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其他的时间,我独自一人,悠然打发时间──工作早已完成,所以分外无聊。
微妙的平衡。
我并不介意这种奇妙的气氛。他既然愿意遵守规则,我当然也没理由拒绝这种平和淡然的关系。
如此轻松,简直不可思议。而我现在迫切需要的,也只是一点时间和轻松的休息,然後,把一切导入正轨。
然後,我在这美其名曰‘反思’的时间里,充分发挥寄生虫的妙用,制造大量垃圾并在欧阳数度抗议後仍然毫无悔意。
而他终於忍无可忍,今日下了最後通牒,留下一句意味深长的‘否则……’後飘然离去。
所以我只得在啃完面包以後,看著满地狼籍,装做良心发现,与之奋战数小时,得到三大袋垃圾作为战利。
真是令人欣慰的成果。
我不无得意的端详这堆可爱的东西,几乎被他们迷住。
而门铃在这刻适时响起。
推销?送报?
也好,正好和它们一起扫地出门,於是我不加思索拖著三袋垃圾前去开门──後来的事实证明,在这件事上我完全缺乏清醒的判断──欧阳所在的高级住宅区,推销员不可能突破保全人员入内,而欧阳也从未定过报纸。
所以开门的瞬间我几乎张口结舌石化当地──想来当时的表情必定可笑至极,我瞪著来人,竟不知道做何言语。
早上好。见到您很高兴。请多关照还是欢迎光临?
我思索良久,终於选择在这种情况下最为正常的一句──请进,李先生。
然後我们面面相觑对坐无语,老天保佑我还没有忘记待客之道──尽管只是速溶咖啡。
真是头痛,我以为将要离开这城市一了百了,却不料计划夭折一团混乱以致於几乎将这男人忘记,现在生出如此麻烦──我还未忘他曾经似乎很认真的向我求婚,而我现在却与另一男人同居。
我不由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未来得及换掉的睡衣──欧阳锺爱的丝绸,冰凉柔滑一流触感,若非过分暴露,我或许会把它穿上街去。
叹气,尴尬。
安宁啊安宁,你虽不是女人,却也可算祸水,我无比感叹。罪过罪过。
李牧目光犀利如刀,我心虚不已,甜甜一笑。
“李先生怎麽会想到探望安宁?”
我记得早已申请长假,而这期间他不应该出现。
他盯著我的眼睛,仿佛看到我灵魂深处,然後说,安宁,昨天,我已经离婚。
心中一沈,终究还是不能躲过。
我脸色微变,他却似乎没有在意,淡淡道,我打电话找你,但没有人接听,所以我按地址找去,房东却说你早已经搬走。
原来如此。我一时大意留给那房东给我父亲的联络地址却被李牧得去,实在让人扼腕。
他说,安宁,直到现在,我才发现原来我对你一无所知。
看著他惨白的脸色,我忽然察觉原来这是天赐良机。
於是我笑,目光挑衅,说,所以李牧,你应该明白了。
呵呵,现在他思绪混乱,必定胡思乱想,我只需顺水推舟他自然方寸大乱。
他果然一震抬头,不可思议的看著我:
──你难道没有丝毫解释?
我不语,低头搅拌咖啡,淡然微笑。
解释?李牧,我不知道你究竟是怎样看我又如何解释?
所以我沈默。
他死死的盯著我,仿佛从未见过,一脸不可置信。
──所以安宁,你到李氏并非巧合只是为了替欧阳获取商业情报你精心布局只是为了引我上!?!若是这样,那麽你赢了,安宁,这次可笑的合作李氏将将亏损数亿,你做得真漂亮,安宁。
《安宁》第23章
更新时间:
02/01
2003
第23章
很长一段时间,几乎所有的事情都在我掌握之中。我喜欢这种感觉,游刃有余让人心安。所以精心布局,将未知制成环环相扣的锁链,以为万无一失。
而她的突然去世终於切断了这之间不可或缺的联系。崩溃。如同沙滩上的城堡。我只能修养生息,等待补救的机会。
但我还是太过天真。有些东西,崩坏便不可修补,失去也不能再回。
所以我一手制造的玻璃王国终於美丽的破碎。
*
* * * * * * * * * * * * *
*
──不是我。
我看著他,神情坦然。
以为只是不幸被捉奸在‘房’,不料居然暗含阴谋。我心痛无比,数亿资产眼看将化做一江春水东流去,更不幸的是,这江春水里还有一两勺我的私人财产。
──不是?
