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兄救我!」堂堂东川节度使被吓怕了,跪地就要呗。杨道士立刻伸手在虚空中一抬,严武硬是拜不下去。
「严兄可是在折辱我,自家兄弟,说不得要帮的。」杨道士表情一肃,「带我到这院落各处走走,严兄高升后,我还没来得及拜访过呢。」
严武虽然怕得厉害,但心里很清楚,自己这位神仙般道行高深的朋友自有他的用意,当下便唤来下人,吩咐备下一桌丰盛的酒菜,手一扬,「杨兄,请随我来。」
一边走,他一边介绍起东山节度使的府邸来:「宅府邸据说有几百年的历史,一直都是坐镇成都府的高官们安置家眷的住处。当今太上皇,玄宗皇帝就曾在这儿小住过半年,其后才搬进了距离此处一里外的临时皇邸。」
如果不是阴气压顶,气氛极为压抑,遇到的每个人都人心惶惶、面黄肌瘦,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其实这宅子还是极美的。占地广大,亭台楼阁无一不全。
杨道士一边参观一边点头,称赞道:「好地方,好地方。」
严武苦笑连连,早知道住进这宅子会死人,打死自己都不会住进来。美是美,不过还是小命重要一点。
等来到后院一处荷花池前,杨道士突然停住了脚步,转头问:「这池塘是什麼时候修建的?」
只见院子里的草木全都凋零的只剩下漆黑的焦叶,就剩下眼前的荷花池青翠欲滴,一汪清澈见底的湖水,满眼碧色,端的是十分怪异显眼。
严武一愣,回答道:「搬进来时,素颜想在院子里置办一处荷花池方便她赏花。我救命下人拆了院子,挖出了池塘。难道这池子有问题?」
素颜是严武的正妻,曾有一次被狐妖缠身,幸好路过的杨道士将狐妖抽离出来斩杀掉,她才得以逃过一劫。严武也正是那时候不遗余力的示好,这才结交上杨道士的。
「不是有问题,而是大有问题。」杨道士从身上摸出一块罗盘,上下比划了一番,叹息道:「难怪我觉得这处池塘跟宅子的风水不合,本来是上风上水的命格,被池子破坏得一乾二净。」
「我看这子母阴冥咒,原本并不是针对你,或许早在百多年前便已被施了咒。但是当时有风水高人利用天时地利人和,将宅子中的一地一基、一草一木化为浑天六意阵,活生生将诅咒压在宅子下。你破坏了宅子,诅咒自然就在应再住在宅子里的人身上。」
「这可如何是好!」严武后悔死了,他怎麼会清楚自家的宅子居然动不得? 「难道要我将荷花池填了,把从前的建筑复原?」
杨道士摇头,「就算能复原得一模一样也没用,浑天六意阵已破,压抑了百年的子母阴冥咒破地而出,就算是我要解除诅咒,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搞定的。」
「那我严家注定要死个乾乾净净了?」绝望和懊悔不由得从严武的脸上流露出来。早知道会落得如此下场,这个东川节度使的职位不争也罢,当时他为了爬到这位置,可是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还花光了大半的身家!
「破解是暂时没办法了,但挡一下还是没问题的。」杨道士笑著从衣袖中掏出一大叠纸符,「让下人将纸符贴在每个门窗上,上下的符烧成灰烬、泡在水里每天喝一碗,眉眼间的煞气半个月就会被除尽。符咒能保你家半年平安,这半年时间,我在想想办法。」
「多谢杨兄!」绝望过后居然又有了转机,严武的心脏差点没缓过来,他大喜大悲过度,咳嗽了好一会儿,迎头又要拜,依旧被杨道士阻住了。
「严兄,你又在折辱我了。再这样,老道我可要拂袖离开了。」
「不敢,不敢,是我妄待杨兄了。」严武吓了一跳,这位高人要真被自己给气走了,他们严家半年后要会有断子绝孙的危机,这绝对不行。
堂堂东川节度使,急得一时间手脚都不知道该放哪里了。
「走,喝酒去。」杨道士咧嘴一笑。
严武立刻醒转过来,「对对,喝酒,喝酒。来人,把这些符仔细地贴在所有门窗上。剩下的化为符水,给每个人都送上一碗。」
能活著,谁愿意死?下人们眼见有救了,自然欢天喜地的领命而去。
一传十,十传百,本来还阴霾无比的大宅院顿时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欢笑,等符贴完,就连久未谋面的阳光都落下几丝射入院落中,欣喜的大家又是一阵聒噪。死气沉沉的气氛被打破了,关於杨道士的神奇与高超的法术,更是被前院后院所有人吹嘘得神乎其神!
