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枫渐渐看穿了对方的心思,以自己的状态想要追着它打恐怕是办不到的,为今之计只能是等着对方来攻击自己。想到此处后,穆枫左手一挥,轩辕剑瞬即敛回体内。穆枫的举动似乎大大出乎那恶鬼的预料,所以不禁愣了愣。看着仍戒备地不敢靠前的恶鬼,穆枫慢慢弯身,盘膝于地上坐下,然后还闭上了双目,这下对面的恶鬼更加困惑了。
左手在胸前轻捏法诀,澄明的火系灵力缓缓笼罩周身,陪着香甜的血气,散发出更加芬芳诱人的气味,引得那头恶鬼直流口涎,可生性多疑的狡猾个性使得它不敢贸然靠前,只是在不远处小心地观望着。
精纯的内力于经脉间徐徐走行,将体内的毒素顺着伤口一点点的逼出,狰狞的臂伤流出的血液渐渐变成诡异的紫红色,在脚边徐徐汇聚成怵然的一弯。
恶鬼终于看出穆枫是在疗伤,不禁缓缓靠前,右爪在身前猛刨了一下,地面立时龟裂出了一道裂纹,蜿蜒地延伸到了穆枫脚边。而专注于疗伤的穆枫对之恍若未见。眼见试探性的一击没引起任何抵抗,恶鬼终于认定穆枫已伤重不起,立时露出狰狞的本性,不做一丝声响的疾跃而起,扑咬向穆枫的喉咙。
恶鬼呼出的腥气已近得扑面,穆枫双目犹兀自闭着,在恶鬼扑至身前半米之处时,一直捏诀胸前的左手骤然戳出,凝聚着最上层功力的四指,配上指端燃着的紫红色天火,这一记手刀足以削金断玉!随着一声噗响,穆枫的手掌硬生生地从恶鬼大张的怪口中戳入,直贯穿了咽壁,由后脑穿出!这一招是当年白绍行教给自己的一记险招,如今穆枫把轩辕剑的绝杀招式“七杀”运用其上,竟然收到了出乎预料的成果。
穆枫慢慢睁开眼睛,看着挂在自己手掌上发出临死前悲鸣的恶鬼用怨毒阴狠的目光恶狠狠地盯着自己,不觉莫名的毛骨悚然。费力地将手掌自恶鬼口中抽出,看着那只细小的眼瞳中的生命迹象逐渐消失,穆枫丝毫没有劫后余生的欢喜,只有无尽的颓然和脱力。
默默地甩着手上沾染的**和黑血,穆枫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只想快些离开这片比修罗浴场还像地狱的场地。
耳边响起细琐的声音,穆枫愕然止步,半眯着眼,努力使已经有些模糊的视线清晰起来。
不会又来了几只吧……以自己现在的状态……要是再来一波,恐怕自己只能认命地成为其口中食了……
第一百二十四章 圣诞快乐
然而从薄雾中现身的不是恶鬼,而是三个人,三个穆枫非常熟悉的人……
“青岚老师?紫依?校长!?”
穆枫愕然瞪大双眼。
“小枫,你刚才那最后一击,已然尽得了‘七杀’的精髓,属实漂亮。”楚紫依衷心地一赞,眸光半敛,似乎仍在回味着穆枫最后那一下神乎其神的杀招。
穆枫呆愣了一下,缓缓别开目光,触及到满地触目惊心的尸骸后,声音有些冷,鼻音有些闷,淡淡地自嘲道:“原来你们一直在旁边看着……”看着自己杀戮,而置之不顾……
“……小枫……”听出穆枫言语中隐隐的怨怼,楚紫依不觉神色一凝,伸手想安抚对方,却在目光落在那条染满鲜血的右臂后,硬生生的僵住。
看着穆枫落寞而意冷的神情,青岚自觉他们此次属实有些过分,出言解释道:“紫依想要帮你试剑,跟我们提及后,我们便想到了这八只恶鬼,它们早些年虽败在校长手里,但偶尔会出没在离场。今天是农历十月初一,想来它们应该会出现,所以我们才会关闭了空间门……但我们一直在附近隐藏着,如果情形不对会及时出手……”
“是啊……我永远都是需要被救的哪一个……”穆枫逸出一抹自嘲的苦笑。
校长叶岚天一直默默地注视着穆枫,语气有些冷峻地说道:“经过这么年被追杀的日子,难道你还没有认识到吗?在战场上,怜悯和心软都是致命的弱点,刚才如果不是你有一瞬间的迟疑,那你的右臂也不会被废掉。”
穆枫一声不吭地站在原地,任由右臂的鲜血蜿蜒流下,眉头深蹙,似在思考校长的话,又似在排斥校长的话。
楚紫依默然上前,轻轻抬起穆枫受伤的右臂,做起简单的处理,裹伤的动作被穆枫按住,楚紫依缓缓抬头,迎上穆枫清澈的目光。
“紫依,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你这般用心良苦,我不该生出怨怪的心思……”
楚紫依紧绷的心终于松下,露出浅浅的笑容,摇头道:“我只要你平安就好。”
看着楚紫依释然的微笑,穆枫心底一颤。
是啊,周围的人这般为自己费心,自己还有什么不满的……杀人或是被杀,这,就是自己往后需不断面临的选择,生活就是这样的残酷……从今以后,围绕在自己身边的战斗只会更加激烈,如果想让身边的人和自己好好地活下去,那,唯有执起杀戮之剑……
忽然想起今年除夕夜那晚,白绍行在电话中跟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啊,自己是该学着长大了,不能再做那个任性得永远躲在别人羽翼下的无知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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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该复课的穆枫,因为右臂伤得太重,而不得不再次休假了两周,直至臂伤痊愈,体内的毒素排净后,才再次回去代课。
转眼已是十二月下旬,不知从何时起,中国人也流行起了过圣诞节。随着几场大雪,这位戴着圣诞帽,穿着红棉袄,身宽体胖,爱钻烟囱的白胡子老头,铺天盖地地侵袭了整个城市,到处都回响着:“jingle bells; jingle bells;jingle all the way!”的欢快圣诞歌。
作为一个秉承了优良中华传统的新时代好青年,穆枫老师虽然对这些洋人的节日嗤之以鼻,但能于圣诞节期间收到全班学生送的各种圣诞贺卡或圣诞小礼物,还着实让她高兴了一番……当然,也有例外的……
穆枫捏着宫鸣羽送给自己的包装精美的小盒子,“这是什么?”