李牧的声音听来依然沈稳,仿佛那座金山并非他的。
──不是。
我淡淡道。
没有辩解,因为明白解释也是枉然。何况我现在根本不知道实情也无从解释。
他脸色微变,盯著我的眼睛,道,安宁,你是一个出色的程式设计师,精通电脑,并且与我关系亲密。从你进公司到现在,一共参与了四件大企划。熟知李氏内部事务。而现在,李氏内部情报被盗,你请长假不知所踪──却在李氏的最强对手欧阳樾家里。
并且,我还是欧阳的前情人。我冷笑。
是。一切证据都指向我,百口莫辩那又如何?事实上我懒惰成性,也绝对没有挖一个公司幕後黑幕作为娱乐的不良嗜好──一个如李氏这搬规模的大企业,背後流淌的坏血我早已闻到腐烂的味道,不过觉得些些恶心罢了。安宁虽然算不上纯良之辈,但也从来只拿让自己用的心安理得的银子,绝不愿招惹麻烦──不料我不犯人人却犯我,也不知是那位没有公德心的蠢笨小人,手段如此低劣。
若真的是我,必然做得天衣无缝滴水不露绝不可能让人捉住把柄。
但这也只是假设。如今我没有证据,无可反驳。如果李牧执意认为是我做的,我也只能乖乖做待宰羔羊。
辩解,在别人看来或许就是心虚的表现。
所以面对李牧仿佛无懈可击的逼人言词,我只是冷笑。
──不是我,李牧。给我一点时间,我自会证明给你看。
犯罪嫌疑人的首脑现在正和我同居,岂非天时地利助我当福尔摩斯?
李牧目光复杂的看我良久,说,安宁,我相信你。我很愿意相信相信你。若现在,你不在此地。即使真的是你做的,或许我也不会计较……
我淡淡微笑看著他,仿佛听不懂。
裂痕,一旦产生便不可抹去。这个道理我很早便已懂得。
而李牧爱我。所以我的所作所为已带给了他伤害──我知道──但那又如何?或许我是一个残酷的人。伤害他人不过是习惯。虽然并不快乐,然而伤害仍得持续。因为我。需要温暖。
所以我能做的,也仅仅是一些微弱的补救而已。
──十天,安宁,在合作产品上市之前,在欧阳企业还没有以手中资料做要挟之前,我等你。
等我?还是等我的好消息?或者我们相携私奔,抛下一切到世外桃源去?多麽浪漫感人的故事,必定赚得大批眼泪。
呵呵。
我微笑,说,好。十天,已经足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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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砂,过紧,砂粒反会从指缝滑落。
我以为这是真理,因此从不敢给他束缚──并且,也没有能力给他束缚。
然後才明白,原来这世上,根本不存在所谓真理。
一切只是幻觉。
所以那天的情形仿佛梦境。
光线恬淡,从叶间泄落。
他说,希望我们永不相见。
《安宁》第24章
更新时间:
02/01
2003
第24章
莫名其妙做了替罪羔羊,不知道这是否算得上是背叛。
毕竟严格来说,所谓背叛必然得有期待。而我,对他从来没有奢侈的期望,所以或许也算不得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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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麽?
欧阳大人一脸惊讶。
啧啧,面对满汉全席不跪地感激便罢,居然还摆脸色给我看,实在任性。
──难道先生看不出此乃安宁精心准备的爱心早餐?
内心有鬼的小人,在做亏心事之前,倘若都像安宁这般良善,必然得事先做些补偿以抚慰良心。
欧阳狐疑的看著满脸假笑的我半晌,终於忍不住道,安宁,我从来不知道你会做饭。
呵呵。该怎麽说才好。你知道的安宁已不是安宁,你不知道的太多。而我,如今也对你一无所知。所以我们从某个意义上来说也许只可算是陌生人。所以在两个陌生人之间,无论发生什麽事都不值得惊讶──当然也不需要任何多余的罪恶感。
多麽轻松。
我心情愉快的吃著还算可口的早餐,心情愉快的构思我的小人阴谋──预想中阴谋的主角却是一脸古怪神色。
──真是让人感动的世界和平的早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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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天使,更非上帝。我只是在某些时候信佛教的小心眼中国人。相信所谓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不过懒得等待,所以更愿意做伸张正义刽子手。
我盯著闪烁的电脑屏幕,微笑。
呵呵,勿犯小人。这是真理。可惜总是有人不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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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的时候,欧阳忽然说,安宁,你的脸色不是很好。
我一怔。作贼心虚,含糊其词。
低烧似乎一直不退。
李牧没有再联络,看来他是真的相信我,竟毫不担心我会卷款外逃。
而我这个犯罪嫌疑人,依然在睡前看流行的韩国悲情肥皂剧,惊叹原来世间最赚人热泪的事居然可以发生在同一个人身上并且如此千篇一律。一边吃泡面一边看那美丽女主角顶著三千块的人造脸面化著最惨淡的妆容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