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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雨沉默了一会儿,道:“功劳不功劳,我也不在乎,若没了小命儿,要功劳做什么?你保重吧。”说着把门一关,喀嚓一声,已经落了锁。
春风脸色一沉,嘀咕道:“你不来最好,省的碍我的事。”转过身往外便走。
程钧暗道:你要去看那宋姑娘?正好合适,劳驾你前面带路。一面不疾不徐的跟着他,一面暗自观察,听他的意思,他还有一件护身符带在身上,不知是什么东西?
那春风出了院门,直奔宝塔而去,来到宝塔前,却不推门进去,反而转过几步,绕到塔后,在一面墙壁上一推,露出一个黑黢黢的地窖口来。
程钧跟在后面,瞧了个清清楚楚,暗道:“原来地牢在这里,并不是从塔里下去?奇怪,难道地牢和和尚说的,并不是一处?”
那春风走下洞口,程钧见洞口幽深,暗自皱眉,轻轻闪身跟了进去。
只见洞口下面是一道曲曲折折的地道,斜斜往下,越走越低,程钧脚下无声,在黑暗中掠过,远远地只看见前面一点灯火,正是春风的灯光,倒是为他指引了一道明路。
突然,灯火一停,春风停住脚步,程钧也停下,身子一侧,藏在一处拐弯处,侧目看去,只见地道尽头被火光照应处,乃是一个死胡同,胡同尽头是一面黑黝黝的铁墙,墙体浑然一体,全无缝隙,分明就是寻常的死路。
那春风停住,用手敲了敲墙壁,道:“云姑娘。”声音很轻,轻的近乎温柔。
程钧心中一跳,暗道:云姑娘?这称呼有些问题了。
过了一会儿,墙壁后面传出一身轻叹,道:“春风么,你又来啦。”那声音正是程钧听过,借几个妖精之口说出来的宋云姜的声音,她本人的声音听来更加柔软,也更加虚弱。
春风用手抵住墙壁,道:“云姑娘,我来放你出去。”
这一句话大出所有人意料之外,程钧眉毛一动,那墙壁后面的云姑娘咦了一声,道:“你要……这怎么……怎么能……”
春风道:“云姑娘,我自从跟你说过一次话之后,虽然从没见过你的面,但是从没有一刻不想着怎么样放你出去。只是一直没有找到机会。”
宋云姜幽幽道:“我知道,你是好人。”
春风道:“我不是好人,但我就是想要放你出去。”这句话说得斩钉截铁,别有一股坚定地意味。顿了顿,他急急道:“今天就是个好机会,外面打得热闹,师父师兄自顾不暇。我刚刚已经跟化雨说过调虎离山计的事情,这时候放你出去,谁都会以为是对头来了几波人,趁乱救走你,他们不会怀疑。”
程钧暗道:原来如此,却不是你看透了形势,而是将计就计,故意利用外人放宋云姜出来——你这次倒是蒙对了,我就在你后面。你若亲手放人,倒是省下来我一番功夫。
宋云姜在墙里“啊”了一声,道:“怎么,观里来了敌手吗?打得可激烈,对方厉害不厉害?有人受伤没有?”
春风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反正对头人来历不小,我看打得很厉害。”
墙壁后面传来叮叮的敲墙之声,只听宋云姜急切道:“你快去看看……啊,不,你放我出去,我亲眼去看看。”
春风道:“好,我这就放你出来。”说着悉悉索索的翻着衣袋。程钧隔得远了,不知道他在翻什么,但料想是往外掏钥匙。
宋云姜突然叹了口气,道:“那没用的,倒是辜负了你一番好意。我记得你试过几次,这扇门的锁非常厉害,即使是有钥匙也打不开。你没有修为,也不要再试了吧。”
春风道:“云姑娘放心,这一回我是有备而来。以往我打不开门,就推测这门需要修为才能打开。但是我偶然听到一件秘密,才知道我以前猜错了,这扇门只需要一件东西,就是我也能打开。”
宋云姜道:“咦,是什么?”
春风道:“我已经把它偷了出来,就在这里——”说着,双手捧出一样东西来,在火光的映照下,只见黑黝黝的一根棍,看来其貌不扬。
程钧眯了眯眼睛,终于看了清楚,不看则已,看了寒毛倒竖,骂道:“我X——”顾不得再看,飞身往后就退。
原来那件东西,正是那老魔寄居的乌木剑!
