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残败的死灰,连自己从不惹一丝尘埃的心都不觉得一阵窒息。
应龙将女魃带回天庭。
当黄帝看到原先那光耀如晨星般的女儿,现在竟沦落至此后,心头终是不忍,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低问道:“情孽害人,否则你怎会堕入魔道。现在你,可知错?”
女魃跪在地上,深深地一拜之后,抬起头,以沙哑难听至极的嗓音轻轻地问道:“何错?”
“你!”黄帝被揶得无话可说,只能怒视着这个仍不知悔改的女儿。
“父王,女儿犯下大错,致使生灵涂炭,请您责罚。”女魃以她那含糊不清的唇舌说着,同时再向下一拜,平静的语气竟弥漫着一种令人悲楚的无限苍凉。
黄帝闭了一闭眼,怅然一叹,右手虚托,轩辕剑化作一道金芒飞到女魃身前,黄帝无力地说道:“赐死女魃,封其神力,将之魂魄拘于黄泉冥海之滨思过,每隔千年准其轮回一世,每一世准其保有前世记忆,让其尝尽七情之痛,直到其诚心悔过为止,如若不然,永生永世,历尽磨难,不得善终!”
当轩辕剑抹过女魃的颈项时,应龙看到了她眼中毫不遮掩的缱绻情意和唇边的那丝轻笑,那一抹灵动的神韵,如同生在冥界的彼岸之花,凄迷美艳,明明那么丑陋的一张脸,而那情深至重的微笑却如此的纯洁明艳,亮丽到刺痛人的双眼。
女魃被赐死之后,一直跟随女魃身边的女仙,璎珞,恳求黄帝允许她下界陪伴故主。黄帝感念其忠义之情,恩准她下界托生为人,每世女魅进入轮回之时,她亦会相伴。
女魃轮回的第一世在商朝,托生在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里,先天便痴痴傻傻,但因其美貌,倒也早早的嫁了人,在二十岁的那一年因为战乱,被攻击村子的敌兵群暴蹂躏了三天三夜,受尽百般折辱后才慢慢死去,但相比后面的几世,这一世怕是最幸运的了,毕竟曾经有过疼爱她的爹娘和兄长。
第二世,她是周朝一位官员的女儿,因其绝世无双的容貌,被选为妃子。但自从她入宫,帝王便再无心朝政,每日只是痴痴的凝视她。没多久,她便被冠以狐媚惑主的罪名,朝野上下怨声载道,朝内朝外骂声一片,王后等其他妃子更是嫉恨于她的美貌,容她不得。终于在百般陷害之下,她被处以刮刑,诛连了九族。她在身受三千三百三十三刀后才咽下最后一口气,其身亡后,尸身又遭鞭笞,最后被车裂而解,可见幕后执刑之人恨其之深。据说王后和后宫那些所有参与陷害过她的妃子于她死后的第二日均做了同样的噩梦,众妃子心有余悸之下,遂将其因车裂分成了五块的身体,重新入殓,暗立香火供奉。
第三世,她生在汉朝,自幼便被贫困潦倒的父母卖入妓院,这一世她喝了孟婆汤,忘了前尘往事。虽然是生在妓院,但因为她那艳绝天下的惊世容貌,妓院的老鸨对她颇多眷顾,直至二十一岁那年她爱上了一位年轻的客人,这个眉眼清俊的穷书生与应龙有一二分的相似,所以在不知不觉间她为之陷入情网。而正当两人准备筹钱私奔之时,被老鸨抓个正着。眼看着自己的恋人被活活打死之后,她自尽未遂,被卖给了当地的一个富商为小妾,最终因不堪蹂躏而引火自焚与那富商同归于尽。
每一世,女魃均会带着她为天神时的容貌转世,这种极端的美丽也许正是上天故意赐给她的惩罚,因为这美貌让她每一世都受尽折磨。
第四世,女魃再次轮回,生于北宋年间……
往世
第一章 灵山学艺
清冷的天空中,苍白的冬阳吝啬地向冰封的大地投射下微弱的阳光,呼啸的北风如锋寒的尖刀般扫刮过地面,卷着淤泥纠缠着的冰雪,打在人的身上如一把把霜刀般,剔骨生寒。
今天是大年初一,但节日的快乐向来只属于那些深居在高宅大院中的富人们。
她抬起头望着白蒙蒙的天空,将手伸向白惨惨的冬阳,却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冷风中她拉了拉身上单薄得仅可遮体的破旧衣杉,触手是一片比雪还寒冷的冰凉,在习惯了这种透骨的寒意后,反倒不觉得那么冷了。
“快跪好!不想吃饭了吗!”母亲粗鲁地将她仰望天空的头按了下去。
她凝眸望向母亲,不意外地从母亲的双眼中看到了一丝骇意。她清冷地一笑,转回头,垂下眼眸看着地面,跪在路边,摆出最卑微的姿势,等待着路人的施舍。
从她记事以来,便与母亲过着四处流浪乞讨的生活。她仍在襁褓中时,父亲便过世了,母亲虽然没有给她讲过父亲的死因,但每每提到父亲时,母亲望着她的那双隐含恨意和畏惧的眼睛,早已明白地告诉她,父亲是因她而死的。母亲曾是位绝色美人,但在经历过这么多年漂泊流浪的日子后,曾经怎样的倾国倾城也早已洗尽,化做满目的沧桑。她记忆中的母亲总是软弱的哭泣着,自怜自叹着,同时也怨恨着她的。