两寸见方的形状很可疑啊……
宫鸣羽侧着头欣赏着穆枫有些僵硬地脸色,“打开看看不就知道了。”
看着自家倒霉学生纯真的笑脸,迟疑了一下,打开包装纸,对里面的事物并不觉奇怪,再次发问时的脸色已由铁青升级为锅底黑,“这是什么?”
宫鸣羽理所当然,“圣诞礼物。”
“我知道是圣诞礼物,但你家会随意送一枚白金指环当圣诞礼物给别人吗!?”
“我不反对宫家从我们这一代开始,改改送礼物的习惯,当然对象只限于你我。”
“……”短暂的沉寂后,连同那枚价格不菲的白金指环一起砸向宫鸣羽的大头的还有一个穷凶极恶的“滚”字……
圣诞节收到礼物是很快乐的事……除外宫鸣羽这死小鬼送的这枚寓意暧昧的白金指环!
冬天的夜晚总是降临的格外早,虽然才六点,但天已经黑透了。
穆枫收拾了下东西,准备回家陪老妈,倒不是因为今天是圣诞前夜,而是因为今天是周末,出门后还特意在学校外影澜最爱吃的那家饭店带了一份酱骨头,影澜现在仍未恢复法力,只能维持小白狗的样子,所以便一直留在家中由罗清照看。
算起来自己已经有快一个月没看到老妈和影澜了。
平安夜的晚上格外热闹,大街上竟是一对对的青女男女或一帮一伙的年轻人,缠绵悱恻的,追追打打的,拿着各种烟花和零食,恣意地欢笑着。甚少有像穆枫这样形单影只的……即使有,也是年龄大的……
穆枫敏捷地闪过一群从身边打闹着跑过去的小青年,很无奈地摇摇头:“现在的小孩啊,真是……”(因为做了快半年的老师,已经忘了实际上自己才23岁而已的穆老师,习惯性地端起为人师长的架势)
走在家门外的走廊上,穆枫灵敏的鼻子已经闻到了自己最爱吃的酸菜馅饺子的味道,老妈做的绝对错不了!
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抱着一大袋东西的穆枫一边低头找拖鞋,一边喊道:“老妈,我回来了。影澜,我给你带酱骨头了。”
怀中的口袋被接了过去,正低头换拖鞋的穆枫的视野被停在自己身前那两条笔直的长腿占据。
看着那双罗清一直为某人留着的白色棉拖鞋,穆枫僵住了换鞋的动作……这双鞋多久没人穿了,五年了吧……老妈一直妥善收藏着这双鞋,知道他喜欢白色,知道他爱干净……这双鞋还是当年他答允了当自己家庭教师后,老妈特意给他买的……
也许是因为太长时间不眨眼,所以眼睛有点酸,鼻子有点涩……
穆枫维持着那个姿势,呆呆地瞪着那双已被穿在了脚上的鞋子,直到那个熟悉的嗓音在头顶上方带着惯常的戏谑口吻响起。
“怎么,你就要一直盯着我的鞋过完整个圣诞节吗?”
心不争气地狂跳着,眼里碍事的液体讨厌地流着,口不对心地说着,“你不是留在国外当假洋鬼子了吗?怎么,被资本主义帝国扫地出门了吗?”
下颌被那双仍是略嫌微凉的手指坚定地板起,迎上那张俊美得更加人神共愤的脸孔,耳边再次响起对方悦耳到欠扁的低沉嗓音,“你这口不对心的毛病,还真是一点没变啊……”
柔软的唇在叹息中落了下来,细细地舔吻去脸上的泪珠,摩挲着封上那张说着违心话的嘴唇上……
心一点点的随着这个不住加深的吻沦陷,眼泪流得更凶了,心跳得更猛了……这一切都要怪他啊,怪他这个混蛋……白绍行……
灵敏的听觉捕捉到罗清走出厨房的脚步声,穆枫惊得像被开水烫到的虾子,猛地推开白绍行。
可是两人的身体仍维持着暧昧的距离,而且脸上还急速攀爬着连自己都能感觉到的烫人红晕,这般的情形只是欲盖弥彰……
然而……罗清似乎对此视而不见,只是嗔怪地看了穆枫一眼,絮絮道:“怎么还穿得跟个假小子似得,都多大的丫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