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路,重重推了他一把,威胁说:“到哪里去?想去通风报信吗?老实点!”
封平也注意到孙疾风和周文的存在,回头向缩在自己身后的赵鹏问道:“那两个家伙是谁?”赵鹏探头看了一眼,低声告诉他:“瘦的那个是班长孙疾风,胖的那个是周文,就是跟程文远一起看黄色光盘被处分的。”封平“哼”了一声,大大咧咧走到周文面前,阴着个脸说:“你他妈看黄盘就算了,被学校抓住是自己倒霉,为什么要把屎盆子扣在赵鹏头上,说是他告的密?”
一大群人慢慢围了上来,孙疾风有些架不住了,一步步往后退,背心靠在了水泥墙上。周文听他说话很不客气,心里有些火冒,说:“我不大清楚,不是他告的密吗?”封平“呸”了一声,不满地说:“你他妈少打马虎眼,姓程的王八蛋打了赵鹏,这事不能就这么算!”周文随口说:“打了就打了吧,赵鹏觉得冤枉了他,找程文远说清楚不就行了,你给他出头算什么!”
封平顿时火冒三丈,嘴里不干不净地说:“你他妈算老几,也不去打听打听老子是谁,敢这样跟我说话!”他一把朝周文当胸推去,可是在周文眼中,他整个动作慢得像蜗牛爬,周文轻而易举就抓住了他的手腕,一用力拧翻过来,警告说:“有话好好说,何必要动手!”
他的握力大得惊人,封平一直痛到骨髓深处,他脸上肌肉抽搐,破口大骂着一脚向周文蹬过去。周文松开手闪在一旁,看准他的支撑脚踩了上去,一百五十多斤的分量压在他脚背上,封平疼得嗷嗷乱叫,顿时失去了平衡,重重摔倒在水泥地上。
周文抬起脚尖在他腰眼上点了一下,说:“别动,听清楚了,再到化学系来闹事就打得你满地找牙!”封平半个身体发麻,脸涨得通红,他不肯在一帮兄弟面前服软,嘴里骂骂咧咧说:“你他妈有种就再打呀,老子哼一声就不是好汉!”C城帮的一票兄弟看到一向威风凛凛的老大竟然在这个矮胖子手里吃了大亏,惊得目瞪口呆,直到老大放出恨话来,这才有所醒悟,捋起衣袖准备一齐动手。
周文眼中闪过一丝冷漠的光芒,他记起初中时给学校里恶霸欺负的不愉快往事——那时他又瘦又矮小,只能哭着去找老师——突然一脚重重踩在封平的胳膊上。“咯”的一声,无比的清脆响亮,封平大叫一声,疼晕了过去,他的手臂以一种奇怪的姿势向上弯起,五根手指无意识地簌簌发抖。
G城帮的兄弟退后半步,无不倒抽一口冷气,这家伙简直就是一个恶魔,手段如此毒辣,竟然把他们最最厉害的老大打成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可他们掂掂自己的分量,不敢上去惹他,连忙把封平小心翼翼抱起来,抬到医务室去紧急处理。孙疾风吃惊地望着周文,张大着嘴说不出话来,周文向他笑笑说:“你看,这不是摆平了吗!”
这件事传到女生宿舍时已经变了样,说周文和程文远他们冤枉赵鹏向老师告密,把他揍了一顿,赵鹏的老乡来找他们说理,谁知周文踩折了他的胳膊,还扬言说要揍得他满地找牙。李瑾瑜在吃惊之余感到万分失望,她终于对周文彻底死了心。
事后李先咏分别找来周文、程文远和赵鹏三个了解当时的情况,并亲口向程文远指出,赵鹏并不是告密者,他打错人了。程文远讪讪的,觉得有些对不住他,不过嘴上却不肯饶人,一副打错了又怎么样的态度。
C城帮在S大学里名声很坏,一向不把校纪校规放在眼里,尤其是为首的封平,横行霸道,校方早就想拿他开刀,整顿一下风气了。这次他们在周文跟前吃了一个大亏,不少人都暗地里高兴。由于周文他们又才被处分过,李先咏考虑再三,还是自作主张把这件事压了下来。
封平的胳膊伤得不轻,右手的桡骨和尺骨断成了三截,疼得彻夜难眠。他咽不下这口恶气,特地关照C城帮的兄弟不准去化学系闹事,他要等伤好了以后亲自找周文算帐!C城帮的兄弟听了正中下怀,他们不愿去捅马蜂窝,七嘴八舌答应要把那个可恶的周文交由老大亲自处理。
可是他们不知道,封平也不知道,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二集 欲望都市 第七章 诗诗
更新时间:2008…12…14 1:54:24 本章字数:10048
日子一天天过去,G城迎来了一年中最寒冷的时段。
进入大学后的第一次期末考试近在眼前。S大学的试卷是从电脑题库里随机抽出来的,连任课老师都不知道会考些什么,大伙儿心里都有些发怵,万一不及格的话,掏钱补考事小,拿不到学分,影响到最后的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可不是闹着玩的。所以每年到了临考前的一个月,校园里的学习气氛就特别浓厚,晚上夜自修的教室人头济济,专业课老师的办公室里也经常人满为患。
所有这一切都跟周文无关。他彻底放纵着自己,躲在骊锦新村的小窝里睡懒觉,打游戏。李先咏来找过他好几回,跟他谈心,鼓励他振作起来,把心思放到学习上去。但是周文连敷衍都懒得敷衍他,他反而给李先咏做起了思想工作:“你已经尽到自己的责任了。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你不需要再多说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是父母的儿子,老师的学生……这些都不是真正的我。从现在起,我要做回我自己,不管别人怎么看!我也知道人不是活在真空里——群居性的动物,社会关系像一张网,逃脱不了——不过没关系,我希望我的心就像水底的石头,水流过却没留下丝毫痕迹!我要照自己的意愿去生活!”