远远的,一对母子牵手而行,那位年轻的妇人低声责骂着将糖渍沾到新衣上的儿子,但还是拿着手绢无比温柔的擦拭着儿子脏掉的衣杉,三分嗔怪的眼眸中含着的是七分的慈爱。那,应该就是母爱吧,不是冷漠,不是厌恶,她淡淡地望着远去的母子,在心底琢磨着,只是单纯的研究,没有丝毫的期盼。这世间的温情与她都是无关的,她从不期待,也懒于接受。
当她还在心底暗自比对着母爱的不同时,一双穿着白色绣鞋的纤足停在她身前。很难想象在如此泥泞肮脏的街道上还能见到一双这样干净的鞋子,就像没染过尘泥的白雪一样洁净。
她抬起头,仰望着挡住头顶阳光的身影。
是一位美丽得不似凡人的年轻女子,街上的行人有不少都看失了神。
“楚云,你竟为了这样一个女人背离师门。”女子望着有些诚惶诚恐地母亲,自言自语着,平静而美好的面容上隐含着不屑与愠意。
“你,你认识我相公?”母亲惊愕地望着女子。
女子不置可否地微一颔首,蹲下身,转睛细细地打量起她,她坦然地迎视着那双比霜雪还冰冷的眼眸,女子勾了勾唇角,逸出一丝淡薄的笑意。
“这孩子果然是有灵力的……我跟你相公是同门,见你们母女如此落魄,心中委实难过。与其让这孩子跟着你受苦,不如让我来抚养她,教导她,你说可好?”女子转头望向母亲,虽然是商量的口吻,可语气却是不容拒绝的掷地有声。
“这,这……”母亲不知所措,支吾以对。
“这些银两给你,袋子里有楚师弟家乡的地址。”女子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丢在母亲身前,抬眼时望见母亲一直戴在脖颈上的墨玉,清冷的眸光不觉一窒,淡淡地说道:“你脖子上戴的墨烟玉是楚师弟生前的贴身配饰,他早年间与家人负气出走,你现在持着这块墨云玉去投奔他的家人,他们会接受你的,这些钱足够给你做路上的盘缠了。这孩子我领走了,待到我将凭生所学都传给她,我自会放她回来与你团聚。”女子站起身。
母亲的目光从未有一瞬停留在女儿身上,只是用颤抖的双手拿过银袋,就那么傻傻的望着。
“来。”女子弯下腰,托住她干瘦的手臂,将她拉起来。
她看了看仍然呆望着银袋的母亲,转头迎望向女子。
“我名叫柳银心,你以后可以叫我姑姑。你叫什么名字?”女子淡淡地问着。
“丫头。”嗓音虽仍显稚嫩,却如冰雪般澄净。
“这可做不了名字。你爹姓楚,他平生最爱墨色,那你就叫楚墨吧。”柳银心浅笑着,那笑容虽然温暖却如何也化不去她眼中那抹沉凝的冰冷。
就这样,在她刚满五岁的这一年,她得到了“楚墨”这个名字,离开了母亲,跟着这位姑姑来到雪灵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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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银心告诉楚墨,她继承了父亲的血统,可以看得见凡人看不见的妖魔,他们是天赋异禀的同一类人,现师承于灵晔门。灵晔门是灵界中的一个门派,专门培育以除魔卫道为己任的除妖师,从楚墨登上雪灵峰起,她便已是灵晔门下的一名弟子。
自此,楚墨便和柳银心住在这长年冰封的山峰上,柳银心每天都教导楚墨修习的方法,却从来不让楚墨喊她做师父,依旧以姑侄相称。山上除了楚墨和柳银心外,还有五名哑仆,伺候她们的日常起居。虽然日子过得平淡乏味,但对楚墨来说,却是一生中从未有过的安逸时光。
在修炼开始之初,楚墨展现出的天分便让柳银心大为震惊,柳银心的资质在他们那一代中已属于佼佼者,但楚墨的天分之高,让柳银心亦望尘莫及。
每日,柳银心除了指点法术以外,从不与楚墨交谈,也不见她。两个人相处最多的时间便是在楚墨修炼时,柳银心会坐在她身旁,安静地望着她。偶尔有几个夜晚,楚墨在睡梦中不经意醒来时,会发现柳银心就悄悄地站在她的床头,就那么凝望着自己,秀目中泛着水泽,口中总是喃喃着同样的几句话,这个时候的柳银心除去了白日间的清冷、深沉,显得异常的柔弱、孤独。
“师弟,我对你那般的好,你为什么要离开?”
“你不在我身边过的好吗?”
“为了你我放弃了长门之位,而你却要那个平凡的女人,不要我。”
低回的语调中充满了感伤,间或隐忍着愤怒与怨恨,那种深刻入骨的情素,连心性淡漠的楚墨都可以察觉到,那双秀美的眼眸中偶尔射出的怨毒使得楚墨亦会不寒而栗。
在楚墨九岁的那一年,柳银心为她研究出来一种药浴,浸泡在这种药浴中修炼,使得楚墨的修为突飞猛进。但不知为何,每当楚墨使用这种药浴时,柳银心冷艳的唇边总会凝起一抹笑意,那优雅的浅笑中带着一点点嘲弄、冷漠,和一丝说不出的快意。
转眼间,七年过去了,在楚墨十二岁的那一年,柳银心对楚墨说,她已经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