程钧这一来,发出的声音并不小,春风登时听见了,他心中有鬼,大喝道:“谁——”手中一抖,那乌木剑落在地上。
在乌木剑落地的一瞬间,一道黑烟从乌木剑中升起,迅速席卷了整个地道。春风回过头来,只见眼前一片漆黑,大叫道:“怎么回……”最后一个字没有出口,被黑烟当头裹住,眼前一黑,什么也不知道了。
程钧脚步几点,飞出地牢,这窄窄的隧道只用了不过一弹指时间,饶是如此,他也感觉到了背后一阵阴气扑来,仿佛走慢一点,就会被阴气拖出,拽入地狱。
飞出地牢,眼前豁然开朗,原来时间愈晚,天边已经有晨曦光芒,他轻功发挥到极致,脚下一蹬,身子倒翻出去,如燕子掠水,落在数丈之外,在空中一个轻巧转折,落地时已经面对着宝塔。
只见地道口已经被黑烟覆盖,大片大片的烟雾从地下冒出,除了腾腾黑雾之外,在空中已经开始凝实一个黑气图形,粗略看来,正是一个骷髅图形。
程钧心中一沉,他也没想到,会这么早对上这个老魔头。
二十九外缚印
那骷髅头出得洞来,丝毫不停歇,一阵浓烟滚滚直扑程钧面门。
程钧脸沉如水,眼见黑光已经包围了这个小院,手中结印,一道金光凝结,伸手在空中击去,舌绽春雷,喝道:“临——”
这一个字吐出,如暮鼓晨钟,带着无尽的威严和肃穆,敲打在人心上。
一个金光隐隐的梵文在空中展开,生生的击在黑气之上,在万丈黑烟之中生生撕开一道破口,在浓浓黑夜之中,绽出一点光明。程钧身如闪电,毫不犹豫的闪身穿过窄窄的缝隙,跳出黑烟笼罩的范围,依靠惯性往前滑翔了数丈,脚下一实,已经踏上了墙头。
佛门梵术——九字真言手印。
不是他顾忌自己扮的是和尚特意用佛门的法术,而是道术动用天地灵气太多,这里的灵气受驳灵阵影响,驳杂不堪调用,佛门的法术受到制约较小,何况佛门正大慈悲,正是魔道邪术的克星。
程钧既然活了这么大岁数,除了道门之外,对于各门各家的术法都有涉猎,只是佛法因为与道家想通最少,因此会的不多,急切之间,想起来能够动用的最纯熟而且有奇效的,也只有这一个真言手印——“皆”字外缚印。
与其说是一个,不若说是九分之一的残印。
真言手印虽只有“临、兵、斗、者、皆、列、阵、前、行”九字九个手印,却是佛门手印大法的渊薮和最高峰,其中蕴含的佛法与修为,可说是浩荡无底,就是在其中花费数百年,也未必能够说自己尽在掌握。
况且这九个手印虽然世上还有流传,但多是残缺不全,甚至有些曲解之处。程钧机缘巧合下,也才得到过其中一印,就是“皆”字外缚印,那是最纯正原本的梵术,与外间流传的误本全不相同。他手中的法术神通浩如烟海,但是看见这如此刚猛无涛,浩荡正大的佛门法印,也不由得见猎心喜,很是钻研了一番。如今危急时刻,自然出手,虽然威力不足前世施展出来的万一,但也足以暂退强敌。
这是这佛门法术不借助天地灵气,却要凭借本身修为硬打出去,程钧一击之后,法力空了大半,也没有第二击之力,站在墙头慢慢调息。
那骷髅头在空中一转,两只空空的眼窝瞪视着程钧,并没有继续跟上,突然咧开嘴,嘎嘎的笑了起来,道:“哪里来的小和尚,万马寺的人又回来了?”
程钧这时穿着僧衣僧袍,脸上略作了一些化妆,黑夜之中原本不容易认出来,再加上刚刚那个手印确是正经的佛门大法,那骷髅虽然见识不浅,但竟没有发觉,只道他是万马寺里的和尚。
程钧道:“正是你家佛爷,你是占了我们万马寺的魔头吗?”口中一面说,一面称量它,这魔头实力适才只露了冰山一角,但程钧肯定,虽然在养魂木中度过万载,已经削弱了十之八九,但依然在自己之上,虽然他有许多手段,但那老魔也不是省油的灯,本质上他们都是一样的,曾经叱咤风云,如今跌落云端,有手段而无修为。只是不同的是,对方修为还在自己之上。
不是不惊慌,只是程钧的城府极深,脸上只有淡淡的傲气和正气,其他情绪一概皆无。
那骷髅桀桀怪笑,道:“看你竟然学得如此高深的法术,想必不是万马寺的人,至少也是佛门的正宗,莫不是万马寺请下的帮手?”
程钧淡淡道:“你管我是哪里来的?佛门一脉,容不得妖魔鬼怪玷污。”他一面说,一面真气暗转,准备下一个法术。他知道那老魔必然也是如此,两个人各自停住,扯些淡话,都是为了拖延时间,准备下一击,至于这番拖延到底更有利于哪一个,就要看一会儿交手的结果了。
好了——
程钧一笑,正在这时,只听那老魔冷笑道:“既然如此,你给我……”双方同时一凛,就要暴起,突然,只听一人惨叫道:“魔主,魔主救我!”
程钧闻言,虽然分心,身子却不稍动,也只有眼尾余光一瞥,只见远处一阵烟尘卷过,一个人推门进来,大呼小叫,正是那岳华道人。
这时的岳华道人就没当初的神仙派头了,只见他披头散发,衣衫破烂,半边膀子挂了彩,手里的提着半截宝剑——也不值他怎么没丢掉,一面冲进来,一面大叫道:“魔主救我,魔主救我!”
那魔头一愣,往他身后一看,只见他身后追过来一个和尚,虽然身形不见得高大,却是满身的剽悍之气,手中禅杖飞舞,大喝道:“妖人休走——今天别说什么魔主,就是十殿阎罗,也救你不得!”
那魔头回头去看岳华老道,不免稍微一愣,程钧却是不等他回过神来,手中金光大盛,忽的一声,一道雷电附在手中的戒刀上,三尺白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