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笼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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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笼鸟- 第5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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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完没完?!”王雪将计算器“啪”地一下砸在柜台上。
王春丽吓得浑身一哆嗦,“反正不可能是他们。”她小声道,“要死,干吗不吃农药,烧死多痛啊?”
岳程觉得王春丽虽然有点傻头傻脑,但她说的话也并非全无道理。而且,对于火灾,她显然有自己的想法。
“那你觉得是谁放的火?”他问道。
“就是写诗的那个人!”她脱口而出。
“就是救你的那个人?”
“对,就是他!”
王雪鄙夷地横了妹妹一眼。
“又开始胡说八道了。”
“我哪有胡说?”王春丽不服气,“明明就是他!”
“切,要真有这个人,警察为什么没找到他?你说那天他在你屋里待到半夜,为什么你连他的长相都说不清?为什么没其他人见过他?!!”
“因为见过他的人都死啦!”王春丽尖叫起来,可能是被点到了痛处,她的脸涨红了,说话也没之前利索了,“我,我哪知道,警察,警察为什么没找到他……”
“因为你根本说不清他的长相!”
“我,我都说了,我是没瞧清楚他的长相,他让我关灯,我就关灯,黑灯瞎火的,谁记得他长什么样,再,再说,我眼睛本来就不好。”她见姐姐不理他,又转过头来,对岳程道,“我有深度近视眼,小时候去学校念书,坐第一排都看不清。那天他还给我念诗呢,是关于鸟笼的……”
“哼哼,鸟笼……”王雪嘲讽地笑笑。
“除了念诗,他还说过什么?”岳程又问。
“他问我,你们这儿谁最漂亮。我说,那当然是周韵喽,人家是头牌。他又问,你想不想做这里最漂亮的女人?我说当然想啊,他说我帮你解决。他拿了个桶子,让我闻闻,我也闻不出什么来。他说,他打算烧死周韵。我以为他说的是醉话呢,也没在意,后来,咱们就喝酒了,他让我上床等他,但我喝了几口迷迷糊糊的就睡着了,我后来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咬着嘴唇,努力回想当日的情景,“等我醒过来时,我已经在街上了,他就蹲在我身边,他问我,你认识我吗?我说认识啊。他说,要是再见到我,你还能认出我吗?我说我眼神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还说,要是你念诗,我就知道是你,我认不得你的人,能认得你的诗……”
“后来呢?”岳程问道。
“后来,他就说,舞厅着火了,是他救了我。他说以后还会再来的。”
“那他后来来过吗?”
“来过啊。”王春丽脸上露出羞涩的笑。
王雪被吓了一大跳。
“他来过?什么时候?这事你从来没说过?!”
“你们不是不信有他这个人吗?再说,他让我别说的!”
王雪气白了,骂道:“你个笨蛋!你忘了你被人在派出所关了三天三夜的事了?那场火就你一个人逃出来,人家都以为火是你放的,你还把那男人当个宝!笨蛋!笨蛋加白痴!”
“这事是应该跟警察说。”岳程对王春丽说。
王春丽撇撇嘴。
“我见到警察腿就发抖,我才不要去找他们再说,他是火灾后过了一年多才来的,他给了我300块钱,又给我买了个金戒指,他对我这么好,我凭什么去告发他?!警察可没像他对我这么好,警察就会凶我。”说到这里,王春丽的眼眶湿了,“他们问了我一夜,还不让我去厕所,我才不要去找他们,我又不傻!”
“你是不傻,你是蠹透了!你知不知道,这男人害死了12条人命,你姐夫就是其中之一!”
“你说姐夫是恶有恶报。”
王雪气得直哆嗦,“够了,我不跟你这自痴废话!”她抓起计算器和账簿,撩起门市,蹬蹬蹬上了楼。
冷清的小超市就剩下了岳程和王春丽。
“他真的来看过我。”王春丽道。
“我相信你。我还知道,他人不错。”岳程决定顺着她说。
王春丽果然又高兴了起来。
“他人是不错。”
“他有多高?”
“不矮,大概一米八不到一点。”
“他有没有告诉过你,他住哪里?”
“他说就住这附近,警察也问过这个,我也是这么说的。”王春丽的眼睛朝岳程脸上溜了一眼,岳程心虚地朝她笑了笑。
“我是好奇,随便问问。那他说话是不是当地口音?”
她摇头,“他说普通话,说得特标准。他跟我说,杀猪的时候,他就在家听广播,一直听一直听,就会说了。”
“他们家经常杀猪吗?”
“这谁知道。”
“那他有没有跟你提起过他家里人,比如,他父母或者兄弟姐妹。”
她抱着胳膊想了一会儿,“他说他父母杀了他的猪。那头猪,是他从小养的,可他父母杀了他的猪,说给他庆祝生日就把它杀了,他气得很,把他妈砍伤了。后来他就不吃肉了。对了,他吃素。我还没见过只吃素的男人呢……嘻嘻……”她又笑了。
“那这个男人最近有没有来找过你?”
