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阿芸的心也怦怦怦的直跳,赶紧用力推着身边的金德。
脚底踩踏沙子发出了“嚓嚓”的声响,黑夜里更将这恐怖的音律无限的放大,而那个脚步正朝着金德的房越来越近。
“砰!”
男子表情冷酷的一把把门推开,阿芸顿时本能张大嘴巴发出了惊恐的叫声!
然而,那个“啊”字很快就消失在了纤长锐利的剑刃下……
血,洒满白色的墙;头颅,滚落在阴冷的水泥地。
这个时候,金德终于在黄粱一梦中醒来,睁开了错愕、困顿的眼睛。
当锋利的剑架在了金德的脖子上,当他看见一旁倒在血泊之中的无头的妻子,立马本能的吓的怔了怔,露出了惊慌惧怕的眼神,浑身发颤的不敢出声。
“尸体上的那把钥匙是不是你拿了去?”男子的声线低沉着,让人汗毛直立。
钥匙?这金德被吓的七魄都去了一半了,哪还说的出话来?
“识相的你就把那把钥匙交出来,我可以破例不杀你。”男子把剑又向金德的脖子前移了半寸,横眉怒视的低吼道。
“金德……金德啊……”
此时,金德的老母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莲花在金德三岁的时候就开始守寡,母子俩一直相依为命,感情甚深。在听到阿芸的惨叫之后,白发苍苍的老人家马上意识到了不对劲,她担心金德的安危,一拐一拐的拄着拐杖从隔壁屋里走了过来。
“娘……娘你别过来,快走啊!”金德一声惊呼,连忙叫了起来。
男子见状,猛地过去拽住了莲花,威胁道:“你再不把钥匙交出来,我就杀了她!”
“不要!我求你别杀我娘,别杀我娘啊!她老人家年岁已高,身体不好,从没过过一天享福的日子。我求求你,别杀我娘啊!”金德立马冲站到紫衣男子的身边,苦苦哀求。
男子麻木不仁的看着他,丝毫不为所动,面如寒霜。
殷红哭砂(上)
一个断绝了七情六欲的冷血杀手,生平最讨厌的就是哭哭啼啼,喋喋不休!在他的眼里,只有生和死,只有命令与遵从!
哀求,是最无用的东西!
“娘!!”
霎时,剑落,气绝。
“娘……娘啊……”金德蹲下身子,抱着莲花的头失声痛哭。
泪水决堤中,愤恨灌满血液,人潜藏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全然喷发!先前的惶惶不安,心惊胆战都在这一刻,湮灭。
“你杀了我娘,我跟你拼了!”金德一把拿起搁置在门后的斧子,发了疯似的朝男子胡乱砍去。
男子轻妙移步,一个跟斗翻到了外面的院子里。
“呀啊——!”金德气势汹汹的追了出来,又是一阵乱挥。
然则,又有何用?他根本就打不到他!
男子一个腾飞,一脚踢中了金德的胸口,他手里拿着的斧子便随之掉落,滚到了一边。男子那一脚又狠又猛,把金德踢的飞撞到了墙上。
在经过重重的撞裂之后,金德的口中顿时血沫横飞,整个骨头都快散架了。
“说!那把钥匙放哪儿了!快说!!”男子眼珠子凸起的怒吼道,很显然的他已经没有耐性了。
“呵呵,钥匙?是不是那把紫藤花钥匙?”金德嘴角开裂,满嘴是血的冷笑着问道。
“说!在哪儿!”男子立马蹲下身子,逼近他的脸,青筋暴起的吼道。
“我就是不告诉你!”金德咬牙切齿的说道。其实他很明白,像这种杀人像切菜一样平常的人,即使你告诉了他,他也是不会放过你的!他还是会杀了你!与其这样,又何必要告诉他呢!
“你找死!”男子提剑直对其胸,气急败坏的咆哮道。
“哈哈哈……哈哈哈……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那把钥匙!”
几经癫狂的笑声,是否是生命完结之时,最后一刻的放肆?
“噗嗤!”
利剑快、狠、准的扎进了金德的心脏,不偏不倚,一剑毙命。没有人可以威胁他,没有人可以在临死前,在他的剑下狂妄!
黑暗中的沙滩宛如死神的海域圣殿,辽阔而无一物,望眼而无穷尽,除了那呼啸而过的北风还在吹……
男子在金德家翻箱倒柜的翻找了个遍,就差把房子给掀了,却始终一无所获,其怒气高涨,恼怒非常。
杀,他要杀!
他走在村庄里,盯看着挨家挨户的房子,立马将金德不肯交出钥匙之事迁怒于他们身上,其厮杀之心冉冉!
