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总有些心性鄙劣之徒,自私自利至极,不肯顾及其他生灵,甚至有些极恶的,攫取干净一处地方的元气后,又流窜到下一地继续掠夺,所过之处,生灵死绝,天地荒芜,寸草不生。
然而,天道不可欺,贪念太过,掠夺太甚,元气匮乏而五灵失衡,天罚灾难就降临到了世上。灾害一旦发生,要想消弭却是千难万难,以人为例,十之八九的人口要直接丧于灾害。剩下的人们,即便在巫族和其他大能的带领下,挺过了天灾,灾难过后,多年努力而得的财产物资毁于一旦,饥饿和疾病又要夺走大半人们的性命,一场灾害,不论是水祸还是旱灾,是地动还是山摇,都会给人们带来巨大的痛苦,幸者族民百不存一,不幸者便是亡族灭种的下场。
所以,对于那种造成灾难的祸害,据于山水间修炼的大能无不心深恨之,而与人杂居,家园处于地上的巫族,对其更是深恶痛绝。
每当有这样的祸害现世,巫族对其绝不姑息,必定要上天入地,穷追猛打,想方设法将其斩杀,令这祸害的一身灵力重归天地,以稍稍弥补自然的损耗。
对于行此杀戮之事,巫并不认为自己是正确正义的,只是,当别人活着就要自己的家园毁灭,当别人做下了蠢事却要自己的人民以生命承担后果,巫自然是要这个别人去死的。毕竟,自己做的因要自己承担果才公平,巫和地上的其他生灵,并不愿意为他人偿付代价。
巫华天五行炼阵建成,元灵增强不少,感知一下扩散开去,查觉到了这方天地的异状。
原本他以为是自己的元灵不强,才接触不到广袤虚空中的元气,可是现下,感知增强很多,还是寻觅不到更多的元气,相反的,暗物倒是弥漫整个空间,沉沉挨挨,有如实质。
巫华天疑惑不已,就算时间过去了万年,灵气消亡,废质冗余,天地比自己原来时暮气沉重,可现下这情形也太过严重了,怎么元气如此匮乏,地上反到安乐如常,没有什么灾害的样子。
他的元灵虽说恢复了些,感知范围也广了,却只能够做到对这个江心岛巨细无遗。因目前能力有限,也就放开疑惑不想,目下只是专心建设领地,用阴阳灵眼并五行炼阵,昼夜不停转换暗物为元气元质,补充到整个岛的范围里。阴灵眼主消亡,阳灵眼主生发,五行炼阵居中协调五行之性,全力开动起来,一时间江心岛的气象为之一变。
看着勃勃而生的天地灵气,虽然数量还很少,再散逸到岛上,根本就看不到什么变化,但是巫华天还是很满意的,只要长此以往,灵气生发的速度会渐渐高于消亡的速度,自己这岛上的元气元质便会逐步充盈,慢慢的,他就又会拥有一个锺灵蕙秀的领地了。
身体涌上一股疲累之感,毕竟已经好些天没有休息了。这肉、身的体质还很一般,巫华天知道不可过于空乏体力,简单交代张桂一声,便倒在床上昏睡了过去。
足足睡饱三天,他才晕头涨脑的醒了过来,直把张桂急得抓耳挠腮,连连追问他有没有生病,要不要去看医生。
巫华天苦笑一下,心想要是没有阳灵眼,自己这下子恐怕就醒不过来了。看这小阴魂是真心为自己着急,不由心下感动,伸出手,在那颗黑团子样的大头上,轻轻拍了拍。
张桂被拍的愣住了,反应过来,高兴得手舞足蹈,后来干脆在地上翻起了一连串的空心大筋斗。
翻完停下,想到乞丐大人这些天光睡觉都没有吃东西,又忙忙的跑去把锅子端来,里面是他煮的蔬菜汤。这几天怕乞丐大人会随时醒来,因此也不敢换,这汤在火上就一直的煨啊煨,都成了糊糊了。
巫华天饿极了,把一大锅糊糊喝得干干净净,那热热的糊糊进到胃里,浑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畅起来,温暖的感觉包围全身。
这一刻,就是幸福了。
他捡到张桂,真的是件很幸运的事情。
张桂摸摸头,还在想刚才拍拍的事儿,忽然反应过来,惊喜道,“大人碰到我,我都没有觉得疼,是不是我的修行长进了呀?”
巫华天点头,“你修炼的很用功,鬼灵力大有长进,不错。”
张桂被表扬了,呵呵又是一阵傻笑,打算一会儿就去更加勤奋的修炼,好叫乞丐大人能够多多夸夸自己。
巫华天体力恢复了,就想要开始凝炼神兵,他把四十九个弹壳排布在五行炼阵里,琢磨着要怎么炼化,才能最大程度激发灵智,发挥威力。
张桂蹲在一旁好奇的看着,“大人,你是要把这些弹壳做成假肢吗?”
巫华天点头,“这神兵炼成后,我会用物代化身之法,使他成为我身体的一部分,当可补足肢体上的缺陷。”
张桂不懂了,“可是这铜做的脚跟,走起路来不会当当的响吗?”
