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剑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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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江湖- 第17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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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起心来,道:“乌姑娘,我程闵得已活至今日,全赖你所赐。凡你有所差遣,程某定赴汤蹈火替你解决。只是你却针对我不放,更意欲破坏我夫妻感情,这万万不该。”

  乌兰不屑而道:“程闵,你别不识好歹。我萨仁乌兰纵使多不义,也无心思去破坏你与师姐的夫妻关系。我知道你之所以入赘赵家,定是受了神秘人指使,并非是爱上师姐。我蓄意解你的底,是不想你伤害两个无辜的女子。”

  程闵知道乌兰心思缜密,若再说下去,恐怕会让她猜出自己所奉命的事,道:“这是完全是我所愿,至于伤害,实在是无稽之谈。夜已深,我得回去了。”说完迈开脚步离去。

  乌兰道:“既然如此,我这个好心人不做也罢。就让陈姐姐伤心死去吧。”

  程闵刹时止住,迅速转身走回,道:“你所说的陈姐姐是不是陈情,快回答我。”

  乌兰见程闵如此在乎,心里不是滋味,默不作声。

  程闵见乌兰不答,知道她有意戏弄,愤然走开,刚走几步却听见乌兰叫住,无奈转头回看,赫然见到乌兰手上有一块玉佩。他急忙走去拿起玉佩,激动问道:“这是我与情儿的定情之物,怎么会落在你手上?她怎么样?现在在哪?”

  乌兰道:“你这么紧张干嘛?别忘了你此刻是有妇之夫。她是生是死,开心还是伤心,本与你无关。”

  话虽含讥讽之意,但并非毫无道理。因此程闵只好叹息道:“对你,对她,我都心存愧欠。现在我不为别的,只想能替她把眼睛医治好。”

  乌兰听到程闵如此说,不禁感概,道:“你并没欠我什么。她现在在凤阳镇的客栈里。但我想,纵使你去了,也没办法见到她。”说完默然离开,听见程闵的一声多谢,眼泪不自觉地流下。

  此刻,程闵早把一切抛诸脑后,立即去到马棚要一匹良驹。那些下人见姑爷深夜出门,定有急事,便不敢怠慢,牵出棚里最好的马匹。程闵骑上去,扬鞭策马,往凤阳镇疾驰而去。

  千里马毕竟是千里马,在雪地上奔驰也不受影响,百里之地,很快便至。程闵牵着马,走在雪路上,见凤阳镇不大,只有十多间房子。他走到唯一一间客栈前,却不敢敲开那扇门。他突然犹豫了,该说什么?该问什么?如何面对陈情?心里没底。

  “四月春色风似梦,绿柳轻烟惹眼朦。唯羡彩蝶独恋花,飞燕捎去己愁容。”一首叙述江南景色,融情于物的诗从楼上一窗里传出。那声音程闵最熟悉不过,心阵阵悸动,迫切见到久别的陈情。然而他瞬间明白诗中所写:惹眼朦,蝶恋花,飞燕寄愁容,也便是说情儿已经知道我已成亲,终日以泪洗脸。我辜负了她,还有何脸面去见她?想到这里,他跨上马背,一扬缰绳,疾驰离去。

第二十四回:蝶恋花3
楼上一间厢房内,没有点灯,但对于陈情而言,有没有光并无区别。她静静坐在床边,听见马蹄声渐渐离远,不知寒风夜里,谁还在奔波劳碌?忽然,听见有人敲门,她问道:“谁?”

  门外之人答道:“娘亲可以进来吗?”

  陈情赶紧擦干眼角泪水,道:“请进。”两人母女相认不久,多少有些隔阂,讲起话来特别有礼。

  素衣人推门进来,走到桌前点着灯,道:“这么暗怎么不点灯呀?”说完才醒起女儿双目失明,随即愧疚。于是她把灯吹灭,过去坐在陈情旁边,道:“娘欠你太多,如果可以,情愿把自己的双眼换给你。”

  陈情道:“其实瞎了并非坏事,看到不该看的只令人更伤心。只是现在好想看看娘亲长什么样?”

  素衣人道:“你爹爹没和你说过娘长什么样吗?”

  陈情道:“从我一懂事,爹爹就说你生下我不久便过世了。”

  素衣人道:“没想到他居然如此恨我。”

  陈情道:“我想爹爹一点也不恨你。”

  素衣人道:“他居然骗女儿说娘亲早死了,这都不算恨?”

  陈情道:“知父莫如女。爹爹当年官至二品,众人欲攀亲,但他坚持不再娶。除了忘不了你,还会有其他原因?”

  素衣人惆怅阵阵,想起当年迫不得已抛夫弃女,至今心仍隐隐作痛。她道:“其实娘亲每隔几年便会回中原一次。不为别的,就是想偷偷看你们几眼。孩子,你恨娘亲吗?”