随即,一场噩梦在今夜持续上演,一声声哀嚎在天际围绕……
整个姚家村在转瞬间成为了一座空城,一片血海,殷红肆虐。那被晕染的,被交织的柔柔细沙,如今俨然已成为了死的祭奠。
此时,浪花拍岸,海风骤起;那是否,是怨灵哭泣的声音……
殷红哭砂(中)
某处,半腰丛林,黄色的信号火焰在夜空袅袅升起。
男子持剑匆忙疾走,盘山而上,飞踩石壁迅速的攀至崖顶。山之巅,星月共辉,云雾飘渺中,恰似仙界入口。
此山,比邻姚家村,隶属延城,是一座直插云天的陡峭山脉。依其走势,常人恐怕无法登顶瞭望,欣赏这一幕星际美景。
顶峰山壁之处,有一个身着银色披风的男子正默然望天,其傲然的身姿与强者的霸气不禁令人肃然起敬。
而其手腕之上也有一个用麻绳编织的腕带,只是他手腕上的麻绳是青色而非蓝色,其图样也和紫衣男子有所不同,是卦象中“震”卦的符号。
“属下拜见震雷使者。”男子神色严肃的单腿屈膝参拜,态度十分尊敬。
“坎少,教主命你追查沧灵墓主一事如何了?”震雷使者甩袖转身,声线低沉,目露锋铓的挑看他。
“回使者,属下已经找到了沧灵墓主的尸体,但还未找到教主所要的钥匙。”
“哼!坎少,你记住,教主只给了你七天的期限。倘若七天之后你还是什么都交不出来,你就等着受教主的‘天轴罚轮’吧?”
“是。属下定当全力查找,不负教主之托。”
震雷使者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之后,便跳崖踏尘飞逝了。
由此可见,震雷使者在教中的地位很高,颇具威望。而那位教主的武功也必当深不可测,令人生畏。就连狂傲冷酷的快剑杀手都甘愿低头行礼,任君训斥,还胆颤心惊的不慎害怕。
这名紫衣男子其实是乾坤教的第五少主,被封称为“坎少”。乾坤教是以乾、坤、震、巽、坎、离、艮、兑这八卦来分等级的,全教共分为八级分别有八个人执掌。其中,乾、坎、艮、震四卦,属阳卦;故而,这四人都是男子。而坤、兑、离、巽四卦,属阴卦;故而,这四人都是女子。
教主乃天属乾卦,被尊称为“天轴法王”。少教主乃地属坤卦,被尊称为“赤蝎公主”。而震卦和巽卦,则被合称为乾坤教的“风雷使者”,地位不分上下,实属平级。之后,便是坎、离、艮、兑,这四少。
乾坤教的势力在近十几年来日益壮大,只因乾坤教教主至高无上的邪魅武功在江湖中独树一帜,自成一派。所以,在武林各路豪杰中可谓是难逢敌手。故而,其威名大振,令闻者丧胆。
古往今来,男子一直雄心勃勃,不愿此生就这样虚度而过。总想着要干一番出人头地的大事业!以至于那些不安于世的江湖游子,市井之徒都纷纷投靠了其门下,做了危害苍生的魔鬼和鹰犬。
乾坤教杀淫掳掠无一不沾,金银珠宝更是数之不尽。人性本贪,如此荣华富贵,酒醉糜烂的快活日子更令众人心甘情愿的为其效命尽忠。
不过,乾坤教的教规甚严,对于惩罚叛徒和办事不利之人都毫不留情的处以极刑,下场十分凄惨。正所谓入教容易出教难,有些在入教后不堪重负后悔了的人就再也没有办法逃脱邪教的魔爪,只有死路一条。 。。
殷红哭砂(下)
夜,随着破晓而催明;月,随着日升而淹没。
一波又一波的潮水,一阵又一阵的热风,却冲不走、吹不散,昨晚那血腥恐怖的梦魇和那横尸遍野的惨状。
小三子彻夜未归,到现在才屁颠屁颠的从外镇回来,急吼吼的往村子里走。他乐呵呵的笑着,兜里揣着很多银子,像是把那把钥匙给买了,买了个好价钱。
“哎呦!”
小三子嘴里哼着歌,神气活现的,看也不看路的就往前走。他还不知道,这村子上昨个晚上已经被人给洗劫一空,不管男女老幼全数都被杀死了!
这不,刚一拐弯,就被一个横在路上的尸体给绊了一跤,“扑隆冬”的给摔在了地上,还来了个狗啃沙。而且这沙,还是沾满鲜血的血沙。
“噗噗噗。”小三子皱着眉头,把嘴里面沾着的沙子全都给吐了出来。他站起身,用手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衣服,恼怒的还想破口大骂。
然而,这个时候,他被眼前的一切给吓懵了!
死人,到处都是死人……
血,到处都是还未封干了的血……
脸发白,心发慌,身体直打哆嗦。小三子瞪大眼睛的咽了口唾沫,晃晃悠悠的踢开那些死尸,朝金德的屋子跑去。
“金德……金德……”
当他看到躺在院子里死不瞑目,还睁着一双可怕的眼睛的金德时候,小三子立即被吓坏了,真的被吓坏了,吓得他都不会走路了!就傻傻的站在那儿,一愣一愣的。
此时,狂风起,吹的窗框“啪嗒啪嗒”的直响。这更把小三子给吓死了!他猛地转身,拔腿就跑啊!
“稀里哗啦。”小三子跑的太急,兜里钱袋里的银子都给掉了出来。这人嘛生平最贪财,尤其是穷人,所以啊,他再害怕他也得把这银子给捡起来才跑路。
小三子飞一样的往外狂奔,拼命跑。这心呐还在“扑通扑通”的急速跳跃着,怕是都快跳出胸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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