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家血魂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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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家血魂碑- 第5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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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块猪肉能对付……半傀?”满鸟鸟将信将疑。
“嘿嘿!现在不能说,到时自有用处!”寄爷故作高深莫测,笑得极其诡异神秘。
“那……安哥,你是高人,我这百十来斤就交给你了,到时就是吓死了,您家也要把我带出去,我可不想呆在安乐洞中,变成么子煞!”满鸟鸟满脸强装出来的谄笑,对寄爷又是拍马屁又是提要求。
“嘁!”这回轮到我哂笑了,同时奋力挣脱满鸟鸟的搂抱。为了使他心情放松,我打趣道:“放心吧伙计!现在猪肉十二块钱一斤,寄爷肯定会把你带出去!”满鸟鸟听罢我牛头不对马嘴的两句话,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恨恨瞪我两眼,神色稍稍恢复。
“继续走吧,说不定我们根本不会遇上魂煞和死煞哩!”寄爷进一步宽慰满鸟鸟。
我回头见覃瓶儿神色也极为惊惧,伸手搂搂她的肩膀,轻轻对她说:“有我在,就绝对不会让你受到伤害,放心吧!”覃瓶儿感激地看我一眼,用力点点头,挎起我的胳膊。
我边走边和寄爷摆龙门阵,“寄爷,有个问题我没想明白,这块石板怎么会出现在煞尾而不是煞头,不符合逻辑啊?”
“和阴阳树的作用一样……你明白吧?”寄爷并没说透,但我知道这石板起连接两类煞的作用。为了不让满鸟鸟多心,我也知趣地转移话题,“您家说的这些不会又是从你的古书看来的吧?”
“不是,是听那些道师先生唱丧歌听来的。”



第四十章 幽洞情歌

       “道师先生?他们唱的丧歌中有关于‘煞’的内容?”我好奇地问道。
我本是新时期一土家青年,对硒都当地独特的民风民俗虽谈不上系统的了解,但并不陌生。印象最深的就是老人“黄金落窖”后,孝家要举行丧葬仪式,一共是三天,俗称“三天集葬”。“集葬”期间,孝家要请专门的道师班子打丧鼓,唱丧歌,我曾多次见过道师先生们照着发黄的旧书抑扬顿挫地唱丧歌,却从来没有听清楚唱的什么内容。此时徒然听寄爷说道师先生唱的丧歌中居然有关于“煞”的内容,我自然感到十分震惊和好奇。(黄金落窖,当地人对老年人去逝的讳称)
“当然有,”寄爷嗬嗬笑道,“你没注意到道师先生在集葬其间要做好几趟法事吗?做法事时唱的丧歌中就有关于煞的内容。我们土家人,历来不把人死当作一件悲戚的事,认为人是自然界的一部分,死亡只是生命的另一种形式,看得与四季交替没有差别,所以土家族把人的正常死亡称之为‘白喜’。土家人又历来信奉祖先,所以老人死后,为了其灵魂在去阴间的路上不受折磨,孝家就要请专门的道师班子超度,其中就有‘赶煞驱鬼’这趟法事。”
“赶煞驱鬼?这么说,煞是可以避免的,那我们闯过的生煞地和毒煞还会继续存在吗?”
“这倒不会,一旦煞地有人闯过,那煞气就泄了,煞自然不会再存在。”
原来如此。我正欲再问,满鸟鸟颤声说道:“哎,我说你两爷子,莫在这个地方摆这些龙门阵行不?说得我心上心下的,这不是‘活闲儿’的事!”(活闲儿:开玩笑)
听满鸟鸟这样一说,我倒不好再细问,握紧火把仔细照着溶洞,牵着覃瓶儿,一步一步向溶洞深处走去。花儿这次倒没扔下我们独自跑上前,紧贴我的大腿亦步亦趋。
走了很长一段时间,那溶洞不但没有看见尽头,反而多出几个或大或小的支洞。我们商量好一阵,也没形成统一的意见到底走哪个洞,只好凭感觉,选择一个较大的溶洞进去。这个溶洞地上虽然也满是蝙蝠粪便,但明显少了许多,恶臭自然也就淡了,空气污浊程度稍稍减弱。
我们此时已经不敢再用竹灯和手电,一是为了节约煤油和电池,最主要的还是用火把来探查溶洞中的空气,万一不小心进到一个没有氧气的空间,如果用手电,我们死了都不晓得是怎么回事儿,岂不是真正成了冤死鬼?
在那个溶洞中没走多远,又出现几个支洞,东西纵横,上下穿插,我们仍然把逃出生天的希望托付给直觉,选择较为高大较为干净的溶洞前进,按满鸟鸟的说法就是,要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其实我心里还有一个想法,这些溶洞密如珠网,走向毫无规律,说不定我们运气好,根本碰不上寄爷所说的“魂煞”和“死煞”,岂不是好事一桩?
我们在无数的溶洞中走得越来越深,地上的蝙蝠粪便变得越来越少,到后来,溶洞终于变成干燥的岩壁岩板,再也见不到任何动植物生存的痕迹,完完全全的与世隔绝。
当然,溶洞前方仍然是黑漆漆一团,既没看见尽头也没看见出口。
“听——么子声音?”满鸟鸟突然停住脚步,神神秘秘地低声说。其他三人被满鸟鸟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我拿着火把的手一抖,停住脚步,覃瓶儿将我的胳膊抱得更紧。
四个人默然而立,侧耳细听了一阵,除了火把在噼里啪啦燃烧以及四人一狗喘着粗气,哪有一丝一毫其它声音?
