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点头如捣蒜,连连表示这个建议不错。
周师傅拿我们没办法,给我们留了几根蜡烛,就回刚才那个房间睡下了。
我们守在堂屋中间,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客房的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胖子忽然拍我肩膀:万一后头房间也有古怪怎么办他这样一说完,我心里头也凉了半分。这个土屋有两间卧室,一间是周母死去的地方,一间是周母生前住着的地方。如果周师傅先头是中邪的话,这两间屋子应该都可能有古怪。
以前听奶奶说过,死者死后归家,最爱呆的两个地方,一个就是自己的房间,灵一个是身死的位置。不过那是我们那地儿的传说,不知道在这边适不适用而且还有一说是,死者死后几天之后,会把生前走过的路,全部再走一边。大概也就是因为这样,所以周师傅梦游才能梦到他母亲去世前那段时间的样子吧。
一想到这儿,我背心就忍不住发凉。各地风俗不一样,谁能吃的准在这边是不是这样?
倘若是这样,指不定我和胖子身边就正有个看不见的太婆在黑暗中忙忙碌碌,围着我们打转胖子说:要不咱躲到男厕所去吧?周师傅的母亲生前走的路再怎么多,也不可能去过男厕吧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结果转头看到他一脸认真的样子,心里头也幕拧�
这边厕所没男女,呆逼我忍不住骂了声。
山区里的村子,每户人家里能有个茅坑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还分男女那么讲究胖子说卧槽。
然后我俩一人盯着一边,他盯着周师傅正睡觉的那个房,也就是没什么家具的那个房间。我则盯着周师傅母亲生前住着的房间。
我俩盯了一会,没啥事发生。胖子拿胳膊肘捅我,让我看堂屋里摆着的牌位。
牌位怎么说呢,随着时代变迁,遗像在某种程度上代替了牌位,所以很少能见到牌位。
胖子说:怎么这么少?
我打量了一下,上头的牌位总共只有四个。周师傅老娘一个,他老爸一个,然后剩下两个应该是他爷爷奶奶。
我和胖子搞不清这边的习俗,所以不敢随便说啥,只是这村子看上去有许多个年头了,不太可能只有这么几个人吧。
胖子问:会不会都是外来户?
我想了会,是有这个可能。如果周家村的人都是后来迁徙过来的话,他们的丧葬习俗可能是按照原来地方办的。不过可能原来地方的习俗,不适合这种山区的形势,所以就出了事。
想了会,明天有机会见着村长,还是得旁敲侧击问一下。
之后我和胖子轮番睡觉,一直熬到了外面泛起鱼肚白。
那一夜睡的并不怎么好,总觉得有眼睛一直在盯着我们。
虽然天光已亮,外边也听到了鸡鸣声,但是周师傅还没有起来。
胖子说:你去喊一下?
我咳嗽两声,说不必。
胖子心领神会,然后我俩跑到院子里蹦跶了一下,舒展筋骨。
这时候周虎和他婆娘带着早餐过来,说是早餐,其实就是非常稀的稀饭和几个地瓜咸菜。
周虎问:他起来没?
胖子摇摇头说不知道,只埋头苦吃。
周虎的婆娘敲了敲门,里头没回应,然后她推门,结果门跟撞着什么似乎的,又弹了回来。周虎扭头冲她喊:干啥啊?
他婆娘应了声,继续推门。
我和胖子很好奇,有啥能把门堵着?于是抬头往那边看。
因为门是往里开的,所以我们这边看不到啥,不过周虎他婆娘推门的时候,趁着那么个空挡,我们从门底下的缝隙中,瞅见那里有一双脚我和胖子顿时就炸毛了。
周虎也看到。他婆娘推了半天门打不开,低头一看,也瞅见那双脚,吓啊呀一声坐在地上。
我和胖子差点把碗摔了,就愣愣盯着那边,一身冷汗。
这脚无疑是周师傅的,门后面肯定也是周师傅站着。但我们都不知道他站在那儿多久了或许昨天一整晚都在呢?
我和胖子浑身发凉,倘若周师傅昨天就在那里站了一整晚,那么昨天我们会有被盯着的错觉就不是错觉了胖子生怕浪费了,哆哆嗦嗦把碗里头最后一口稀饭喝干。
然后我俩硬着头皮走过去。
周虎把他婆娘扶了起来,然后朝里头喊了喊:哥?
里头没回音。
胖子生怕还不够乱,问:是不是上吊了
谁家上吊脚还踩在地上,这胖子脑子不清醒。
周虎把他婆娘扶到椅子上坐好,然后过来和我们商量该怎么开门。
周师傅现在肯定是直挺挺的站在门后的,我们要是就这样强行推门进去,他等下摔了,后脑壳撞在地上咋办?人要是意识清醒的时候还能自我保护一下,周师傅现在明显意识不清醒,毫无防备的一下砸地上,我们怕出事儿。
我想了会儿,说:我从窗户上面看着,我喊你们推,你们就只管慢点推门,不会让周师傅倒下去的。周虎叔你瘦一点,等下从门缝里挤进去把周师傅抬到一边。
周虎点头表示同意,胖子就在边上帮他打下手。
我搬了凳子到外面,那窗户开的特高,不用凳子根本够不着。我刚踩上去,胖子就在堂屋喊:好了没?
