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县沙柳寨人;老二就是杀你父亲和师伯的仇人;狼心狗肺的范炳纲;他从小就长得人模狗样的;因此;人送他个外号叫‘美君子’;现在可到好;人人都叫他‘伪君子’了! 老三是你父李云龙;因自小为人义气;所以外号人称‘小叔宝’;山东平邑后马庄人;后迁往北直隶蓟县;什么东龙虎峪? 老四就是我师父张如纯的亲儿子张树平;人们都叫他‘老四’;叫顺了口;因此;这‘老四’是至死也变不了了;老五那就是我刘凤龙;字呈祥;在义和团时我才刚刚十九岁;所以大家尊称我为‘刘十九’;这几年我押着刘凤龙的谐韵;改叫刘凤隆;他们都说我是‘老油子’;哈哈!‘老油子’就‘老油子’;后来‘老油子’这个‘美称’就慢慢的给他们大家伙儿叫响了;人们差点儿就为此把我的真名实姓给忘干净了!哈哈!李三;我的好侄子;你说我这个‘五叔’当得当不得?” “五叔;那您今年有多大岁数?” 李三还是不解的问。 “哈!你算算啊;我在义和团进天津时我才刚十九岁;从那时起已经又过了十二年了;今年按说我整三十一了。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 刘呈祥郑重其事的算计说。李三似乎也非常认真地说道: “五叔;不是不对!我总是觉着您已老得不成样子了;胡子拉茬的;约脉着您有六七十岁年纪了!” 屋里所有的人听罢;全都哈哈大笑起来;林黑娘也笑得流出了眼泪。李三见状;翻着两只疑惑的大眼也随着大伙傻笑了起来。刘呈祥一看;“干脆去掉伪装算了!”一把就把腮下的假胡须扯了下来。说来也怪;那假胡须被撕扯了下来以后;人立马就觉得年轻了四五十岁。李三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明白过来。 “哦!这不跟唱戏的一样了?拿来给我看看!” 李三好奇的瞪着大眼;从刘呈祥手里接过假胡须左看右看;放在嘴边比划着;并站起弯下腰;嘴里学着老人的咳嗽声;也活脱脱像个小老头儿;逗得大伙笑个不停。他把假胡须还给刘呈祥后又重新坐在板凳上;随即神秘兮兮地向刘呈祥问道: “五叔;我问您;您怎么就看出我是李云龙的儿子李三的呢?” 刘呈祥也神秘兮兮煞有介事地说道: “那是因为你脑门上面挂着个幌子;写着‘李云龙的儿子李三’的原故;哈哈哈!。。。。。。” 李三听了;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脑门儿;引得大家又发出一片欢笑声。刘呈祥不等笑声落尽;便正经八摆地说道: “爷们儿;我是谁?我是‘老油子’!我自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可疑!尽管你装得跟没事人一样;可; 第一;你主动请我酒喝;那你肯定对我必有所求!当时我还挺奇怪;‘豁!天上掉馅饼;真有美事?’咳!真没叫我猜错!果不其然你向我打听情况。 第二;你向我直接打听范炳纲的情况。这一点对我来说最为敏感;我内心立刻就警觉起来。爷们儿;在巨鹿县城这儿;凡打听范家情况的;十之八九是寻仇来的。像你这么大点儿年岁要报仇的;十之八九都是有着深仇大恨;一般寻的全是杀父之仇。据我所知;范炳纲一生欠下的血债里面;最大的两笔;就是出卖他亲师兄弟赵三多和李云龙。 第三;在咱俩喝酒过程中;我故意墩碎两个酒杯;对不对?哈!那是我试试你究竟有多大耐心。你说:‘算我的;算我的’。嗬!我一看;‘行’!这小子有本事;一定有点儿来头儿! 第四;今早一起炕;没承想就发现范家出事了;我命骆宏和鲍安去打听一下;果然你混在人群里看热闹;甭问;肯定是你干的!对也不对?你说!” 李三见刘呈祥说的头头是道;从内心里十分钦佩。可也对自己的鲁莽感到十分的不满和非常的不安;满以为自己做事天衣无缝;神不知鬼不觉;可还是没逃过人家的眼睛;让人家猜个正着。这就是遇到了自家人;如果遇到了范炳纲那样的;肯定会提前做好了准备;撒下大网或埋下绳套;就等我来钻;那我不是白白地给人家送死吗?还怎么能报得了这杀父大仇?岂不是耽误事?想到这里;方感到这刘五叔非同小可;确实有真本事;有真才实学。就拿刚才表演的这门化装术来说吧;惟妙惟肖;跟真的一模一样;就是在跟前仔细瞅也不会穿帮;要好好向他学习;将来用得着。大家一边听刘呈祥讲他与李三的故事;一边喝酒;推杯换盏好不快意。李三见刘五叔问他昨夜的事;就不再隐瞒;把昨夜自己在房上看到范炳纲等六个人喝酒;听庞师爷与保安团的宫团总在席中对话讲得什么;以及自己临时设计的借刀杀人;一箭双雕之计和如何刺杀的庞师爷、宫团总、曾副官三人的经过;从前到后讲说一遍。众人听了;都长出一口气;俱都说李三亏了昨夜没有对范炳纲下手;否则;搜寻祖传圣宝的事就不好办了。大家都这么一说;李三不知他们大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倒把李三给闹糊涂了;李三忙向刘五叔打问其中的源故。