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方式,应该就相当于我们农村的合葬,不过,我们合葬时,讲究的是生同衾,死同棺,必须要放进同一只棺材里,才算是合葬完成。”
听到靳姐这样说,我立刻接过了她的话头说道。
“不过在城市里,我们的人死了,都是必须要火葬的,一旦火葬后,从火葬场到墓地,至少需要半个小时的车程,在这段时间,就必须把尸骨装进骨灰盒,才能够保证尸体不会遗失损毁。”
靳姐说着话,再度用手为我比划了一下骨灰盒大概的形状。
“骨灰盒也就这么大,想要把两个人的骨灰都放进去,显然是不可能的事情,而分着骨灰盒,又不算合葬,所以,这个时候就需要连鹊桥了。”
我们说话之间,已经走完了通向地下室的全部楼梯,身形来到了地下室里。
靳姐带着我来到那一堆贴着标签的槐木前,伸手揭下一块硬硬的槐木皮,这才好像是卖弄一样的说道。
“这个连鹊桥,说白了,就是将槐木雕刻成桥梁的形状,如果有人要求精细的,还要在下面雕刻上象征鹊桥的鸟儿,让死者的灵魂,借由这连鹊桥团聚。”
“原来如此,看来,果然是时代在进步,就连丧俗,也在与时俱进啊。”
我满心感叹的说着话,眼睛却是不断的在面前的一堆槐木上打着转,不过转眼间的功夫,我已经选好了一块根瘤,弯腰从地上捡了起来。
木材雕刻,一般都是讲究因形就势,这块根瘤弯弯曲曲,远远的看去,至少有着六七分的人形,只要稍作加工,就可以成为我需要的东西。
“天宝,昭明生前曾经说过,说这槐木本身通阴,绝对不可以乱动,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见我伸手捡起这块根瘤,靳姐有些警惕的看着我问道。
“靳姐,你看这块槐木,像不像一个美人?”
我将那块根瘤在靳姐的面前晃了晃,声音里满是戏谑。
“我把它拿回去,只要稍微花一点功夫,就可以雕刻出一个大美人出来,你信不信?”
“雕。。。。。。雕美人。。。。。。。”
靳姐有些诧异的看着我,显然并不知道我的葫芦里到底在卖什么药。
“反正,你放心,反正可以帮助老许解决眼前的危机就是了。”
我怕她害怕,并没有和她说明关于柳眉的事情,只是用许剑锋这个老鬼搪塞了过去。
靳姐显然是对许剑锋相当的信服,听我把许剑锋抬了出来,也不再问,只是和我一起从地下室爬了上来。
此时的时间已经将近晚上八点,靳姐由于惧怕那浓烈的樟脑味,从地下室一出来,立刻逃也似的冲上了楼,不过一会的功夫,就听到了她关闭自己卧室屋门的声音。
我无奈的笑了笑,索性的继续坐在茶几前,再度的忙碌了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0点,1点,2点,3点,当外面的天,已经开始显露出点点白色的时候,我终于完成了手头的全部工作,长长的出了一口气。
虽然此时已经满身疲惫,双眼也都已经快要睁不开,但是,我却并没有急于回卧室睡觉,而是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试验一下自己的劳动成果。
“许剑锋是大混蛋!”
我怒喝一声,右手握紧了辟氲哪刚搿�
随着我的怒喝声,七根端端正正摆放在桌面上的母针,嗖的一声冲天而起,按照我思维的运行,不断的在半空中飞舞着。
它们就像是最先进的遥控飞机一样,不断的在我的意念下变化着飞行的曲线,时而从半空俯冲而下,时而又翻着筋斗冲向屋顶,其灵活的程度,着实超出了我的想象。
“收。”
我紧握着母针,用力的一甩胳膊,沉声的命令道。
随着我的声音,那五根母针,齐刷刷的自半空飞掠而过,再度整整齐齐的排列在了我面前的花梨木茶几上,看上去简直比用手码放出来的还要整齐。
“嘿嘿,想不到,用匠术制造出来的东西居然这么好玩,早知道,以前就不该偷懒,多和爷爷学点这样的本事了。”
我有些懊悔的叹了口气,转眼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躺在桌上的一只木人的身上。
☆、第五十三章 槐人鬼俑
毫无疑问,这个木人,就是用之前那块槐木的根瘤制成的。
和其他的匠器不同,我对于雕刻似乎有着一种发自内心的钟爱,从四岁开始,便已经开始在爷爷的教导下,开始用刻刀雕刻各种各样的人物花鸟。
这种钟爱一直持续到了现在,不仅没有半点的消减,反而随着时间的积累越变越浓。
中国古代曾经流传过这样的一句话,叫做穷文富武,穷画富雕。
这句话的大致意思,便是说对于穷人来说,学文是很容易的,因为首先,他只需要一个人智商正常,能够有着恒久的毅力,便可以日日精进。
但是学武就不同,对于吃喝,体质,乃至于兵器的要求,都是相当的严格,而想要请到教导其学习武艺的名师,更是要耗费巨资。
说白了,一个好的武功大师,那根本就是用钱堆出来的。
