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车的时候我反悔了,那时候他自己都挪不了了,司机好心给背到了电梯口,我接过来,半背半拖往家弄。
遇到他之后我的道德水平直接上升到了一个境界,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
韩程麟蔫吧吧的,躺在床上,不吭气,也不动弹。
我见他半天没动直接就扒了他的裤子,他下意识用手挡了一下,说得有气无力的,“臭流氓。”
我一拉就把裤子拽下来了,“少爷,你知足吧。我这么伺候过谁呀?”
他估计没劲,哼哼唧唧的,没搭理我。
我一看他左边把屁股包得严严实实的,往下拽了两下才想起来他腰上还缠着皮带,凑过去解了皮带。
韩程麟开始谦让了,“不用了,我自己来。”
我说,“少爷,我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了。你又不是没让我见过。”
韩程麟说,“少爷资金不足,这服务档次太高了。”
“这是贵宾客户的赠品,您就别担心了。”我心里还是挺高兴的,他有力气跟我扯,证明还是好点了。
果然他歪着身子自己把右腿也给脱了,又三下五除二把左臂假肢甩在了一边。
实际上这个过程挺诡异的,看着一个完完整整的人在面前变得东一条腿,西一只胳膊好像有点变态分尸狂的即视感。
我不知道韩程麟会不会也有这种感觉。
韩程麟歪着头在床上又趴了一会,右腿还是有点抽动,他趴在那边,牙咬的紧紧的。
没过多久他往床边爬了点,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扒出来了一板药片,抠了一颗就往嘴里塞。
我当然把药片都没收了,说,“能不吃还是别吃了。”
韩程麟脸色又掉了下来,手往我面前一伸,“不能。给我。”真像一个伸手要糖的无赖孩子。
我说,“这些药吃多了对人不好。”
“我控制力还是有的。”韩程麟口气缓和了一点,脸色还是冷冰冰的,“给我。”
我最见不得别人跟我甩脸子了,直接就不搭理他了。
这下韩程麟也不理我了,转身直接把被子往头上一蒙,“不给算了。那你出去。”
隔着被子也能看到他动来动去的,没那么踏实。
“我想你好好的。”
韩程麟没搭理我。
“电视上都说止疼药多了会成瘾的。”
韩程麟自然还是一声不吭。
“你没看过豪斯啊?”
“你也不看看保质期到哪天,都开了一年多了。”韩程麟憋不住头冒出来了,脸色有点苍白。
我翻着盒子一看,都算是临期产品了,一盒十二片,他也才消耗了四片,心里忽然舒服了点,傻呵呵的看着韩程麟,“你要几片?”
“就一片。”韩程麟的声音还是像闷在瓮里。
如果我没看错,盒子上写的标准量是一顿两片。我说,“这么点,有用么?”
韩程麟掀开被子,趴在我身边说,“告诉我自己吃过就行了。多了就依赖上了。”
我低头看着他,他还是没什么精神,衣服在他左边被他的动作拧得皱成了一团抹布。
时间久了,我有时候总自信满满的觉得我了解透了韩程麟,但是每一次他在我身边的时候,我又开始想他到底算是个什么样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NO。013
多数的时候,韩程麟是能保持精神抖擞的,不舒服了除外。
蔫了的两天,我差不多当小孩哄着他。
结果韩程麟好像还上了瘾,到了第三天他还赖着,我就毛了,把他从屋里不情不愿的轰出了门。
他拼装自己的时候我想了件事,“你装备大概得多少斤?”
韩程麟想了下说,“十来斤吧。要不你去称称?”
我估算着也差不多得这个分量,反正两条腿我一起抱着费劲,胳膊倒要轻点。
他卧室里没有沙发,我软在他轮椅里,“难怪这么瘦。每天都是负重行走。”
韩程麟嗤之以鼻,笑我,“你才知道?”
这几天天气都还不错,韩程麟心情也挺明媚的,骚包了点。穿好衣服后还在镜子前照了两圈,回去把拐给换成了手杖,又拄着对着镜子看,还扒拉了头发。
我有点受不了他了,“韩程麟你是准备出去见别的大姑娘是不是?有完没完了。”
他还是扒拉着,一本正经的回我,“我去相亲。”
我这还在他身边就这样了,要是出去个三五天的他还不得上天。
好在韩程麟也没再墨迹,跟我说,“都没怎么好好的陪你出去玩过。当然得打扮打扮。”
我嗤了一下,“别,没这么大面子。出来吧少爷,我又没说什么。来,送你去相亲。”
他听着我话里味道酸,还装模作样的吸气,其实他穿得再好看,路一走就露馅,抬肩提胯什么的一来衣服都得皱。
我看他手上拎着手杖,我手就没法搁了,闷闷不乐的跟在他后面走了几步,他意识到了,把手杖往我怀里一塞,“不舒服。你扶着我。”于是就换成了我是一手搀着老佛爷一手拎着龙头拐,这么看倒像我有七老八十了。
韩程麟说要去游乐场。
我和他走到那个和游乐场相邻的公园的时候发现公园里正在举行万人相亲会。
一大波老太太老爷子在挑女婿或者儿媳妇,还有一大批比我看着小点的未婚男女青年被父母提着手上拿个牌子找人认领。
韩程麟一见这场面就笑了,“还真有啊?”
