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我们约的齐人差不多也该到了,不如我们回雪月楼里等着?”柯罗一见形势不利,急忙帮多戈打圆场。
多戈听了,便哈哈笑着,“不说我都忘记了,我是太惦念我这个堂弟了,总想着见见他,既如此,那待我再来吧。”
说完,多戈转身便走,双眼凝满仇恨的光,耶龙亿一而再令他蒙受耻辱,这笔账他记着,总有一天他悉数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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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外的嘈杂,耶龙亿在房间里都听到了,他正坐在桌旁查看地图,丝毫没有为外面的事挂心,这个堂兄一贯跋扈,他是知道的,也就只有他的亲身侍卫队能令他收敛,故而他毫不担心,多戈会闯进来。
“待你跟我回去僰弩部,记得没我的陪伴不许外出。”耶龙亿忍不住提前对夏至倾叮嘱一句。
“那你何必要带我回去?把我像只鸟一样圈在笼子里,很有趣吗?”夏至倾坐在另一把椅子上,情绪低沉,无聊地玩着手指头。
“嗯,有趣。”耶龙亿看夏至倾一眼,生硬地答道。
这个男人,连坏都是如此理直气壮,反倒让夏至倾无言以对。
耶龙亿也无言以对,他不明白夏至倾的脑子为何如此愚钝,自己对她千般好,为何落在她的心里总是变了味道?
看着夏至倾摆弄自己的手指头,耶龙亿放下手中的地图,问道:“感觉很无趣吗?”
夏至倾冷笑了下,“难道会很有趣吗?”
耶龙亿笑笑,伸出手在夏至倾的胳膊上画了几圈,“倾儿,男人和女人之间,可以做很多很有趣的事,你要不要试试?”
夏至倾疑惑地看了看耶龙亿,但看他眼睛闪出促狭的光,她便知道他所指。这些日子的同床,夏至倾对男女之事微微有些明了,也知道耶龙亿身上动辄坚硬的地方,并不是她最初想象的携带了什么暗器,明了这些,夏至倾便更想逃离。
☆、23我只对你一人无赖而已
她从椅子上站起来,行动太急切,脚踝处便有些微痛感,她一歪,便被耶龙亿捞到怀里,放在腿上坐好。
“你在害羞?”耶龙亿埋进夏至倾的怀里,闻了闻她身上特有的香气。
“是你太无耻了。”夏至倾在耶龙亿怀里扭动了一下身子。
“别动。”耶龙亿低声命令道,“再动我就认为你在挑逗我。”
夏至倾立刻僵住,不敢乱动。耶龙亿笑了,拉过她的手腕查看捆绑时的伤,一圈淡粉色的痕迹,已经快好了。
夏至倾左手的手腕上,有一处朱砂色的痣,耶龙亿用手摩挲着问:“这痣打小就有吗?”
“这不是痣,这是守宫砂。”夏至倾脱口道。
她原是想讥讽耶龙亿的无知,却不料招来耶龙亿的侧目,“守宫砂?是为了向我证明你的贞洁?”
“耶龙亿,你真无赖。”夏至倾恨恨说道。
虽然被骂,耶龙亿却笑了,因为夏至倾居然喊了他的名字。
“就算我无赖,我也只对你一人无赖而已。”
说完,耶龙亿起身,将夏至倾放到床上,看看她的脚踝,“还疼吗?”
“已经好多了。”夏至倾轻声答。
“再有三天就离开幽州城,午后我带你去城里转转,购置点女儿家需要的物件。”耶龙亿说完便起身,“我去正堂议事,你在别院,别到处乱走。”
夏至倾看着耶龙亿高大的背影出了门,心思恍惚了下,刚刚那番情景,倒真像寻常夫妻间的对话。
想到这里,夏至倾急忙摇了摇头,最近她乱七八糟的念头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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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龙亿走后,夏至倾也从房里出来,候在房门外的春燕急忙迎上来。
夏至倾对春燕微微一笑,“过几天,你随我们一道离开吗?”
