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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血道:“从何得知?”
铁手笑道:“问得好。我擒获大盗唐拾贰,他图以惊人罪案之主谋人的秘密告诉我,来换释放他的条件。”
冷血道:“你当然不会答应。”
铁手道:“无论在公在私,我都不能答应。我只好劝他把案情说出来,好减轻他的罪行,他以为我不相信那案件的重要,便问我知不知道最近真心道场等凶案,而且他还暗示造成这连串杀戮的,头领有六个武林高手,但其主谋人的地位更高,而且这里面还牵扯到一场武林中极大的阴谋……”
冷血点了点头道:““黄河剑”唐炒,是以暗器称绝江湖的蜀中唐门外系子弟,也是唐门罕见、武林少有的用剑高手,“锁江刀”岳军,自击败“大力将军”高加索后,名噪武林。这两人会受人所用,打家劫舍,看来所涉的阴谋,自非同小可……”
“这个当然,”铁手叹道:“可惜唐拾贰还没能把话说下去,一个黑夜蒙面人就冲进来,与我大打出手,他武功极为诡异,交手五十招,他忽然退走,而唐拾贰却在全无抵抗之下,被人迎脸撒上一蓬毒粉,死了。”
“照这么说,”冷血沉思道:“对方已知道你追查此事了。”
铁手道:“那黑衣人武功极高,如伙同杀死唐拾贰的高手联合战我,我十之八九难逃毒手,但对方似乎只想杀人灭口,断了线索就算……我近日伺伏两河一带,果然给我遇见了这淡家村的大火,赶了过来,没想到及时救了你。”
冷血道:“可惜那六个头领,只剩下两个已死的人,我们知道是岳军和唐炒,其他四人,却不知是谁。”
铁手道:“正是。若是这种案子迄此结束了,我们再也没有办法追查下去,为那八伙人家查出凶徒了。”
“可是,”铁手笑了一笑又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露,就算他们不再作案,这一群丧尽天良之徒,不管匿伏到天涯海角,都总会有一天因为某些事,而露出了他们的狐狸尾巴来。”
二
的确,或许因为风声太紧之故,这种灭门劫杀惨祸的确销声匿迹了一段时间。
但是另一件怪事,却发生了,而且跟这一件案子慢慢起了关联。
那件怪事,就发生在跨虎江上。那时候,冷血正在养伤,而铁手守护着冷血,让他静心养伤。
第二章 失魂刀法碎梦刀
第一回 月明清风跨虎江
一
跨虎江上,明月照亮。
此时正值十六、十七,月色分外明亮,照得跨虎江分外清丽。
江上数泛舟,岸上有芦苇。
二
泛舟江上的舟舫,有的大,灯彩辉煌,有的小,精巧雅致。其中最大的一艘画舫,泊在江中橹桥畔,张灯结彩,莺歌燕语,丝竹之声不住浮泛江上。
不用说,这艘画舫气派之豪华,布置之风雅,加上画舫上艳若桃花的名妓,和遥巡在画舫周围负责守卫的壮丁,若不是习家庄,谁也请不起这十人,出得起这般价钱。
然而现任“习家庄”庄主习笑风,虽然年纪轻轻就是一庄之主,却也是一个好色的人。
习家庄世代相传的“失魂刀法”,名震武林,由三百二十四年前,打遍关中无敌手习豫楚所创,势走轻灵,法走迷离,后传三代,至习祈堂手里,建立两河武林第一世家习家庄,几可与“南宫、慕容、费” “上官、司马、唐”相比。后又传五代,到了大侠习奔龙手上,习家庄可谓到了巅峰,不但人多势众且得令誉,而习奔龙不但是使刀高手,而且也是铸刀好手。他费煞苦心,铸冶了一柄“碎梦刀”。
“碎梦刀”的炼冶方法已经失传,据悉是在一个罕世难逢的奇缘下,才由习奔龙取得了两块奇铁,冶合在一起,才能铸成这把奇刀。习奔龙铸成这把刀后,又继远祖习豫楚八代之后,再拿到了“关中第一高手”的名号。
要知道当时武林人才辈出,武功递增,就算是当年“失魂刀法”创始人习豫楚在世,也末必能在关中武林争得前茅之名,但习奔龙能以“碎梦刀”使“失魂刀法”,功力遽增十倍,轻易击败了所有强敌。更奇怪的是,在比武中凡是被“碎梦刀”击伤者,不论伤势多轻微,一律失去斗志,而俯首臣伏,所以习奔龙夺得了”关中第一高手”称誉。一时间,习家庄的名头,也到了无人敢撄其锋锐的地步。
可惜夺得第一高手之称的习奔龙,或许因太兴奋、太高兴之故,猝然暴毙。看来,一个人无论太兴悦还是太沮丧,都是不好的,连身怀绝技的武林高手也不例外。
不过,习奔龙亦可谓死得其时,就在他声名如同日正当中的时候暴卒,使他留下不坠之声名,以及武林后辈的缅念,提起“失魂刀法碎梦刀”的习奔龙,谁不竖起拇指,说一声好。
习奔龙死后,便是第九代“习家庄”主人习酒井继任。习酒井不像他老子好与人争锋,倒是淡泊名利,鲜少在江湖上惹事。不过习家庄依然声威过人,有什么事情只要吩咐一声,也没听过谁敢留难的。要知道习家庄“失魂刀法”,已是一种难以匹敌的刀法,加上习家“碎梦刀”之十倍功效,试问谁敢与之力敌?