“哪儿啊,他都有十几年没来了。”王春丽又像小女孩一般嘟起了嘴,“就那回,他在我家后面的那条街上拦住我,把我带到旅馆,我们处了一会儿后,他就走了,自那以后,他就再也没来过。本来,他还说过两个月再来找我的呢。他还说要给我带榴莲呢,就是一种臭臭的水果,他说味道像蛋糕,我说我还没吃过,他说他下次来看过带点来。可是,后来他就没来过。”她的神情颇为失落。
“他结婚了吗?”岳程觉得这是女人普遍比较关心的问题,尤其是当她对他产生某种兴趣的时候。
王春丽又笑了。
“他没结过。他说他要找个跟他志同道合的,可是一直没找到。”
“你认识他的时候,他大概几岁。”
“我那时候二十岁,他有三十多了。”王春丽神情落寞地望着前方,“他经常说一些我听不懂的话,估计是我太笨了,不然,他会带我走的……”
凭直觉,岳程认为王春丽的话大多都是真的。这个男人确实存在,而且纵火者很可能就是他。起火点既然是周韵的房间,那凶手的目标很可能就是周韵。至于动机,多半可能是因为妒忌。也许,他对周韵一直有些不切实际的遐想,在屡次遭到拒绝后,他自爱生恨,一次偶然的机会,他发现她跟一个有妇之夫勾当上了,便决定报复。那场火灾是他情绪的大爆发,为了杀掉周韵和齐兵,他不在乎其他人为其陪葬。
不过,他这次来,毕竟不是来调查当年的火灾的,他要找的是吴启南的儿子。人虽然是找到了,可没想到,这个人已经死了。如果吴启南的亲生儿子桑籍真的死于火灾的话,那么,那个跟吴启南在一起的年轻男人又是谁呢?
关仲杰应该不会看错,吴启南当时的反应也非常正常。他显然不希望那男人这么叫他,他一定是担心被别人听到。像他这么有身份的人,当然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还有一个私生子。但是,他当时应该也投有表现出特别的反感,要不然,关仲杰应该会注意到的,这么说,他就是默认了?难道除了桑籍,他还有另一个儿子吗?有了桑籍这样的前车之鉴,他还会重蹈覆辙吗?
岳程回到旅馆附近的时候,先取出手机拨通了旅馆房间的电话。自从裴欣言跟他说,蒋震的人可能就在附近后,他心里就一直七上八下的。其实,他自己完全可以轻松逃脱,因为他本来就不在旅馆里,可裴欣言还在那里,他不能把她一个人丢给蒋震。
她倒不是第一次遭遇警察的盘问。他眼前又晃过那天晚上她泪光盈盈的脸,那时的她可真漂亮。她的脸纯洁得就像月光,眼睛里的泪水就像山间的溪水一样情澈,他过去从没认真看过她。他没意识到,她竟是个这么漂亮的女孩。
是的,也许她在这方面有一些经验,但对她来说那是最心痛的记忆,他不希望她再经历一次。再说,她是跟他出来的,虽然他们没明确过彼此的关系,但他有责任保护她。
电话铃响了三下才有人接。
“喂?”裴欣言道。
“我的事办完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没回答。
他心里陡地向下一沉。
“欣言。你那边怎么样?”他又问了一次。
她仍没回答。可他明自,这就是另一种回答,那意思就是,她不方便说什么。
“欣言,是不是有人在你旁边?”
“是的。”她道。
“是蒋震吗?”
“是的。他让我骗你回来。你快走吧!他要抓你……”她大叫起来,接着,她的声音突然消失了,岳程知道,她手里的电话已经被人抢走了。
紧接着,蒋震冷冰冰的声音,出现在电话里。
“岳程,你应该明白,你是跑不了的。”
岳程走进旅馆大门的时候,底楼的门厅早就有两个他认识的警察在等他了。
“岳警官,拜你所赐,我们出了这趟远门!”其中一个怨恨地看着他。
另一个也叹气,“唉,长途汽车坐得我腰酸背痛!”
“不好意思了。”他笑道。
两名警察把他带到二楼他们的房间,他还没进门,就听见蒋震的怒吼。
“这是怎么回事?我告诉你,裴欣言,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就休想走出这个房间!我把你直接送到这里的派出所,拘留你七天你信不信?!”
蒋震这个神经病!她不过是替我查查资料罢了,有必要这么对待她吗?岳程心急火燎地推开了房门,人还没跨进门,他就嚷道:“喂,蒋震,这事跟她没关系”
“你给我闭嘴!”蒋震指着他喝道。
“我说了,你给我闭嘴现在我不想跟你说话!”蒋震大声道,随后转向裴欣言,“我早上查过银行卡,那时候还没这笔钱,为什么现在你去查,就查出了这笔钱?是不是你动了手脚?!你说!”
裴欣言面无表情,对他的怒吼充耳不闻。
“怎么回事?”岳程问。
带他上楼的一个警察,小声向他解释:“刚刚裴小姐在玩电脑,后来她突然说,有个黑帮分子向我们头儿的卡里打了二十万,我们头儿一看,卡里果然多了二十万。”
“裴欣言!”蒋震怒吼。
她朝他耸耸肩,“很明显,你跟岳程一样,收取了黑帮的贿赂。”
岳程明白了,他想忍住笑,但最终没忍住便哈哈大笑起来。
“蒋震,想不到,你跟我一样,看来咱们是同道中人……”
他的话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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