“不会,物化之后,虽然物品的本身属性不变,但是外象与身体一般无二,并不会是一块铜镶嵌在脚上的样子。”
又想了想张桂之言,这小阴魂虽然不明法术,可也提了个醒。寻常之物也就罢了,若是炼化所得的神兵性情骄傲,被踩在脚底下毕竟与别处不同,难保以为自己轻贱于他。再说,自己也不舍得让珍贵的神兵,日日裹缠到鞋袜当中。
可是,不装在脚跟处,又能在哪里呢。毕竟自己寻觅材料,就是为了补全肢体之用。
张桂看到乞丐大人又有烦恼了,便也跟着想主意,听乞丐大人的意思,是不想把弹壳兄弟踩在鞋里,这可难办了。大人本就是左脚残疾,要补当然是补到缺的地方,总不能因为怕弹壳兄弟不愿意待,就把个不残的地方让出来吧。
张桂胡思乱想的打量着巫华天的露脚趾胶鞋,觉得弹壳兄弟八成是一定会生气的。
望天望地再望望四周,张桂注意到了一旁那五小堆破烂,脑中灯泡一亮,有了主意。
作者有话要说:中秋节,吃月饼,大家节日快乐~
瓷肌铜骨
“大人大人,不如这样吧,用个什么东西,把弹壳装起来,不让他直接碰到鞋子就行了吧,”张桂得意洋洋的出馊主意,心想弹壳兄弟说不定是呆脑筋,这么糊弄糊弄应该可以搞得定吧。
装起来?
巫华天思索一番,“也不是不可行,只是这样一来,势必还要将别的材质也一同物化才成。”
张桂激动了,噌噌的蹿过去,在地上那一堆垃圾里一通划拉,抱着一大摞破瓷烂碗又蹿了回来。
“大人,不如就用瓷的吧,你看看这些能派上用场不?不满意的话我再到垃圾山上去找。”
张桂这娃小的时候,看过一出木偶剧,里面的小人儿都是瓷脚的,一走动起来,便当当清脆的响,小张桂每次听到那个声音,看到小人儿一跳一跳的走路,便抓心挠肝的不安生,直想扑上去抢了小人儿跑路。现在想来,那就是萌~~啊~~
要是乞丐大人也有了瓷脚……
张桂心里咕咕直笑,忍着一肚子的猫抓猫咬,充满期盼的看着巫华天。
巫华天斜了他一眼,没有提醒他自己可以感知到他的内心活动,萌什么的虽然不懂,可用膝盖想也知道不是什么正经事。
不过,瓷么。
巫华天捻起半个破碗,擦了擦上面的脏污,那碗就显露出莹润洁白的底色来。碗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断茬处透出一种烟熏般的酥黄色,碗壁上是沉沉的青花,蜿蜒盘绕,藤蔓样缠卷窈窕。虽然远不及玉的灵蕴,却也透露出一种宁静深远的意味。
再看看其他的盘子,茶壶水杯等物,虽说破碎不堪,但是大都质地绵密,火候均匀,烧制时很是用了心的。
巫华天感知细细探查,读取这些瓷器本身的记忆,从挑剔的选土,摩挲的塑形,圆转的描画,再到悉心的烧制。瓷器本身,蕴含了制造匠人满心的期许和热爱,即使之后的使用者,对它们并不精心,致使破败零落于此,它们也始终认为自己是珍贵的,那份精气虽淡,却宁静雍容而致远。
世间事本是如此,即便境遇不堪,只要深心里善加珍视自己,就还是独一无二的宝物。
巫华天感知如水般流转全岛,操纵阳气,将带些精气的物品,具都挑拣出来,按五行属性,分别堆在空地上,免得将来炼化垃圾山时,将这些已经具有精气的物件,也一同还原为元质了。
土属性厚重的物品里,很多都是这种碎瓷,偶尔有几件完好的,巫华天都没有动用,只是集中了些破成碎片的,放在五行炼阵里,作为物化的材料。
盘坐于炼阵旁,元灵运转,地上的五行符文由内而外,逐层明亮了起来,整个空间元气浓厚,元质丰盈,汇聚为犹如实质的灵力,包裹着四十九枚黄铜弹壳悬浮于阵中。
口咏玄奥的巫族符言,一声声冥冥中的震响,化为一串串金光闪烁的符文,盘旋于弹壳周围,渐渐溶于其内。
忽然阵中金光一暗,四十九枚弹壳,膨胀为四十九团铜色的雾气,飘飘摇摇,伸展着自己浓雾般的身体,汲取着阵中天地间最本源的力量,好像早春初发的嫩芽般,伸展生长,焕发着勃勃的生机。
然而这生机中隐有血光一闪,黄铜金色的肃杀之气亮晃晃的弥漫开来,每一分铜气里都带有一往无前的尖锐战意,直要向远方迸发飞射而去。
巫华天元灵连接铜气,缓缓抚慰这森寒的杀意,使之慢慢沉淀下来,渐渐成深远无穷之像。
元灵引领着这股战意,游历于巫华天的意识当中,那里有他多年的记忆,有他对世界的认知,也有他沟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