  陈情摇头道:“不恨,自小以为没有娘亲,现在娘就在眼前,我高兴还来不及。”

  素衣人只觉安慰,道:“那就好。”

  陈情忽然道:“娘,当初你与爹爹是怎么相爱的?我很想知道你们的过去。”

  半个月来,两人虽然相认,但话却很少,掏心掏肺的谈话更是没有。此时有如此良机打破隔膜,素衣人当然不会拒绝,便慢慢道来。

  原来当年素衣人乃星月教三圣女之一,名为林若庭。当年她厌恶练功,厌恶师傅的严厉管教,更厌恶做一些为非作歹之事。终有一天,她偷偷逃了出去,在江湖上逍遥自在。

  然而自古正邪犹如水火,互不相容。林若庭虽事事忍让,绝不轻易生事,但各名门正派的人都将她当作妖女,欲除之而后快。一天,她遭衡山派十多名弟子追杀,身负重伤,走投无路之下唯有躲进一间民宅,遇到当时正寒窗苦读的举人陈永。

  陈永见一弱质女子伤痕累累,且后有追兵,顿生英雄气概。他把林若庭藏于院中水井之间,又见地上有血迹,但来不及清洗,便把手往尖石一拍,顿时鲜血直流。

  衡山派的弟子赶到,却找不到林若庭,便对陈永拳脚相加,欲迫使其招出妖女藏身之处。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二十四回:蝶恋花4
陈永咬牙强忍,被打到半死仍矢口否认曾有人闯了进来。衡山派的人见他手上有伤,不似有假,再碍于门派之面,不敢将文弱书生打死,唯有撤走,另处搜人。

  悬在半空的林若庭顺着绳子爬出井,见陈永舍身救己,大为感动。她扶陈永进屋,先替他包扎好伤口,才医治自己。陈永虽住一大宅,但无亲无故。身体单薄的他遭如此毒打,半个月内卧床不起。而林若庭则敬佩陈永为人,且心有亏欠,便留下来照顾。一个弱冠之年,一个碧玉年华,共处同一屋檐下,感情自然而生。

  捡回性命的林若庭已无闯荡江湖的念头,却又不想回到冷酷无情的星月教,隐于平常百姓家乃是最安全。因此她便编出一堆谎话,改头换姓,三个月后,与陈永拜天地,成了亲。新婚一个月后,陈永便要启程赴京赶考。林若庭知道路途遥远,担心夫君安危,便随夫进京。

  陈永才高八斗,先中贡士,殿试后,名列探花,奉旨留京,听候委命。过了几个月,林若庭诞下一女。夫妇两人替其取名为陈情。然而一天,数名星月教弟子在大圣女的带领下,闯进陈府。在大姐威胁杀死陈永与*下,林若庭不得不屈服,一字不留地离开了陈府。途中她恳求大姐不要将有夫有女之事告知教主,以免两人受连累。其大姐怜悯她,将随行知情的人杀死,答应了她的请求。

  陈永回府,见多名家丁被杀,夫人不知所踪,独剩*。他抱女四访,却无妻子音信,不久又接到圣旨,赴任沧州知府。多年过去,他便心灰意冷,不再寻找林若庭下落,独自抚养女儿。

  林若庭身为星月教圣女,失了处子之身。教主石天魔大为愤怒,将她困在冰冷的洞中,永不释放。林若庭本想一死了之,但世上已有两人可牵挂,只好忍着孤独痛楚,顽强地活下去。

  不久,石天魔被白君剑与龙三所杀,星月教遭瓦解。林若庭逃出冰洞,却见尸骸遍野,惨不忍睹。再一些教徒的恳求之下,她立志重整旗鼓,东山再起。

  说到这里,林若庭道:“当年娘亲不回去相认其实是为了保护你们。星月教乃当时中原武林第一大邪教,若让别人知道你是我女儿,他们一定捉你来要挟我的。那时的星月教苟延残喘,娘亲只好带领几百教众回了西域。”

  陈情还是头一次听说,知道爹与娘相爱得不易,道:“女儿明白娘的苦心,相信爹爹也会理解的。”

  林若庭忽然问道:“孩子,刚才娘听见你吟了首诗,你在想谁?”

  陈情在乌兰口中得知程闵乃星月教敌人,娘亲曾想要他的命,急忙道:“没有想谁,只是一时无聊,随口念的。娘,能让我摸下你的脸么?”

  林若庭点头道好,辛酸地看着女儿。陈情摸完好,依在娘亲的怀里,既幸福又安宁,一种从未感受过的坦然。

第二十五回:采莲之途1
再说程闵骑马西行,翻山越岭,马不停蹄,第二天日落前到了天山山脉中的博格达峰的山脚。仰头而望,高有千丈的三个峰头紧依并立,皑皑冰雪下暗黄岩石赤露。程闵已下决心赶在日出之前登上巍巍之颠,找到千年雪莲。他先把马绑在山谷里,然后展开轻功,从和缓开阔的南边攀山而上。

  未到山腰先至天山派,群屋依偎而建,气派非凡。欲登绝顶,必先穿过天山派。当程闵在瓦顶飞奔之时,却听见后面有人斥喝,只好停下脚步,回头望去。夜色里,一人手拿宝剑,飞身上了瓦顶,喝道:“你是何人?竟夜闯天山派。”

  程闵抱拳道:“在下只想上山,并无打扰贵派之意。如有得罪,请见谅。”

  那弟子道:“上山?莫非又是来采雪莲的?”

  程闵不隐瞒,道:“正是。”

  那弟子道:“天山派盘踞于此,自然而然是雪莲的主人,岂能容你随便采摘?”

  程闵不想生事耽误时辰,便说道:“劳烦你通传钱掌门,就说程闵深夜造访。”

  那弟子不肯,道:“谁知道你会不会使诈,趁机溜掉?”

  若不是与钱掌门相识,程闵绝不多费口舌,早就离去。但他跳下瓦顶,对那弟子道:“走吧,带我去见掌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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