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儿,我就问问,”说着,男子一脚迈了进来。他身后那个淹死鬼犹豫了一下也要跟进来,我大喝一声:“谁让你进来的?反了教了?”
那男的吓一跳,转身就要出去,我一把给他拉住,“没说你,你进去。”说完,我把防盗门一关,关门的一刹那,那个淹死鬼的眼睛里面闪出一丝怨毒的神情,被我瞪了一眼才消停的低下头去。
我把那男的领到客厅。他看了一眼我的堂口,然后跟我说:“我是冒懵找上来的,梦里面有人点化我,我在楼下转悠好几圈儿了,我怕上来让人当精神病给骂了。”那男的不好意思的搓搓手,跟我说:“没想到还真灵……”
梦里点化这事儿够玄的,我家仙堂的弟子出去给我圈活儿了?新出马的弟子名气打不出来,一般都有仙家出去圈活儿,这事儿我倒是听说过不少。可没想到我家这些仙家也出去拉生意。
我问他:“你要看啥事儿?”
“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刚才跟谁喊呢?”那个男的一脸急切的问道。
“一个淹死鬼跟着你,你应该能察觉到,肯定不是跟你一天两天了,我看你火力都挺弱的了。没发生点儿奇怪的事儿吗?”我不解的问道。
那男的一听这话,捂着脸呜呜的哭了起来。给我整的莫名其妙,这是啥意思啊?清风上身啊?还要哭个悲调出来?
我皱着眉头等他哭完,得有个五六分钟。那男的才止住悲声,跟我说:“师父,那淹死鬼长啥样。你能不能跟我说说?”
我犹豫了,这男的进屋也不说点香,就开始让我看事儿,我倒是能看,可我怕白忙活啊。但是转念一想,起码目前我还能看,不用劳烦仙家,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吧,反正现在处理的还局限在鬼神事儿上。要是他要看别的,需要请仙家出面的时候我再收香火钱好了。
可不是我贪财,仙家办事儿收香火钱,一部分是给弟马行住坐卧用,连饭都吃不上咋给人看病瞧事儿去?还有一部分是自身受的香火钱。这样收钱办事,谁都不欠着谁的。白看事儿也行,仙家得投缘,朋友之间可以。陌生人看事儿不点香压堂子,仙家会不高兴,这香火钱就算不应在堂口,也要几倍的败霍掉,还好我家仙堂计较这个的少。
其实我就是随便看那么一眼,现在让我形容我只能形容出来个大概的样子,我跟那个男的说:“个头不高,到你肩膀。两肩很窄,看不清脸,低着头……”
“穿啥衣服?”那个男的紧张的问我。
“半截袖,长裤子。颜色看不出来,因为我看鬼是黑白照片那样的。”我好奇的问他:“难道你认识?”
那男的悲戚的点点头,跟我说:“那是我闺女!”
“啊?”我赶紧把后半截话咽下去,差点就脱口而出她怎么没胸呢。我一直以为是个半大小子呢,原来居然是个女鬼。
那男的好像抓住救命稻草了一样,急切的我说:“师父,你能不能帮我找着我闺女?”
“啥意思?”我不解的问。
那男的泪眼婆娑的跟我说:“我闺女就跟假小子似的,放假待不住,半个月前说要去水库看荷花,结果就失踪了。能想的办法都想了,怀疑掉水库里面,可雇人捞了三天,啥都没捞出来。可、可我自从她丢了之后是天天晚上做梦梦见她啊,梦见她浑身是水的跟我说,爸爸,我害怕。我怕黑,我好冷。我喘不上来气。呜呜呜呜,孩子她妈精神崩溃住院。我答应她一定要找到闺女,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昨天晚上我闺女一个劲儿的领着我往这边走,我梦里就记住一个门牌号,我觉得这是我闺女点化我,这不一大早我就赶紧过来了。师父,你可得帮帮我啊。”
我听了他的话直皱眉头,这回不点香我可看不了了。这好像是水鬼抓替身,但这是猜测,我确定不了。我跟那男的说:“你别太伤心,我排香吧。好好给你看看。”
那男的连声说好,问我压堂子多少钱。我心情也挺沉重的,觉得一个五大三粗的老爷们哭的这么伤心,实在让人心碎,我告诉他随便,多少都行。
那男的压了一百块钱。我点好香,坐在堂口前面,让那人也坐我跟前儿,很快,黄天伤就找来个清风,我看了一眼,这仙家叫刘航,我清风堂口为数不多的几位地府的不动尊,平时轮流坐堂,没大事儿不出来的主,没想到黄天伤给他请出来了。
刘航鬼气森森的站在我旁边,我在心里介绍了一下具体情况,刘航要他闺女的生辰八字,我转达一下,那男的说完他闺女的生辰八字,刘航“咦”了一声,我忙在心里问他怎么了。
刘航告诉我:“丙子、庚子、壬寅、壬子,这女娃娃居然八字全阳。而且……”刘航掐指算了一下,语气古怪的跟我说:“怎么我算来还没死呢?”
我靠,刘航行不行啊?外面站着个鬼我可看的真切的,而且都失踪半个多月了,他怎么还能说没死了?我在心里跟刘航说:“要不,把那淹死鬼叫进来问问?”
