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丁慧珠的追问下,姜衍绵更明确地告诉她说: “你要知道,‘野狗’会变成‘疯狗’;‘疯狗’会咬人的;一旦被‘咬’;不死也得扒层皮!我劝你还是早想办法离开这里!” 丁慧珠早就知道陶立仁的小名叫“二狗”,经姜衍绵这么一点拨,她现在更坚信,自己是被选来给陶立仁当老婆的。丁慧珠的心情既悲观失望又矛盾重重。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小伙子,那就是她们基地所属通讯营的营参谋长;名叫李万林。 丁慧珠那时刚刚是双十年华,情窦初开,两情缱绻,情爱方浓。丁慧珠与李万林两人之间的恋爱关系已是通讯营里公开的秘密。丁慧珠后来也向不少人讲过,她已有了男朋友,不愿再交任何朋友了。不幸形势逼人,一对初恋小鸟,哪禁得起这次从权门刮出的暴雨狂风;她很快就明白了;什么叫“身在江湖,身不由己”;短短的自由情结,很快就被迫一刀两断了。 但是她也发现,这次被强迫安排的盲婚对象陶立仁;就象想像当中的人那么可憎可嫌:他本是一个大学没毕业的奸诈青年;又是生在将门;纯粹就是个纨绔子弟;染上了一身自命为王的习气;两人根本不可能滋生出正常的感情来。 为了彻底断绝丁慧珠与通讯营那位营参谋长的恋爱关系;基地领导受命于上峰;安排李万林转业回地方工作。丁慧珠马上看出了这次“组织决定”当中的奥秘;便偷偷摸摸乘火车跑回宋家庄基地与李万林商量此事;李万林也对此无能为力;于是她就找到基地政委求情说: “政委,你难道一点也不同情我们吗?” 她声音哽咽,痛苦与委屈的心情溢于言表之中。 “丁慧珠,你别这样嘛。假如领导上同意他留下来,你必须答应组织上的三条意见。” “你说吧,政委。” “第一,不准继续和李万林谈恋爱;第二,不许再和他有任何接触;第三,相互之间不许谈北京之行的内容。” 团政委不待丁慧珠答话,又接着说:“如果这三条你可以做到,上面的工作,由我去做!” “这是为什么呀?” “丁慧珠,党培养你那么多年,阶级立场要鲜明,这是政治问题,千万不要糊涂。有许多问题我也说不明白,但是理解的要执行,不理解的也要执行,你应该有自己的判断能力了,在与他的关系上,你要认真考虑,我这个当政委的,只能对你讲到这一步了……” 不久,丁慧珠被勒令调往北京。进京后,胡莉在七机部东郊招待所的一间客房里,亲自找她谈了改行的事。胡莉开门见山地对她说:“军区司令部对你很关心,专门研究了你的情况。不如趁年轻改行为舞蹈演员,舞台生涯对你会很有帮助。” 她讲了很多很多;他们认为:“天生丽质”;能歌善舞是必需要有天才的,但是玉不琢、不成器,她如花,则花要解语;她若玉,则玉能生香;但真要花能解语,玉能生香,上遇国宾,下礼寒士,都能玉洁冰清,应对得体,那还需要长期的熏陶呢!光是只有歌舞天才;而缺乏严格的训练,天才也是浪费了。而艺术的训练并非一日之功;最要紧的是必需趁早,即是所谓“童子功”,那是过时不候的, 丁慧珠便是因此千挑百检地被选入了空政文工团,来接受他们严格基本功训练的。丁慧珠对胡莉的话并没有听进耳朵里去;因她本身武功就已达到相当的水平;比胡莉所知道的那些理论要懂得多的多;但她没有必要向她提出反驳。胡莉还郑重地告诉丁慧珠道: “陶立仁对你很有感情,给他介绍了好几个姑娘,他都不中意,唯独迷上你了!” 丁慧珠听后;忆起了从前的一件事情:那是1964年;丁慧珠到雁北专区农村搞社教,住在一个老乡家里。有一天;她从村里回住地,已经看到了军营门口,教导员正端着饭碗蹲在门口吃饭,只要跨过门前的一条小水沟就算到家了,丁慧珠高高兴兴地往军营跑。小水沟实际上是两个水塘之间最细的部分,水沟上有一根树干作为小桥供大家踏脚。丁慧珠踏上树干时忽然间发现树干会动,大惊之下低头观看,树干上竟有许多鳞片,原来那不是树干;而是一条大蛇或者是一条蛟龙的躯干,两头没入水中不见头尾。丁慧珠骇极大叫,吓的教导员饭碗一丢就往丁慧珠这边跑。教导员跑到水沟旁看来看去;发现树干还是树干,哪里来的什么大蛇或蛟龙?丁慧珠被教导员一顿批评,说她迷信思想。可她心里实在是觉得冤枉;便对周围的人辩解说道: “我又不是白痴,怎么会分辩不出树干与大蛇?” 丁慧珠想到这里;觉得天道好象早有征兆;便忧心忡忡地向胡莉回答说: “可是我与陶立仁之间的距离太大,没有一点感情基础呀!” 胡莉则以长辈的身份开导说: “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嘛!陶母已为你选好了空政;海政两处文工团,随你选;两处去什么地方,由你自己来决定。依我看,你就去空政文工团吧!人在北京,跑来跑去方便些,也便于和二狗培养感情!” 