“你不是来过多少回了么?”
“我可没见过场面这么大的。”韩程麟贴我耳边说话时我脖子都觉得痒,“是我没见过世面。”
我俩先找了个视野好的地方坐着看卖白菜,其实挺好玩。
相亲的都是老年人代劳居多,年轻人反而打不起精神,一颗颗老白菜还得挑形状好点的,味道不那么冲的牛粪,也真不容易。
我不由感谢天感谢地感谢我爹妈他们手下留情了,好歹容我逆天到了今天,不至于像白菜一样爬这里来卖掉。
我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韩程麟周围竟然围上了几个犯嫌的老阿姨,这时候他一水嫩小伙子坐在那中间当真像天鹅掉进了鸡窝里。
韩程麟脸长得挺讨喜,声音也耐听,有点懒洋洋的反而招中老年妇女的喜欢。他也不说去拒绝人家,就听着东边一个问他年龄,西边一个问他工作,南边一个问的是有没有车或者房子。
这是得运回去给他们家的恨嫁女使用的节奏啊!亏正主还笑眯眯的挺心甘情愿的。我火气就上来啦,一手一个把几个胖乎乎的老太太都拨开了,“行了行了,你们问半天没看出他腿脚不好么?”
这下一下子炸开了,都问啥毛病要不要紧,还有人嘴快说有点小毛病也没什么事巴拉巴拉。
我就纳闷怎么这半天没一个来找我的,而韩程麟的桃花运却旺成这样呢。
我也不知道说啥来抵挡这些疯狂的老太太了,就坐旁边用手杖戳草皮发泄。
然后我看见韩程麟涎着脸靠过来了,对那些追求者说,“阿姨,挺严重的。况且我女朋友还在这呢。”
说着韩程麟一本正经的跟这群阿姨们说去年的这个节目上我怎么和他相遇然后相处至今,今天是跑来纪念这个日子什么的,总之是让无数焦急的父母们又树立了胜利的希望。
我想着又不知道得因此牵连到多少未婚青年,反正也与我们无关。
即便这样,韩程麟的态度还是让我恼了一阵子。
骑驴找马?
他分明是骑马看驴,反正我也没逼他,他自己承认我比那些候选者优秀不少的。
我得让他明白我的态度,所以没扶他起来,也没搂着他。
他识趣,老老实实的扶着椅子站了起来,从我手里抢底下还被我戳了几片废纸的手杖。
我还没吭气,他凑了过来,“生气啦?”
“是的。”我硬邦邦的丢给他。
韩程麟又凑上来,“这附近有家蛋糕不错。去吃点先垫垫。”
韩程麟可不是那种不开窍的人,这分明是在转移话题。
我在他手背上拧了一把,“你把我当三岁小孩在哄吧?”
“不。三岁小孩不知道吃醋。您好歹有六七岁了。”
胆子是肥,会回嘴了。
我盯着他,他理所当然的看着我,“去不去?”
“不去。”
“有什么好生气的。”韩程麟把手杖往旁边树上一挂,抓着我又说,“又没人真拉回去。你不在挺无聊的,看他们好玩。”
“没人拉也不行。”我真有点钻牛角尖了,“反正你就是我的,好看也是我的,不好看也是我的,什么都是我的。”
其实说着我发现韩程麟听得挺认真的,反而不好意思往下说了,就急着收了尾,“不管怎么样都是。”
“再不好也是,对么?”韩程麟嗤之以鼻,“你几岁了?”
“要你管!”我彻底火了,拎走了他挂在树上的手杖。
韩程麟没了支撑走得摇摇晃晃的挺危险,我走出去两步又不争气的担心他,回头看他慢慢的走了几步不但慢,也晃得很厉害。
有一会他才追到我,“不想吃。那陪我去游乐场玩会?”
我心一软,又答应了,还把胳膊又递给了他。
他熟练的抓住了,信誓旦旦的说, “我知道了,以后要走的时候绝对不得罪你。”
我真就该让他一个人慢慢折腾,简直就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一路上都懒得跟他说话,他却看什么都有话说。
什么公园里的柳树粗了好多。
什么湖边的假山都变样了。
什么河中心的亭子不见了。
什么栅栏的油漆味太刺鼻。
……
总而言之,韩程麟是变着法想让我吱声。所以我如了他的愿扭了头,“你想说什么,直接说。”
“走累了,想骑车。”他指着从我们面前骑着双人自行车过去的两个女孩子说。
“你会么?”
“会。我学过。”他信誓旦旦的说。
我看着他,眼神挺正的,没说谎。
加上我自己也心痒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