习酒井人如其名,喜欢酗酒,习家庄虽不求发展,但声望仍隆。习酒井就如此平安过了半世,到了五十八岁寿辰过后十天,突然暴卒,据说是酗酒太厉害,以致伤了身体。
第十代习家庄庄主便由年轻的习笑风担任。
习酒井暴毙后,武林中对习家庄的尊敬,已大不如前。所以习酒井一旦暴毙,不少人窥视习家庄的财雄势大,藉故向习家庄挑衅寻仇,希望掀翻习家庄,自己来做盘脚老大。
可是这些挑战生事者,全被击垮。负责解决这些麻烦的人通常是两个人:习家庄管事习良晤、习家庄管家习英鸣。
一般的人,别说想跟习家庄庄主习笑风别别苗头,就算想敌得过管事习良晤、管家习英鸣二人手上的刀,也绝不容易。
这几年来,也有一些高手能直接与习笑风习少庄主交手的,主要是因为那些武林人物也是一方之豪或霸主、寨主、峒主等身分,他们与习笑风一较身手,都被总管唐失惊接战所败。
唐失惊是习家庄的总管,相形之下,习良晤只能够算是“三管家”,习英鸣便是“二管家”,而唐失惊才是“大总管”。
唐失惊在武林中的地位,绝对可以与一方宗主抗衡的。
唐失惊本来就是武林中一名出类拔萃的高手,难得的是他办事才干,更在他武功之上。他三十岁就成名,三十一岁就被山东落雁帮帮主师守砚提拔擢升为总堂主,果然短短三年间,落雁帮即成为山东第一大帮唐失惊在三十五岁时跳槽陕南灌家堡,他在短短四年间,得堡中上下拥戴,成为副堡主,声威直逼堡主灌大任,但唐失惊却悄然隐退,离开灌家堡,隔了一年,终于为习家庄前庄主习酒井所收罗。
唐失惊在习家庄不到七年,地位已在习家两大总管习良晤与习英鸣之上。他代庄主出手会敌,乃是名正言顺的事情,但想跟习笑风挑战的人,都没办法通得过唐失惊这一关。
所以习家庄声名不堕,与这一位“九命总管”唐失惊实有莫大关系。
习笑风不过三十五岁,脸白无须,眉飞入鬓,生得一副儒生雅态,平日温温文文的,只喜欢读书、抚琴。
这日却不知为了什么,召了一班青楼艳妓来兴歌作舞,他一面大杯小杯的一口干了杯中酒,还左拥右抱,跟几个艳妓狎戏起来。
习家庄召来的青楼女子,可以说都是千挑万选的,自是貌美如花,而且都有些才艺,有些擅歌,有些善舞,有些精于弹词击鼓、诗书琴棋。
其中一个,名叫小珍的,一双娥眉又黑又浓,顽皮的往云鬓里挑,脖子又细又长,匀得像河间的鹅卵石一般,睫毛下灵动的眼珠也轻颤着,似乎对这场面有着些微的不安。
她是卖艺不卖身的艺妓,这些姑娘中,以她最清纯,年纪也最小。
习家庄庄主习笑风召妓跨虎江,对姊妹们来说都是件幸宠兴奋的事儿,但对小珍来说,却有很多的疑惑。
因为她听习秋崖所说,习笑风夫妻恩爱逾恒,不是个花天酒地的人。
习秋崖就是习笑风的弟弟,习笑风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习秋崖正在追求小珍。小珍是他心目中最崇高也最怜爱的女子,无论习秋崖打败了哪一个对手,或在江湖上遇到了任何不愉快的事情,他都会去找小珍,爱惜的抚着她的小手,跟她诉说。
骄豪仗剑的贵公子,正需要这样一个人儿慰藉作伴。
所不同的是,习秋崖真情深注,真的要娶小珍为妻。
这也是为何小珍在污泥中仍能洁身自守的原因:有习二少爷在,又谁敢打这标致小姑娘的主意?
而小珍也紧紧把握住这一点,这是她怒海中的轻舟,她若失去他,一切都保不住了,只有沉沦了。
而今小珍看到自己情郎所崇仰的哥哥习笑风,如此放浪形骸,便不自禁的寻思:来日秋崖对我会不会也一样?那时自己该怎么办呢?
她这样暗自沉思的时候,习秋崖也正在她的身边惴惴不安着。
他不安的原因是没想到他一向尊敬崇拜的兄长,近日来竟会如此失常,这种样子给小珍看到了,她会怎么想?
──大哥对大嫂一向恩爱,但是最近却……
习秋崖已来不及多想,因为习笑风在问他话。
“秋崖。”
“大哥,什么事?”
“我是庄主,习家庄的庄主,”习笑风眯着眼睛,狠狠地盯住他弟弟道:“你凭什么叫我做大哥?”
“我是你弟弟呀。”习秋崖没想到他哥哥会这样说。
“你总是以兄弟相称,不肯叫我做庄主,”习笑风逼视着他弟弟道:“你是想夺我这位子是不是?”
习秋崖被这突兀的问题问得张大了口,答不出话来。
这时,群妓中有个资格最老、善于应酬的倪三娘陪着笑,妖妖冶冶的把凤仙花汁醮红了指甲的手,搭在习笑风肩上,“哎唷,庄主,怎么啦,兄弟俩还计较这个干什么呀,庄主若是气闷,找我们软唏哩的消消气不就行了么?”
习笑风的回答令所有的莺歌燕语住了声。
他没有回答一个字。
他只是一巴掌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