“这个奴婢不知。”春燕如实回答。
“是哦,你是在韩府里伺候的,不必跟我一起走的。”夏至倾叹了口气。
“小姐希望我跟着您?”春燕问道。
“你在这里待得快乐吗?春燕?”夏至倾问。
“嗯,韩老爷韩夫人待下人都很和气。”春燕欢快地回答道。
“既然待得快乐,就继续在这里吧,前路未知,连我都不知道自己会怎样。”夏至倾心里有些害怕,再往前走,会是如何境地。
“小姐不必担心,有统军大人在您身边,不会有事的。”春燕安慰道。
夏至倾笑笑,满心惆怅,越往陌生的地方去,她对耶龙亿的依赖就会越多,慢慢的,耶龙亿就会变成她的天,她的地,她的一切,这大概就是他想要的结果吧。
“你说这家还有夫人?”暗自神伤了一会儿,夏至倾又问道。
“当然啊,不过夫人很少露面,她除了睡觉,其他时间都在佛堂里打坐念经。”春燕解释道。
“佛堂?”夏至倾想起母亲,她也信佛,“我能去看一眼吗?就悄悄的在外面看一眼。”
春燕使劲点点头,“小姐,我带您去。”
出了别院的门,夏至倾才看到耶龙亿有两位部下还在大门口一动不动地站着,这是耶龙亿留下保护夏至倾的,但是看在夏至倾眼里,便成了监管。
夏至倾跟着春燕朝佛堂走去,耶龙亿的部下也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
☆、24你与他,缘分深厚
韩夫人的佛堂在偏房最后一间,远远的便闻到焚香的味道,夏至倾放慢了脚步,她在佛堂外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内心充满惆怅的平静。
但转身离去时,忽听得里面有声音说道:“贵客,请留步。”
夏至倾疑惑地看了一眼春燕,春燕急忙小声说道:“这是我家夫人的声音,必是韩老爷跟夫人说起过您呢。”
夏至倾来韩府已数日,韩夫人从来没有露面,不知今天为何忽然叫住她?夏至倾看着佛堂的门,好奇地等着韩夫人出现。
佛堂的门吱呀一声打开,韩夫人从里面出来,笑着对夏至倾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贵客光临多日,今日才见,实在失礼了。”
韩夫人一身灰色素布衣裳,面容纯净慈悲,步伐轻盈,一双眼睛里盛满着波澜不惊的气势。
“夫人客气了。”夏至倾对着韩夫人施了一个礼。
韩夫人依旧笑着,目光在夏至倾的脸上端详良久,“姑娘好面相,只是神色为何如此凄凉?”
“我被人强掳,能到贵府也并非我所愿,难道不该神色凄凉吗?”夏至倾轻声反问。
“佛家曰‘随遇而安’,姑娘既已到此,何不放下介怀,坦然接受现境?”韩夫人照旧心平气和地说道。
“我只接受可以接受的,耶龙亿所为我实不能容忍。”夏至倾皱了皱眉。
“恕我直言,你与他,缘分深厚,即使今日不见,他日也逃不过这场相见,耶龙大人乃人中翘楚,姑娘,你该珍惜,这是上天对你的恩泽。”说起耶龙亿,韩夫人的眼睛里流露出赞赏之色。
“让我远离家乡颠沛流离,跟在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男人身边,就是上天对我的恩泽?”夏至倾仍不能赞同韩夫人的观点。
韩夫人的笑容更深了,“姑娘,你说你不喜欢耶龙大人,你真的有仔细问过自己的心吗?”
韩夫人的眼神里,是世事洞明的锐利,夏至倾刚刚说“自己不喜欢的男人”时,眼神茫然地飘忽了下,她看得分明,说出这句话时,夏至倾分明自己对自己也不自信。
夏至倾低下头,脑子里浮现出来的,不是耶龙亿对她暴怒对她斥责的模样,而是他看着自己微笑的样子。
但是,这又怎样呢?
见夏至倾沉思不语,韩夫人笑笑道:“姑娘是个聪慧的人,所以行事不该如此偏执,不如静下心来,看看自己心中真实的念头。”
韩夫人说的是对的,夏至倾沉吟了片刻,说道:“多些夫人推心置腹之语,至倾定当牢记于心。”
韩夫人温和地笑着点点头,再次做了个阿弥陀佛的手势,“姑娘请自便吧,我要回去礼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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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等韩夫人关上佛堂的门,夏至倾才转身离开。
“春燕,韩夫人既很少出门,为何对我却这般了解?”夏至倾疑惑地问道。
“我们夫人很神秘的,人们都说她有先见之明的能力,一年前,韩家公子去中原经商,韩夫人便说此行有大险,谁知韩老爷和公子都一笑了之,照旧按行程行事,结果韩公子半路遇到山贼劫财,撕斗中丧了性命。”春燕叹息着回忆道。
“那韩家再无其他子嗣了吗?”夏至倾也跟着唏嘘起来。
“还有一位小姐,出阁很多年了。”春燕回到。
“韩夫人真有预测未来的能力?“夏至倾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反正奴婢觉得夫人不是普通人。”春燕的语气里全是敬畏。
听到这里,夏至倾便折回身,又来到佛堂前,隔着一扇门,问道:“夫人,至倾还有一事相问,请问至倾的前程会如何?”
“大起大落,有惊无险,一朝落定,后世流芳。”韩夫人从佛堂里送了十六个字。
夏至倾谢过韩夫人后,便和春燕一起回了别院。
耶龙亿的亲兵也跟着回了别院,他们始终与夏至倾和春燕保持恰好的距离,既不近到让人觉得冒犯,也不远到失去控制,夏至倾回头看他们时,他们也只是面无表情,眼中有如无物。
☆、25爱不释手你的美
在别院的花园,夏至倾坐在凉亭里,沉默着,她的脑子里都是刚刚韩夫人说的那些话。
午餐时,耶龙亿照旧回来别院,夏至倾看见他伟岸的身影出现时,心里莫名一动。待春燕打来水,夏至倾沉默着拿起汗巾,浸湿,要帮耶龙亿擦脸。
耶龙亿却握住夏至倾的手,轻声道:“不必了。”
耶龙亿净了手,春燕已经把厨房送来的饭菜端上了桌,特意做了两份,夏至倾的菜较为清淡精致,而耶龙亿的菜则以肉食为主。
耶龙亿牵了夏至倾的手,坐在餐桌两旁,用餐时,他们都不说话,偶尔视线相对,耶龙亿发现,夏至倾的眼神平和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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