李先咏有些语塞,他不知道该怎样去说服这个桀骜的学生,他也隐约听说了发生在周文和李瑾瑜之间的故事,但是很明显,周文的反应不仅仅是失恋造成的。有一些东西在他的心底萌生,他所不理解的。作为一名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大学生,李先咏感到一种缺乏经验的无力感,他开始怀疑自己是否能胜任班主任的工作,或许呆在实验室里搞研究更适合他的性格吧。
同时他也有些羡慕,不,应该说是敬佩。不管错还是对,周文有勇气选择自己的道路,并且不顾一切地走下去,这份勇气正是李先咏所缺乏的。回首当初走过的岁月,如果他能够坚持自己的选择,那么一切都不会是现在的样子了,生活将以一种截然不同的面貌展现在他眼前,那会是他真正想要的。
李先咏轻轻叹了口气,拍拍周文的肩膀,转身离开了他的小窝。
他给周文的父母挂了一个很长的电话。
在这之前,周子佟和陆萍已经了解到儿子夜不归宿,传播黄色淫秽光盘,被学校记过处分。他们憋了一肚子的气,就等着周文回家好好盘问他。可是周文一直没有回来,打电话也找不到他,这让他们的愤怒渐渐变成了担心,就在周子佟和陆萍准备到学校跑一趟的时候,他们接到了李先咏的电话。
周文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的父母亲急匆匆地赶到他租赁的房子里,开始了意料中的责骂和说教,周文为他们泡上两杯热茶,坐在床边耐心地倾听着,从头至尾没有说一句话。这让周子佟和陆萍感到寒心,周文的反应根本就不像是他们的亲生骨肉,而是一个陌生的局外人,出于礼貌才坐在他们面前,竭力压制着心中的不耐烦。
后来他们一直苦坐了一夜,然后他们放弃了。
周文顽固得像茅坑里的石头,根本不为所动。他微笑着拒绝了他们的一切要求:承认错误,退掉房子,回家,用功读书,好好准备期末考试,不要荒废自己的前程……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只想要自己的生活。
周文第二天没有去上课。他本来会就这样沉沦下去的,但是当天晚上的一个电话改变了他的一生。
那是九尾狐狸精林欣婕打过来的,她说要替周文介绍一个女朋友,8点钟在Vaughan Williams咖啡厅见面,让他马上打的过来。周文本来是懒得去的,但电话那头林欣婕仿佛猜透了他的心思,加了一句:“还记得陈诗诗吗,唱《奔跑》的那个?就是她!你如果不来的话会后悔一辈子的!”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周文的脑海里立刻浮起一段优美的旋律:“孤单一人,不畏惧活下去,这么下决心,隐忍寂寞……”他有几分怀疑,难道唱出这么动听的歌谣的竟然会是一个妖怪?周文犹豫了一下,好奇心终于占了上风,答应说:“等着,我马上就过来!”他搁下电话,换了外套,打算去那里看个究竟。
周文打的来到解放路西的Vaughan Williams咖啡厅,服务生领他进到二楼靠窗的小间里,林欣婕和一个穿着白色无袖高领毛衣的女孩子坐在咖啡桌前,言笑晏晏,似乎很亲热的样子。周文走过去打了个招呼,那个女孩子抬起头来,朝他大方地笑笑,在这一瞬间,周文觉得有些晕眩,无数人崇拜的偶像歌星陈诗诗就静静坐自他面前!
她的肌肤很白,没有一点瑕疵,在灯光照耀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双乌黑的眼眸澄澈如水,让人不敢逼视。雪白的胳膊裸露在外面,线条非常迷人,周文注意到她没有种过牛痘。
林欣婕站起身来笑着说:“认识一下,诗诗,这一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周文。老同学,这位美丽的小姐不用我介绍了吧,陈诗诗,你最喜欢听的《奔跑》就是她唱的!”周文定一定神,向她伸过手去,客气地说:“幸会幸会,你真人比电视里还要漂亮。”陈诗诗抑制住澎湃的心情,轻轻握了握他的手,微笑说:“周先生过讲了,诗诗愧不敢当。”
当两只手碰在一起的时候,周文的心中突然泛起一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亲切感,她的手又软又温暖,似乎在梦里不止一次紧握过。他不禁怔怔地问:“我们是不是在什么地方见过面?”陈诗诗低声说:“是的,五百年前,在永安溪旁,那是你还是一个半透明的怨灵,而我还没有修**形。”周文努力回想当时的情形,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他的眼中有一丝迷茫,陈诗诗幽怨地凝视着他,似乎在埋怨他不该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