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侠影情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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侠影情踪-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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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林,童海川叫道:‘童林,我将天下绝艺,传授于你,你可愿学?’童林说道:‘弟子敢不唯命是听。’二位仙长说道:‘好!你随我来。’说着师徒三人出离大殿,来至在山门以外。银髯仙长用手一指上首那一棵万年古柏树:‘天下绝艺在此。’童林道:‘不知怎样学法?’仙长道:‘你来看我怎样作法,你当照样作去。’童林听罢,点头应允。前文表过,这棵树有四五个人搂不过来的粗细。就见仙长将拂尘往大领上一插,两脚并齐,两手下垂,松肩提顶,目往前看。(此谓无极图。何为无极呢?《拳经》有云:提顶吊裆心中悬,两膀轻松方自然。首如悬磬,用的是自然之力,不能用浊力,由无极而生有极。按天地之大,皆由太极中流出。)花白髯仙长命童林随身后,也按此法站立。稍有不对,花白髯仙长在旁指点。童林就见银髯老师将身往下一蹲,童林也只得一蹲,(此谓有极。)又见老师将左腿往前迈了一步,双手往前一伸,左手圈于胁下,右手随着一转,右肘护住中穴,将头一扭,看左手掌的姆指。童林在后面,也照样摆成架式。(童林不知,这正是前次渡水之法。)凹腹吸胸,空胸紧背,掌不离胁,肘不离胸,龙骧虎坐,两脚正踢膝并行。此乃五当山洞玄真人张三丰所传内家之法——‘八卦绵丝柳叶磨身掌’!”    说到这里;老者将醒木一拍;那象流水般带着京腔书韵的说书声嘎然而止;停顿之余;他两眼中放射出烁烁光芒。接着;台下观众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忽见那台上的说书人李鑫荃;也将那醒木拿起;“啪”地一拍;接过那老头的评书话尾说道:    “仙长迈步转树,以柏树为中心地点,童林随在后面,一连转了三个弯儿。仙长止步,叫道:‘童林,你按此法,若要作成,天下敌手甚少,此乃我二人平生之绝艺。此树即汝之师,汝用心转树,日久必当有效。’童林答道:‘老师,弟子转到何时方有经验。’银髯仙长微笑,用手指树,说道:‘此树若要追你,便当有效。’童林摇首道:‘恩师言之差矣,树乃是植物,岂能追我呢?’银髯仙长瞋目说道:‘住口,佛经有云;铁打房梁磨绣针,工夫到了自然成。’童林不能违背,只得转树,习以为常。不知不觉,昼夜苦功,已是三年;那柏树四周围竟被童林用脚硬生生走出两道深沟!”    早场散场后;李三与龙剑秋才从福海居茶馆里出来。龙剑秋赶快向李三打问那憋在心里老半天的问题:    “三哥;你说那位李鑫荃用毛巾把醒木重新盖上后,又将扇子横在毛巾之上;反过来用眼瞅那座位上的老头儿。这老头儿赶忙从凳子上站起身;将扇子拿在手中;转身冲观众就替他说了一段《雍正剑侠图》的第二回;这是怎么回事?”    李三道:    “这就是江湖上的一种规矩。江湖上无论金、皮、彩、挂、评、团、调、柳哪个门哪个派;都有他约定熟成的规矩。凡未经过师的艺人;因他不懂其中的规距;就甭想吃成这碗饭。就拿那个听书的老头儿来说吧;别看咱们俩不认识他;他肯定是这‘吃开口饭’行里有点来头的人物。今天他通过‘攀道’敢来考问那个说书的李鑫荃是否拜过师;就说明了这一点。当李鑫荃见他来过这一出之后;竟然不慌不忙的说道‘扇子一抡战长沙,周王指点江湖侠;随后;反过来又用毛巾把醒木重新盖上,并将扇子横在毛巾之上;就说明李鑫荃不仅仅是个行家;而且还是个久经江湖的硬茬老手。这就是所谓的‘反攀’;明着是让这盘道的人把醒木上的毛巾给拿开;其实另有用意。盘道的这时按着江湖规距专有他一套答词儿,亦是伸左手拿扇子,然后说:“一块醒木为业,扇子一把生涯,江河湖海便为家,万丈波涛不怕。”然后再把那毛巾拿开放在左边,右手拿起醒木说:“醒木能人制造,入在三臣门下。”说完一拍醒木,紧跟着必须替这说书先生先说下一段书来;等说完了这段书帮完了场子然后才能走。如若说;这盘道的是‘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对于江湖规距只是一知半解的话,反过来不太会说这套词儿怎么办呢?按规距;他得包赔人家一天的损失,这就叫携人家不成,反而折(念蛇音)了鞭!”    龙剑秋听了;又惊奇的问道:    “哎;三哥!这里的事儿您怎么知道的那么多?”    李三笑道:    “你别忘了;那年我跟师叔醉鬼张三爷去他家住了三个月;没事时;就跟他一起去喝茶听书;他可是闯荡江湖老帮子了;有什么不懂得?哈哈!这些;都是从他那儿趸来的!”    龙剑秋也笑道:    “噢!——我倒忘了这茬儿了。哎!三哥;前面我看就到了沈三跤场了;咱们去看看?顺便我把罗师父回家的事跟他说一声。”    李三道:    “正好;我也早就想结识结识他。走!”    说着;二人就大步流星奔向了西头跤场。###五十。‘花枪刘’与大小“桃红”
