祖训所说的一样,侍奉至死,永伴阿苏。
巨大的白狗专注的看着地上的直升机体,呼的落下地来,转动眼珠,低下大头,鼻尖凑近,轻轻的闻了闻那摊成一片的血肉。
它细不可闻的哼出一口气,眼神复杂,行动坚决的俯下身子,对着那揉成一团的钢铁与血肉埋头大嚼了起来。
白狗身躯庞大,犬齿林立,三口两口的,就把地上那一大坨东西吞吃了个干净。
它舔舔嘴角,清理一下卡在牙缝中的铁屑骨渣,双眼突然间变得血红,满含暴戾之气的往空中瞪去。
那里,浮空之上,扁阔的铜鼎之内,盘踞着一条硕大的青蛇。
那大蛇似是又粗长了不少,盘起的躯体足足有水缸粗细,长度更是惊人,原本正好可以纳入他的铜鼎,已经装不下他了。
那铜鼎被他撑得满满当当,就好似是坐在了过小的椅子里一样,他那好几米长的尾巴尖,由于容纳不下,不得不顺着鼎的边缘耷拉到了外边,此时正悠闲自在的轻轻摇晃,惬意雍容的随着微风勾来翘去。
白狗抬起脚爪,舔了舔被抽打出来的伤处,凶猛仇恨的紧盯着大蛇,自喉咙中发出阵阵低沉的威胁咕哝之音。
大蛇,也就是脱困而出的夜笙蛇君,看了看白狗嘴角的那些血渍,心气总算是平顺了一些。
柳夜笙在燕京被这些尼国之人用阴险毒辣的诡计暗算,进而擒入鼎内,几经辗转,受尽羞辱,最后还被压入那阿苏火山之下,当作了祭祀的牲畜一般。
虽然有杨雪英拼力相助,又有巫华天万里来救,甚至在刚刚还为他以莫大的神通疏理身体,补益妖灵,将那神祭之阵强行集中在他身上的地底之力,化为己用,大大的提高了他的修为,勉强可以算得上是因祸得福了。
但是,蛇心执拗,量窄记仇,对于那施加给他万般痛苦的尼国之人,他又怎么会不切齿痛恨?
打下佐藤家族那些逃生之人的直升机,也便是理所当然之举。
柳夜笙吐了吐蛇信,对大狗道,
“在这些忍者实行的阴谋里,每一次事件你都有份参与,我本也不想放过你的。只是,你虽然有灵,终究只是兵器而已,听从命令行事也是自然。
现在你的主人已死,你也重新得回了自由之身,若是顺从于我,与我一同回去华国,我便饶你的性命不死。”
大白狗咧咧嘴角,腾空而起,露出来一个狡猾邪恶的嘲讽笑意,
“回去?回到哪里,华国吗?别自以为是了。这里,尼国,才是我的家。
你这小蛇,当真狂妄,以为自己变大了些,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吗?告诉你,你长得再大,对我来说,也只是一盘增量的佳肴而已。本来,你就是要作为我的食物,才被投到那火山下面祭炼的。”
阿苏火山臼五百公里方圆的地面,已经变成了通红一片,岩石泥土在高温的作用下,化为了火红的熔岩,汩汩翻腾的冒着泡,将所有胆敢滞留于其表面的东西,不论人、物,统统烧成了灰烬。
震天的巨响响彻地底,火山臼重重的抖动了一下,将万年积压在臼内的那块地层,轰隆隆的喷射上了高空。
五百公里粗的火柱,拔地而起,气象万千,接天蔽幕。
柳夜笙与大白狗虽然浮在边缘高空,也还是被烤得相当难受,只好又向外飞了一段距离,远离了阿苏火山臼爆发的范围。
“——
这可真是厉害。”
大白狗耸着鼻子感叹,
“自我有意识以来,还从没有见过这么壮观的场面呢。果然,我们大尼帝国就是伟大,连灾害也是如此的凄美壮丽啊。”
柳夜笙见他如此的不知羞耻,与那些尼国之人一般的自大成狂,心下狐疑,
“你流落至此也就算了,怎么还真的当这里是你的家了,犬神?”
大白狗猛一转头,邪恶的眼中精光四射,
“你也说了,我是犬神。犬神,当然是尼国的!”
柳夜笙更加疑惑,嘶嘶的吐气,
“不是那个犬神……”
“就是那个犬神!”
大狗厉声打断他,“按照千机丸家主说的,我只要吃掉你,就可以成为真正的犬神!
虽然他失败了,不过现在也不晚,噬主的犬总是能够获得更大的力量。我吃了元老他们,现在的能力也与真正的犬神相差不大了。我这就把你的长条身子咬烂,把你的妖灵吞吃入腹,实现家主的愿望,令犬神君临大地!”
柳夜笙蛇目闪过凶戾的寒光,
“你认贼作父,如此无耻,我自然不必再对你客气。”
白狗一声呜嚎,大嘴一张,无数刀枪剑戟汹涌而出,密不透风的向着柳夜笙齐齐射去。
蛇君长尾一卷,身周出现千万急速旋转的气锥,锥体们荡出的风旋连成一体,乒乒乓乓的把金铁刀剑击落了下去。
大白狗诡异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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