我让他们等等,然后踩着凳子,准备把糊着报纸的窗户捅破。
结果胖子忽然在里头一声喊:你快回来!
我还没意识到是怎么回事,手已经下意识去把窗户上糊着的报纸撕开了结果一撕开,一张脸骤然出现在我面前,那人两眼无神,脸色有些发青,就这样在窗户里头直勾勾的看着我。
我和那张脸距离不过一拳,还没来得及喊,双腿一个哆嗦,就从凳子上摔了下来。
这时候胖子急急忙忙从外头把我扶起来,慌张说: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跑窗户那边去了我吓的魂都快飞了,双腿一直打颤。哆哆嗦嗦跑屋里一看,只见到周师傅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跑到窗户边上了周师傅就这样抓着窗户沿,脸正对着外头。
周师傅力气也忒大了吧,双手扒着窗户沿,把自个提了起来,身子颤都不颤一下的。
这事儿已经超乎了我们的想象。
后来我们三人硬着头皮把他从窗户上弄下来,放到床上躺着。周师傅没有反抗,眼睛瞪的圆滚,谁都不知道在看啥。
胖子找来被子把周师傅盖着,免得他身上的纹身被发现。
我想了会,想把他送外头的医院去。
周虎却让我们等等,然后急急忙忙跑出去喊人来帮忙。他婆娘很害怕,就在屋外偷偷往里看。
没一会,来了个白发苍苍的老人。
我问周虎他是谁。周虎告诉我们,这是村里头的医生。
山区生活非常艰苦,想要一个正儿八经的医生几乎不可能,所以这边有什么大病小病,都会请教村里头年纪最大的老人。老人家能活这么久,肯定见过很多大病小病,生活经验远比其他人丰富,所以解决一些小问题不在话下。
医生的称呼只是大家为了方便才这样叫的。
老医生一进来,扒了扒周师傅的眼皮,忽然叫了一声糟了。
我们这才知道,周师傅是丢了魂
我和胖子吓一跳,都觉得这事儿有点不靠谱,还是想把周师傅送医院去。
那老医生斜撇我们一眼:不听老人言。
周师傅呼吸平稳,体温正常,的确不像生病的样子。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脸色发青,两眼圆瞪双目无神,只是眼珠子里有些血丝。
我和胖子没办法,只能死马当活马医,听那老医生的准备喊魂。
第三十七章 上山
这地方喊魂的方法非常独特,拿一根筷子立在桌上,旁边放一个被喊魂人平时常用的碗。喊魂的时候却并不做单数喊,而是直接一声声的喊人小名。
喊一段时间之后,倘若筷子倒下,正好敲到碗上,说明这魂喊了回来。如果不是,还得接着喊。
胖子觉得这很新奇。
我问周虎叔这有什么讲究。
周虎叔给我们讲了个故事,我们才知道,原来在他们这儿,觉得碗筷是会跟人一辈子的东西,有灵性。所以喊魂的时候,筷子立着,碗放边上,就相当于告诉魂魄你吃饭的家伙都在这儿,你赶紧回来。
胖子问:那要是筷子不倒呢?
周虎叔被问住了,我看他为难,捅胖子一下,让他别乱找茬。
胖子还在那嘟嘟囔囔:要是筷子不倒下?
我被这胖子搞的头都大了。
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但各地喊魂方式似乎都不太一样。我也吃不准这到底有没有用,非让我选的话,我肯定会选高老头的喊魂方式,起码有成功过的案例。
不过我更好奇的是,到底怎么判断人丢了魂?记得奶奶以前是扒我眼皮子看眼睛,现在面前这老医生也是扒眼皮子。
胖子说:要是光看眼睛就能确定人是不是丢了魂,那么死鱼眼也太吃亏了。
我一想,似乎也是这样
但周师傅是真的丢了魂么?如果是真丢了魂,那么先前为什么还能动?
我对老医生的做法始终保持着怀疑态度。
周虎叔估计也看出我俩的疑惑,让我们先看着在说。
这时候,周虎他婆娘从家里拿来了一双碗筷,应该是昨天周师傅用过的。因为他这边没有一直使用的碗筷,所以只能用这个代替。
胖子说:我日,这都能找出来?我受不了,让他闭嘴周家村的村民每天吃饭都用的是固定的碗筷,每个人的碗筷样式都不大一样,应该都不是一块儿买的,所以会有这种情况。因此周虎他婆娘能找出周师傅昨天吃饭用的碗筷并不稀奇。
老医生见碗筷送来了,于是开始喊魂。
喊魂并不是在卧室,而是在堂屋进行的。老医生把不相干的人全赶回家,连村长都赶了出去,只留下了我、胖子、周虎那两口子,便开始喊魂。
这边的筷子一头是平的,所以要立在桌上并不困难。老医生颤抖着使了两次,成功了。随后他半闭着眼睛,转过身子正对大门,开始喊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