    五十。‘花枪刘’与大小“桃红”    龙剑秋与李三二人走到近前;见跤场已散;沈三儿同满八爷正从人圈里出来。龙剑秋赶紧走了上去;口中道:    “沈哥;满哥;——今儿怎么那么早就散场了?”    “唷——!龙兄弟;有日子没见你了;罗先生呢?”    沈友三和满宝珍高兴地招呼道。龙剑秋道:    “我师父家有急事;昨天早晨他起程回老家了——来来来;沈哥;满哥;我给您引荐一下!这位是我三哥;叫李景华;你们认识认识!”    沈友三和满宝珍与李三相互抱拳施礼;几句客气话后;沈三儿就邀龙剑秋和李三下馆子吃饭;龙剑秋和李三也不谦让;只说了句“走”;便向旁边的清真回回饭店“恩聚成”走去。    一行四人来到“恩聚成”;在二楼找那靠窗一张小桌坐了。沈三儿让每人都点一个菜;他自先点了“手抓羊”“葱爆羊”“大拼羊”三个菜;又要了一壶二锅头。饭店跑堂先泡过来一壶高沫;给四人斟上先喝茶聊天。不多时六个菜已都上桌;四人边喝酒边谈些天桥近来的新闻。说到得意处;满宝珍问沈三儿道:    “友三;你跟大桃红那事怎么样了?有没有戏?”    沈友三叹了一口气道:    “唉;哥们!彩凤前些日子曾私下里让我把彩礼过过去;可我拿什么给人家?结婚对女孩子来讲是件大事情;马虎不得;难道我还能没副耳环镯子给她吗?我本以为赶立冬前打下钱来再操办这事;可谁想到杨四爷走得那么快;人说没就没了;这不?连看病抓药带办丧事;把我攒的50块钱都给折腾光了;你说我还能办的了事吗?唉——!”    龙剑秋一听杨四爷没了;惊异的问道:    “什么?杨四爷没了?这是多咱的事?”    满宝珍长叹一声道:    “就是前两天的事;昨儿个才刚办利索——他家就老爷子光棍儿一个人;深更半夜起夜;一头栽倒那就不行了。友三闻讯赶来;把老爷子背起来就往医院跑;怎么着也没抢救过来。紧跟着就给老头儿办丧事;他们‘善扑营’的同事及天桥武行里的老人儿都来了;那顶丧驾灵、打幡儿抱罐都是友三一人顶了;反正这么说吧;里里外外都是他给操持的。别说;这老头儿就真得了徒弟的‘济’了;大伙儿连老街旧邻没有一个不给他挑大拇手指头的!可就是;把这事虽是办圆满了;反倒把那娶媳妇的事给耽误了!”    说完;满八爷把桌上的酒杯抄起来就喝干了;沈友三紧跟着又给他斟满了。    李三问道:    “沈三哥那没过门的女人;是谁家的闺女?怎么;没钱办彩礼了?”    满宝珍道:    “说起来;你们可能都认识。你们记得前年在天桥‘划锅’(指打场子)卖艺的‘点挂子’(指练武术的)‘花枪刘’吗?他有俩闺女;大的叫刘彩凤;艺名叫大桃红;二的叫刘玉凤;艺名叫小桃红。那艺名叫大桃红的刘彩凤;就是友三没过门的女朋友。”    龙剑秋问:    “是不是那‘花枪刘’慕沈哥的大名才把她闺女许配给沈哥的?”    沈友三道:    “是这么回事!——那‘花枪刘’大名叫刘鹏;早年是个‘拉挂子’(即保镖的武师);曾在永乐镖局、万顺镖局充任副总镖师。民国后;镖行一不行了;他只好带着两个女儿到天桥这儿卖艺为生。只因这两个如花似玉的女儿长得乖巧;所以在生意上一直不错;三口人吃饭才不成问题。但也因这两个女孩天生长得美貌;在天桥一带已很有些个名气;因此也给花枪刘招惹来不少的麻烦。一些花花公子哥儿闲来无聊时便前来光顾;总是拿那调戏的话语来挑逗;花枪刘父女为了生计;只好忍气吞声;只当是没有看见一般;这也是出于人生的无奈。我与花枪刘本无来往;平时打头碰脸的也只是点点头而已;就是所谓的点头之交吧!前年;有一天;天气特别的热;我在场子里撂了几跤;就去旁边茶摊上喝了两碗乌涂茶;喝完茶回来;我见花枪刘那场子圈儿大人厚;场内不时还传出谩骂之声;景况与往常不太一样。我出于好奇;就去他场子里‘把合把合’(看看);不想一看差点儿把我鼻子气歪了!——你猜是怎么的?原来是那大帅府衙门上的两只看门狗——‘大狗熊’和‘二狗熊’带着手下十来个人;合着伙的欺负那‘花枪刘’;要把‘大桃红’和‘小桃红’姐妹俩抢走;给他们俩当小婆!”    龙剑秋心奇的问道:    “什么?‘大狗熊’、‘二狗熊’?”    满八爷接口解释道:    “就是那挺高挺大的巨人;双胞胎哥儿俩;毕额思与毕额旺;人们见他俩长的那个熊样;就给他们起了个‘大狗熊’和‘二狗熊’的外号。原先他们在直隶总督府上作门卫;腰上挎着四尺多长的大砍刀;成天挺着草包肚子在衙门前面一站;跟显赫神似的;甭提多威风了。等到小龙上一完蛋;他俩就跑到三贝勒花园当勤杂工;夜里看园子;白天在花园门前管收门票。自从这几年大总统跟走马灯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他俩就又抖起来了。仗着长得人高马大挺吓人的;成天与‘大令’(当时的城区纠察值日官;因怀抱着大帅府的令箭;执掌着当日在城内巡视的生杀大权;故名‘大令’)抱着大刀到处乱转悠;看谁不顺眼了;想砍谁脑袋就砍谁脑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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