黄飞鸿如果没有宝芝林的家底,霍元甲如果没有静海的买卖家底作支撑,叶问的老爹,如果不是佛山出了名的富商,恐怕这些武林奇才,早就已经淹没在了茫茫的人流之间。
这个道理,放在艺术的上面,也是完全的通用。
学画容易,素描画,甚至于只要一根铅笔,几张白纸,便可以作为其绘画的工具。
但是雕刻,却和学武一样,对于金钱的要求,已经基本到了苛刻的程度。
由于木料本身坚硬的关系,刻刀都必须选用材质最为坚硬的进口不锈钢才行,而木料本身,也是相当昂贵的耗材,即便最普通不过的黄杨木,一吨料也要两三千才行。
如果按照这样来说,木雕这种高大上的事业,原本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我这个农村出身的大学生的身上。
不过最为幸运的,是我出身于木匠世家,爷爷生前,是远近闻名的老木匠,谁家有什么木匠活,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爷爷。
在爷爷还活着的那个年代,人们要做的活,往往都是包料,只要爷爷出工即可。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送到家里的那些木料,自然成了我练手用的绝佳工具。
自从六岁开始,不管是送到家里要爷爷打的棺材,还是箱床,木柜,上面的花纹,都是我负责进行雕刻的。
而对于穷人来说,鼠李这种遍地可见的树木,无疑是练手的最佳材料。
我家的附近便是燕山的支脉,叫做乱石山,山上树木丛生,只要细心的寻找,便不难发现深藏在山坡上的鼠李根。
鼠李的植株并不高,里面包含大黄素,因此,有着巨大的经济价值,可以完全的人工进行培育。
这且不说,这种植物对于生长的环境要求相当的简单,因此,野生的植株几乎随地可见。
对于我们这些喜欢玩木头的人来说,鼠李,就是我们口中的麻梨疙瘩,用来雕刻烟斗,制造各种各样手玩玩具的绝佳材料。
为了满足我对雕刻的强烈兴趣,爷爷在我上学前班的前半年,便开始每天带我上山去挖麻梨疙瘩,一起拿回家放在房顶晾干。
等到将这些麻梨疙瘩晾干的时候,爷爷就会耐心的教我如何辨识麻梨疙瘩的形状,并且因形就势,将其雕刻成适当的雕品。
也正因为如此,不过短短的一年时间内,我们村里所有老人手里的老烟袋几乎换了个遍。
说句不谦虚的话,他们任何人只要拿出手中的烟袋,那就绝对是一件做工绝妙,上面布满各种纹路和壁画的绝美艺术品。
随着我一年年的长大,这些老人们手里的烟袋锅,也在不断的更着新,换着代,上面的图案越来越精美,形状也是越来越惟妙惟肖。
曾经有一位本家的大哥,常年在北京打工,一次,偶然的拿着我给他做的烟袋去了潘家园,才到了那边,立刻就被人围上,非要用三百块钱买下他手里的烟袋。
这位大哥也算是实诚人,碍于和我的情面,起初说啥也不肯出手,但是,最终还是熬不住那些人的热情,以及逐渐哄抬的价格,最终将那烟袋锅换成了五张崭新的大红票子。
我记得清清楚楚,那是一个闹海金蟾形状的烟斗。
众所周知,金蟾有三足,两只前腿完美的蜷缩在前方,一条拖后的单腿是烟斗的柄,出烟口,就放在了金蟾大张的嘴里,不管是论设计,还是论雕工,都可以说得上是精美绝伦。
那样的东西都可以雕刻出来,只是简单的雕刻一个人偶,对我来说,那简直就是小菜一碟。
事实上,这只人偶从最初的材料打磨,到最后的成型,我不过才花费了不到一个半小时的时间而已。
仔细的看,那绝对是一个大美人,瓜子脸,尖下颏,一头乌发高高的挽起,身形婀娜有致,腰肢纤细柔滑。
最为显眼的,还是美人的下巴上,我有意的用檀香在上面将木料烧焦,以便在那里形成一个黑痣。
如果细看的话,就在那美人的头顶上,有着一块人为挖出的凹槽。
最为精致和不可思议的,还是这个木头美人的四肢和脖颈,就像是市面上卖的那些兵人一样,完全有可以活动的木质关节组成。
虽然看上去像是整木雕成的,但是,木人的四肢,乃至于腰部和颈部的关节,全是我用碎木片制成,同样的用细的木棍串联起来,中间涂上蜜蜡漆进行润滑,就像是真正的人体一样,完全可以做三百六十度的回转运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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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眉啊柳眉,看来,我卢天宝的手艺,还真的是不错,居然把你雕刻的这么惟妙惟肖,现在,算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
我对着那美人雕像自言自语着,随手从桌上拿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