刘呈祥便把自己与林黑娘这几年东奔西跑闯荡江湖所受的挫折与遭遇和所涉及的恩仇及始末根由;也从头至尾给李三粗略地讲说了一遍。 原来;这刘呈祥是山东宁晋管家铺人,生于德宗光绪七年(1881年); 幼时因丧母随父入赘后母家;所以迁往直隶威县沙柳寨长大。他七岁那年拜梅花拳传人张如纯为师,为关门弟子;学得一身好武艺,专好打抱不平。光绪二十二年(1896年)4月,大师兄赵三多率徒众至梨园屯比武“亮拳”三天。当时他才十五岁;也随大师兄前往;任“镇擂当家”;曾三上擂台九战劲敌;获得个“神拳小师叔”的名号。就是在那次;他与三师兄李云龙第一次相会;感受并享受到了兄弟般的温暖和情谊;也与李云虎及偃淄岗的郑紫亭相交甚笃;肝胆相照。特别是;他平生最不肯忘怀的;是他与武艺超群的郑紫琼、徐二旦两个姐姐的相遇是那么地投脾气;并从她们嘴里知道了那“三德请师”的传统故事;他因此还为梅花拳派有过这么美好动人的故事;而引以为荣;引以为自豪。 两年后;他随舅父出门学做生意;便也学着大师兄赵三多的样子;所到之处以拳会友结交天下英雄。后来他因受山东家乡义和团的影响,在静海一带青少年中秘密组织起义和团,并在(静海县)高家村设总坛口,所率义和团团民很快就发展壮大到两万余人,还拥有一支一千二百人的快枪队,成为津西南赫赫有名的一支重要生力军。光绪二十二年(1900年)夏天,刘呈祥率义和团进入天津,曾受直隶总督裕禄接见,后又带着直隶总督的令牌令箭南下山东招兵买马;一时名振冀鲁两省。因为当时他年纪仅有十九岁,故有“刘十九”之尊称;在天津义和团中与曹福田、张德成、林黑儿、腾德生、吴印川等首领齐名。在抗击八国联军和保卫天津城的战斗中;他与义和团各部首领通力协作;屡建奇功。 天津失陷以后;刘呈祥率余部撤回高家村。林黑儿化装成民妇突围;却被大队洋兵所掳;关押在望海楼下。幸好无人识得;林黑儿得便逃出;展转逃到静海;正遇腾德生残部将她收留。不久,腾德生投奔高家村“刘十九”麾下;林黑儿方得与刘呈祥相见。 8月19日,义和团余部在刘呈祥和林黑儿的指挥下,于华家庄东南、姚家庄、潘家楼以北,侯台子以西一带设伏,与赶来镇压的八国联军展开“北洼大战”,杀敌100余人。 从此;刘呈祥和林黑儿便离开天津;转入冀中。先是在景县整肃队伍;派人四处打探情况。据北路探马报称:总坛主曹福田离津后只身南行,发誓夺回天津,转年返回静海时,被官府捕获杀害;张德成在撤出天津时左手受伤。9月中旬,八国联军到独流镇压,张德成不甘失败,领部分团众分散潜伏袭击零散敌人;后又带少数从人乘船沿子牙河去王口镇募集钱粮,在返回途中行至王口桥北约1里处,遭当地红枪会埋伏;中枪身亡;吴印川率团民在“大沙地”伏击来“血洗独流”的八国联军;因寡不敌众;部分团民战死;不久,他便被官府捕去杀害;腾德生在“北洼大战”后偷偷返回县城,在城北门经过时,被刽子手严在林和武秀才李寿庚刺死;红灯照自黄莲圣母隐去,二师姐郑紫琼、三师姐徐二旦均不知下落;蓝灯照、青灯照、沙锅照均自行解体;沙锅照首领王春莆逃往山东隐居。 原静海县知县王庆保大人;因曾支持义和团运动被革职。根据清政府与各入侵帝国主义签订的《辛丑条约》规定,静海县被勒令向八国联军交付“天主教赔银”62900两。 据南路探马报称:继去年赵三多与李云龙、阎书勤等人在枣强县卷子镇再度起义后;又率义和团余部加入广宗县景廷宾的起义队伍,因攻打威县失败;赵三多与李云龙突出重围至巨鹿县姬家屯投奔师兄弟范炳纲;反遭范炳纲出卖;现被官府押在南宫县大牢里。 刘呈祥听后大怒;义愤填膺;遂带领五十名快枪手;轻装简从去南宫县砸牢反狱;要将二位师兄救出火坑。谁知行动不密;中途遭两个营清军埋伏;几乎全军覆没;弟兄死伤残重。刘呈祥心有不甘;回头又挑选武艺高强的弟兄二十人;跟随他去巨鹿县姬家屯找范炳纲算帐;哪知范炳纲与官府勾结早有准备;他们竟被隐藏在范家大院里外的重兵团团围住。要不是这二十名弟兄拼死保着刘呈祥突围;刘呈祥也早就归天了。这一仗;跟随他的二十名弟兄;只回来了一人;几乎也是全军覆没。刘呈祥经这两笔赔本儿买卖;心灰意冷;觉得大势已去;到处都是清军的眼线;再明刀明枪的与官府作对;要吃大亏。他便与林黑娘反复研究;最后咬着后槽牙决定;撤消义和团总坛;只留五十名精壮弟兄在身边;随时听用;其余拳勇均发给路费各自谋生。就这样;一场轰动中外的义和团运动就像昙花一现般地结束了。 范炳纲避祸迁进城里之后;对外的防范略有放松。刘呈祥就派人在范炳纲家的斜对过;秘密开了这个“鸿门缘”酒家;为的是不断的收集范炳纲的动态情报。这一天刘呈祥忽然接报称;范炳纲派了五辆大马车由保安团押着去了威县沙家寨。刘呈祥觉着蹊跷;因为那里是大师兄赵三多的家和自己的家;且大师兄已被他害死十多年了;那么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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