“你是不是耳朵发茬了?”我没好气地对满鸟鸟怒喝一声。人吓人,吓死人!这个道理未必不懂?
“出鸡屙尿了,刚才我明明听见有么子声音在我们后面!”满鸟鸟说完这句话,大手又坚定不移地勒上我的脖子。
我见满鸟鸟不象开玩笑,心中一紧,急忙拿出手电向来路一照,一束白光由近及远,隐入黑暗。我特意在洞壁和洞顶仔细搜索一番,并不见任何异样,暗想难道满鸟鸟因为害怕产生了幻听?
“寄爷,您家走在最后,感觉后面有么子东西吗?”我仍不放心,问寄爷道。
“没感觉啊!”寄爷皱着眉头答道,伸手取出背篓中的新鲜猪肉看了一眼,“没问题啊。鸟鸟,你是不是听错了?”
“我们刚才在走的时候,我听见有很细的叮零当啷声,我们停下来后,却听不见了!”满鸟鸟说得很肯定,表情也很丰富。
寄爷听完,在手电光中向来路走了一段,又折回来,我们注意细听,根本没有任何异样。
“你耳朵肯定发岔听错了!”寄爷对满鸟鸟说。满鸟鸟变得不自信起来,“难道真是我听错了?”
“你胆子啷格恁个小呢?你不相信我们三人,总应该相信花儿吧?如果有么子不干净的东西,花儿肯定看得见,一定会出声报警的!”寄爷显然被满鸟鸟一惊一乍弄得不耐烦了。
“这样吧,”寄爷缓和了语气,“我们干脆来唱歌吧,免得鸟鸟胡思乱想,影响赶路的进度,如何?”
“唱么子歌哟,还是赶紧找到出口出去吧,我的小心脏嘣儿嘣儿跳得厉害,我快罩不住了!”满鸟鸟一脸苦相,很不满寄爷的提议。我和覃瓶儿也哑然失笑,实在想不到寄爷会在如此环境中提出以唱歌来缓和紧张气氛,这不是叫花子胸前挂钥匙——穷开心吗?
“这样,覃姑娘是稀客,还没听过土家民歌,我先来唱几首原滋原味的土家情歌如何?”寄爷见三个年青人不话说,主动请缨。我们大喜,听寄爷唱情歌,这可真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回呐!
“走,你们边走边听!”寄爷挥挥手,使力咳嗽一声清清嗓子,轻声唱起来:“月亮出来两头弯,照到后门火烧山,火烧芭蕉心不死,恋姐不到心不甘……”老实说,寄爷的嗓子实在不怎么样,但那曲调婉转缠绵,听来格外是一种滋味。
“还有吗?”覃瓶儿来了兴致。
“有啊,你听着……月亮出来白如银,照到后园豇豆林,要学豇豆成双对,莫学茄子打单身……怎么样,好听不?”
“好听!还有吗?”覃瓶儿兴趣更浓了,连我和满鸟鸟也渐渐被歌声吸引,忘了当前的处境。
“我们来唱《六口茶》吧?鹰鹰和鸟鸟应该会唱,我一个人唱没么子意思!”《六口茶》这首土家民歌我倒是很熟悉,旋律优美,歌词也很有韵味。想想与其在溶洞中瞎闯,默默走路,弄得“此时无声胜有声”,平添几分恐怖,倒不如嚎上几嗓子,也是人生一大快事。
于是,我和满鸟鸟扮作女声,跟着寄爷哼唱起来。
“喝你一口茶呀问你一句话,你的那个爹妈噻在家不在家?”寄爷唱道。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那多话,我的那个爹妈噻已经八十八!”我和满鸟鸟接道。
“喝你二口茶呀问你二句话,你的那个哥嫂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那多话,我的那个哥嫂噻已经分了家!”
……
“喝你五口茶呀问你五句话,你的那个弟弟噻在家不在家?”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那多话,我的那弟弟噻还是个奶娃娃!”
“喝你六口茶呀问你六句话,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有多大?”
“你喝茶就喝茶呀哪来那多话,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一十八!”
……
最后三条土家汉子一起合道:“呦耶呦耶呓呦呦耶,眼前这个妹子噻今年一十八耶!”
我们唱的声音越来越响,最后干脆扯开喉咙嚎叫。声音几经反弹折射,隐入溶洞深处……
覃瓶儿听得咯咯大笑,声音清脆悦耳,在幽深的溶洞中传得很远很远,“这《六口茶》歌也太有趣了……咯咯……爹妈都已经是八十八了,还有个弟弟是奶娃娃……土家男人这么厉害?”
三条汉子被覃瓶儿最后一句话惊呆了。这妹娃儿平时不显山不露水,脾气柔弱,说话声音绵软细糯,没想到得意忘形之时,居然说出一句能把地上砸个大坑的话来。
覃瓶儿自知失言,俏脸唰地羞得通红,见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狠狠掐了我一把,细若蚊蝇地说:“我不是……这首歌明显是勾引人家姑娘的嘛……唉呀!”覃瓶儿跺了跺脚,头垂得更低了。
“这首歌只是土家情歌中比较典型的一首,娱乐性强于艺术性,所以歌词不合理也没人追究……”寄爷在后面稳腔落板地说。
“那也不能这样……人家的嘛!”覃瓶儿娇羞无比,没好意思再说出“勾引”二字。
“这个……覃姑娘就不晓得了,我们土家人历来喜欢唱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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