刘航点点头。我把副香炉里面的香向里一折,那个淹死鬼得到了我的允许,飘飘悠悠的进来。刘航看了低呼一声,忙问那淹死鬼:“你怎么还是个生魂?”
啊?我靠!这回连我都坐不住了,我心脏砰砰跳的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要是真没死,那可真救了这一家人了。搭在桌子上面的手激动的微微颤抖,那男的以为我下来神儿了呢,赶紧正襟危坐。我没空搭理他,在心里让刘航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刘航也有些费解,跟那淹死鬼说:“你寿元未尽,而且我算出你被鬼神所缠。你这半个月上哪儿去了?你告诉我你的肉身在哪儿?”
那淹死鬼听刘航这么一说,悲声哭道:“快救救我,我就要死了。快救救我。……”
“那还不快说你肉身的位置!”刘航可没耐心听这淹死鬼翻来覆去的念叨这两句。
那淹死鬼终于不在反复念叨,跟刘航说:“我的肉身在青马湖底的莲花洞中,快救救我,救救我……”
刘航听了皱着眉头不言语,我忍不住,开口问道:“你说你在湖底,为什么还有一口阳气?”
由于我不能用心通跟这个淹死鬼取得联系,只好开口直问。旁边那男的一听我这话,惊得大叫一声,我对他摆摆手,跟他说:“你先别激动,等我问明白再说!”
那男的也像我一样,开始浑身颤抖,这也难怪,不见着尸首就总还有一丝希望。听我说还有一口阳气,当爹的自然要往好处想,期待奇迹的出现。不过她都在湖底半个多月还有一口阳气,这是不是殃没打出去啊?
人临死前会有最后一口气,这口气叫殃。如果这人是老死家中,阴阳先生会算出这殃落在什么位置,然后赶殃。要不然家宅不安。也有人倒霉,殃打在人身上,那这个人基本就废了。就算找人治好,也会落下病根,甚至折寿。我就害怕她这一口阳气是殃没打出去,毕竟在湖底泡半个月就算不浮囊,人也绝无生还的可能。
那淹死鬼哭哭啼啼的跟我说:“我本来是去湖里看荷花,却没想到被湖里的妖怪抓了去,逼我做他老婆。呜呜呜呜……”(未完待续。)
第四十五章 鬼画符
“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刘航问道。
“妖怪每日子时才回洞中,其余的时间都不知道在哪。”淹死鬼哭着说道。
刘航听了女鬼的话叨咕了一声“子时”就陷入了沉思,不再说话。
其实我最搞不懂的就是,如果这个淹死的闺女是个生魂,那么她又是怎么缠上她爸爸的。这里面的事儿太奇怪了。刘航说这闺女肉身没死,她是个生魂,可她表现出来的状态和行为都与横死无异。而且这才半个月的时间,她不但能托梦,还能在梦中指引她爸爸来找我,这太奇怪了,她哪儿来的那么大本事?
我问这淹死鬼:“你要真是他闺女,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田佳怡。”女鬼幽幽的说道。
那个男的一听我这么问,绷紧了身子看着我。我转过头问他:“你闺女是叫田佳怡吗?”
“对对对,是我闺女。师父,你刚才说还有一口气儿是什么意思?我闺女是不是没死?”那个男的眼睛里面全是血丝,瞪得溜圆的看着我。
我如实的跟他说:“我不敢保证她还活着,我只能说她还有一口阳气,这口气要散了,她就不行了。她的身子在哪儿我已经问出来了,不过你先别着急,我还有几个事儿得问明白了。要不然处理不好,容易有危险。”
那男的听我这么一说,赶紧掏钱包,我伸手一拦,跟他说:“压堂子的钱已经收了,再需要用钱我会开口。”
那男的听了狠狠的点点头,跟我说:“师父,只要能救活我闺女,你要啥都行。”
我一摆手。示意他别打搅我。我刚要继续问田佳怡,刘航忽然开口:“刚才我算了一下,你肉身无碍,而且你真阳不散,多亏了你八字儿占的好,不过这也是祸端,湖里的那妖怪估计就是看上了你这一点,才要纳了你为妻。现在我就问你一句话,你的身子,被没被那妖怪占了去?”
啥意思?刘航这话可就有歧义了。龌龊点儿,这闺女被妖怪祸祸了。玄乎点儿,这闺女的肉身让那妖怪给利用了,附身?
田佳怡嘤嘤哭道:“还没有……”
刘航一脸严肃的跟我说:“咱们得尽快了,这小花容的肉身坚持不了多久,水里面那妖怪每天子时去,我估计就是想看看小姑娘最后一口阳气散没散。子时阴阳相冲,天地间一片混沌。小姑娘在湖底,阴气极重。那口阳气很可能被阴气冲出体内,那时候这妖怪就要动手了。”
我在心里问刘航:“你不先整明白水里面是啥妖怪啊?”其实我有一句话没敢说,万一水里面的是老鼋那级别的妖怪,惹毛了不好收场啊。救人也要量力而行。别人没救出来,把自己再搭进去,这不是仁义,这是缺心眼儿。
刘航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