晚上的酒席十分隆重,也是最近严家最开心的时刻。严家重要人物都尊敬的给杨道士频频敬酒,杨道士也来者不拒,笑咪咪的,可是就连不熟悉他的人也能看出,他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酒过三巡,不知不觉已到亥时(晚上九点到十一点之间),杨道士也没有停歇的打算,喝得不亦乐乎,众人也只好相陪。等到不胜酒力的人全都醉倒在地时,酒量不错的严武与自己的几位长辈,仍然和杨道士杯来盏去。
严武有些奇怪…,自己认识杨仙人已经许多年了,平时都点到即止,从没见过他畅饮到今天的模样。
杨道士也没解释,一个劲儿的端起酒杯喝个不停,不时与严武讲一些奇闻异事,听得他连连喝采。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时辰,陪桌的妻儿已经回房歇息了,严武正要开口,突然,杨道士手一扬,面容上哪还有畅快善言的表情,只剩下肃然。
他不大的眼睛里精芒毕露,嘴角滑过一丝冷笑,「是时候,也该出现了。」
「杨兄,你在说什麼?」严武喝得有些大舌头,他被杨道士的话弄得摸不著头脑。
就在这时,整个宅院犹如地震般战动起来。挂在墙上,摆在桌上的器皿物品「哗啦啦」地响个不停,就彷佛有什麼庞大的东西从地底钻出般,院落里主人和下人˙都在慌乱的尖叫,可没多久,地震猛地便停下了。
前后巨大的反差,一时间让偌大的东川节度使府邸陷入了死寂当中。
「想活命的都站在原地别动。」
杨道士大喝一声,他的声音了如洪钟,远远传递开,庞大宅子中的每个人竟然都听得清清楚楚。话音落下,所有人都保持著前一刻的动作,一动也不敢动。
「杨兄,究竟发生了什麼事?」严武的酒彻底被吓醒了。
「没什麼大事,不过是子母阴尸被逼了出来而已。」杨道士语气很淡然。
「阴尸?」严武自然不知道阴尸到底是什麼,可光听名字都很可怕,这玩意儿肯定不吉利。
「子母阴冥咒能如此歹毒,便是因为用了九九八十一对母子刨制而成。每一对母子都是下咒者趁著母亲生育,带婴儿的头露出体外、脐带未剪的时候,亲手将两人活生生掐死。母子的怨气和痛苦便永远的累积在连接著两人的脐带中,越来越深。」
「足足凑够八十根这样的脐带,将第八十一对母子做成乾尸,肚子里的内脏挖空,把脐带埋入这对母子的腹腔内,在通过秘法,就能制成阴毒的子母阴冥咒。」
杨道士再次冷笑,「这种诅咒基本无解,幸好你是遇到了我。我用符咒阻挡了煞气和怨气,深埋在宅子下的咒具自然会跑出来。」
严武冷汗不停往外流,身体更像筛谷子般使劲儿发抖。他一想到自己居然在如此可怕的地方住了半年,就害怕不已,「杨兄,这、这可如何是好?」
「只要躲在我身后,一动不动,就暂时不会有危险。记住,千万不要动。」杨道士一边说,一边疆八卦宝剑拿到手上,「看我来收拾了这孽障!」
话音刚落入严武耳中,就听到宴会厅的大门发出「咯吱」一声脆响。木质门板上爬满了漆黑的纹路,瞬间化为飞灰,弥漫扩散於视线中。
有个长相古怪、一丝不挂的女人缓缓走了出来。这女人模样可怕得很,青面獠牙、皮肤乾瘪,披肩长发刚好把重要部位挡住。佝偻的腰肢上,还坐著一个刚出生的婴儿。婴儿一边尖锐的啼哭,未睁开的眼睛中邪红光芒隐现。
他的啼哭声让不远处的严武血气乱涌,差些没憋出内伤来。
「孽障,还不快速让我超渡,争取早日重归轮回。」杨道士喝了一声,八卦宝剑出鞘,刺骨的冷意立刻充斥满周围空间。
子母阴冥尸用梭子般细长的眼睛盯著杨道士看,乾瘪嘴里伸出的长舌头,如利剑般破空而出,发出鬼哭狼嚎的难听声音。杨道士手中的八卦剑在身前划过一道长长的痕迹,剑花挽动,将舌头挡住了。
接触到剑身的舌头犹如被冰霜冻结,表面很快便结了一层厚霜。子母阴冥尸痛苦的尖叫一声,迅速将舌头卷入口中,弯著腰,十指并爪朝他抓过来。杨道士不慌不忙的一边抵挡,一边用空闲的左手从锦囊中抽出数张符咒,冲阴尸扔过去。
符咒一碰到尸体就紧紧的贴住、燃烧不停。子母阴冥尸又是几声惨叫,它背上的婴儿也怪叫连连,终於睁开了狭长的双眼。随著邪婴眼睛的张开,整个宴会厅里都染上了一层血红的光芒,刺得人眼生痛。
红光侵入八卦剑中,剑芒乱响,竟然有种招架不住的势头。红光寒芒,在空中不断地互相抵消、侵蚀,一时间,似乎空间都在崩溃。
「孽障,竟然还敢用邪法为祸众生。」杨道士眼看剑中的寒光死命消耗,不由得肉痛不止,寒芒尽去之时,也是八卦剑报废的时候。看来要出绝招了!他大喝一声,架起复杂的起手式,「看我的伏羲剑法。」
剑在手中划著玄奥的符号,这些金灿灿的符号凝固在空气中、悬浮在空间中,一动也不动,精芒四射,所有的血光都被打得支离破碎。金色符号颜色越来越深,逼得人无法睁眼,就在气势最旺时,杨道士又是一声大喊:「啧!」
凝集在空中的符号浩浩荡荡,全都冲著不远处的子母阴冥尸飞去。
阴尸已经开出了五感中的两感,本能的察觉到有莫大危险,连忙怪叫一声拔腿就逃。金色符文快得肉眼难以捕捉,阴尸刚逃出宴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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