丁慧珠临去空政文工团时;陶立仁陪伴她走了一段路,双方都默默无语。最后陶立仁开了口;问道: “你今天下午要走?” 丁慧珠点点头。 “这么快就走,不多住几天?” 丁慧珠心想:“走与留又不是我能决定的了的”。她心里虽这么想;可嘴上又懒得说,便不吭气。 “你去以后,希望你能经常来军区玩儿。” 丁慧珠心想:“找你玩什么,我又不认识你”,但还是不作声。陶立仁见丁慧珠老是沉默不回答,觉得很尴尬;遂犹豫了一下,停足握住丁慧珠手说道: “你好像很忧郁,你走,我就不再送了。” 丁慧珠点点头仍然无任何言语,陶立仁很难堪地道声“再见”,匆匆跑上车子走了。丁慧珠望着车子开走后,心上那种莫名其妙的压抑感顿时消失了。事后她知道,陶立仁此次来送行,意思是想与丁慧珠建立联系。但他忽略了一点,丁慧珠在感情上对他根本“不来电”。 丁慧珠被选入空政文工团以后,接受团里初步的歌舞训练。在一次排练舞剧《梁祝》过程中;她受剧情的启发;终于使自己想明白了:争取自身的自由恋爱;是需要花费代价的;甚至是高昂的不惜生命的代价。她决定以自身的贞节;来换取婚姻恋爱的自由;不使陶家的霸女阴谋得逞。在战友的帮助下;她第三次逃回了基地;与恋人李万林在器材仓库里合了房。合房之后;她俩毅然地向通讯营的战友们郑重宣布:丁慧珠与李万林冲破了来自外界的重重障碍;终于胜利地结婚了。 基地领导以通奸罪将他俩分开禁闭了起来;可怜而无辜的丁慧珠以死抗争;撞门求死;当场昏厥;等苏醒过来后仍痛不欲生;绝食六天后奄奄一息。后来经卫生营抢救过来;被再次打入黑牢,在牢中又几受那男性看守的骚扰,几度受调戏骚扰未已;最后换为女性看守,始得一丝平静。 陶家听得基地秉报;疑其中有诈;便派陶家的私人医护人员亲来宋家庄;对丁慧珠的私密处“验明正身”。经她们反复验看;确实认定丁慧珠确已破身;便乘机返京秉报。陶家见事已至此;已无可挽回;又怕事情闹大会引起军队哗变;便下令将丁慧珠复原处理。 可怜丁慧珠虽然大难未死;其身心所受的摧残可想而知,她蓬头垢面,身心皆瘁的惨状;叫人看了心酸。万劫之余;便想觅个草窝来隐姓埋名;遂与劫前无限倾心的那个知已小干部李万林;正式登记结婚了。最难得的是;李万林情有独锺;他对他这位爱妻的呵护;真有甚于那一般的年轻情侣,他俩形影相随,鹣鲽情深。不久;他们就生了个可爱的孩子;取名叫李晋;乃喻指在山西所得。家中有了这个“小霸王”;乐趣多多;夫妻母子;其乐融融。所幸的是;她这幕悲剧终于有了个喜剧的收场;实乃来之不易。当年所受的折磨阴影也晃如一梦,烟消而云散了。 龙泉松见丁慧珠半日无语;便问她怎么了;丁慧珠道: “小松;你跟我回家去;我有话对你说;中午咱包饺子吃;好吗?” “好!” 龙泉松兴冲冲地跟丁慧珠走进空军楼402室;屋里摆设虽简陋;但很洁净。龙泉松在靠床边的椅子上坐下;他闻到了从床头边枕头上发出来的一阵清香;他想:“听说只有仙女才从身上向外散发香味哩!”他不由自主地看了那丁慧珠一眼;她鬓角上的黑发;正卷曲着散落在她那白皙的脖颈上;似乎也正散发着香气。他喝望紧紧地搂住她的脖颈;狠命地亲上她一口;以此来尝一尝她高贵气质的味道。###五。刮起一股抄“黑材料”的风
五。刮起抄“黑材料”的风 丁慧珠还没等坐在椅子上;门开了;一个中年妇女;怀抱着个大胖小子笑着走近门来;丁慧珠又立即站起;两手一拍说道: “来;儿子!找妈来;让刘阿姨歇一会儿!” 那胖小子在刘阿姨怀里两手臂一伸道: “妈妈;我想你了!” “好乖;让妈亲一口!” 那刘阿姨问道: “今儿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今儿回来有点儿事;您忙别的去吧!等会儿孩子困了;我哄他睡觉;啊?” 龙泉松懵了;就见刘阿姨走出门去;丁慧珠抱着那大胖小子亲了半天后;转过身来指着龙泉松对他说道: “李晋;来;叫皇叔叔;叫啊!叫叔——叔——!” 龙泉松似乎明白了什么;他眼框里含满了泪水;只是强忍着;没让它滴落下来。丁慧珠见了;心里好难过;她早知道有这么一出;只好把那李晋放在床上;找些小汽车;皮球等儿童玩具;哄他玩儿。嘴里说道: “小松;对不起;姐我没有告诉你;是有原因的;我思想了好长时间;一直犹豫不决;怕你伤心;今天我决定告诉你真相;这里有许多曲折;你听后;你会理解姐的心的!” 龙泉松用手绢擦干了眼中的泪水;静静地听着。 “你当兵走后的第二年;我去了宣化通校;毕业后;被分在太原空X师通讯营当技师;后又被派去搞社教。65年又被调往宋家庄基地通讯营当通讯参谋;后来;有一天” 丁慧珠就把自己遭遇的选美经历;一五一十的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