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璇似是极嫌恶地看了他一眼,鄙夷地道:“便饶你这头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先给我解药。”
沈人贵大喜过望,知道这些正道侠客们说了话那是绝对不会反悔的,爬起来开了抽屉,拿出一个小瓶子放在他鼻下,楚璇只觉得一缕极幽极清的香气沁入心肺,一会工夫便可活动自如了。
楚璇起身整了衣袍,望着他露出了一个美丽无比的笑容:“你不是说没听说过硫酸么,我今天便让你见识一下这东西。”
“你说过要给我解药的!”沈人贵绝望地吼道。
楚璇微笑道:”那是骗你的,谁会在自己日常戴在手上的戒指上涂‘恨无穷’呢,又不是嫌自己活得不耐烦了。”
他随手用电棒一指,便将刚站起来要扑上来的沈人贵电得又扑到了地上。楚璇俯身下来冷冷地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顺便告诉你一句,我刚才在床上那些样子不过是做出来给你看的,我若真正不想动情,那么天下也没有人可以令我失态的。”
他脱了外面的大红喜服, 只穿着月白的衫子,寻了条麻袋往沈人贵头上一罩,像拖死猪一样拖着他出去了,此时外面正如他所料一样,到处都火光冲天,沈府内乱成一团,根本无人管他。楚璇将手一扬,袖中飞出一道烟花,带着尖厉的呼啸声掠过夜空,绽放成一朵绚烂的牡丹,正是摘星楼通用的联络讯号。
四十里外,韩遥抬首望向夜空,也看见了那朵绚烂的礼花,伴随着冲天的火光,粲然盛放。、
“璇儿,只愿我还来得及赶到,莫让你做下我一辈子都无法原谅的事来……”
这时的沈府,已翻作了修罗地狱,昔日美轮美涣的雕梁画栋,在火海里一座座坍塌,人们惊恐的尖叫求救声响彻了整座山头,伴随着的还有四溅的血光和脑浆。
“摘星楼副楼主,神剑仙卉楚璇在此!”
话语被人以深厚的内力送出,在庄园内外回荡不已,每个人都可以清楚地听见。
“楚州分楼处主管沈人贵以下犯上,私自对楚楼主下药将其捋入家中意图不轨,现已被楼主拿下,摘星楼中人一律放下兵器不得妄动,有顽抗者诛九族!”
“神剑仙卉”之名一出,沈府护卫尽皆失色,这些人原多是摘星楼中人,沈人贵私自将他们调来守卫家府,楚璇级别远高于沈人贵,论理来说他们也该遵从楚璇的命令,否则就是违命之举。然而真正令他们害怕的还是这位副楼主背后那些惊心动魄的传说,所过之处尽是腥风血雨,违逆之者从无幸存,与自己的生命相比,再多的财富利益也是无足轻重,不少人已经失去了斗志,犹豫着放下了手中的兵器。
这些人立刻就被楚璇手下人封了穴道,用绳子绑缚着,负隅顽抗者当然不是没有,这些人多是沈人贵一手培养出的亲卫,惟他之命是从,倒也凶顽异常。摇光本来就恨极沈府中人,下手毫不留情,手中分水峨眉刺寒光连闪,每一出手必有一人倒下去,她身上暗器又多又毒,几无人近得了身。
温璧正与四名侍卫缠斗,那四人武功单论虽远不如他,但却配合得极融洽,进退之间似有特定的阵法配合,温璧一时也拿他们不下,便不由得急噪起来,使出一招“长虹贯日”来,却故意在腋下卖了个破绽,引得其中一人出剑来攻,他身形却滴溜溜的一转,让开了这一剑,反手将那侍卫一条手臂卸了下来,那人登时就痛得在地上打滚哀号,四人合围之势一破,温璧身法一下子便灵活了起来,手中软剑指东攻西,不多时又挑瞎了一人眼睛,剩下两人已无斗志,且战且退,却突然胸前冒出两柄峨眉刺来,血喷如泉,顿时毙命。温璧见出手帮忙之人竟是摇光,不禁有些惊讶,但此时也来不及多想,连声“谢”都未曾说得出口便又迎上了下一波人。
楚璇今夜险些吃了大亏,还幸得他吸取了北辰孤的教训,身上到处都装了自行研究开发的小玩意儿,又故意做出迷乱姿态来引得沈人贵上当,不然指不定就要被这畜生玷污去。但到底全身上下都被那猪狗样的老东西摸了个遍,他生性何等清高,心中恼怒无已,眼见久战不下,杀意大盛,呼啸一声蹂身跃入战场。
彼时正值寒冬,朔风一激,楚璇心中血气翻滚不定,尽日来目睹的一切不平之事直烧得整个胸膛一片火热,掌中电光乍吐,风雷涌动,以前所见的一切精妙招数此时如镜像般在脑海中浮现,又自行组合成前所未有的神奇招式,剑随心动,人剑合一,所向尽皆披靡!
一时间天地间,万籁俱静,似只剩下了那一团翻滚不定的银光,又向四周辐射出无数夺命的光芒,早已分不清哪是剑光,哪是人影,正是“熠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参龙翔”,天地亦为之久久低昂!
此时的他,已化身为死神,踏着绝美的舞步,收割着生命,被杀死之人犹且沉浸在那瞬间震撼的至美中,连反抗都没有就木然倒下,如被斩断的麦秸。再多的血却终究不能染红他一片衣角,沾污他一缕发丝,不过一二刻之间,场地间竟已无人!
月明星稀,地上伏尸数百,血流成河,那一袭白衣却仍是不染纤尘,与月华交映生辉!
那一刻他的身影,已被刻在所有活着的人的脑海里,千百年后仍在流传!
他楚璇做事,向来只求一个无愧于心,随心所欲,自由自在,别人的鼠目寸光,与他又有什么干系?
十年后向梦中看,梦觉尚心寒。
这是沈庄幸存的寥寥几人对那一夜的追忆,这已成为他们终身的噩梦,至死不得解脱。
楚璇一出手就将沈府中人灭得七七八八,剩下的也翻不起大气候,都被两位星使及几位金衣骑拿了,押着跪了一地,沈人贵跪在最前面,自知大势已去,脸上成了死猪色。楚璇等七人命庄内无干的下人将庄内财产一一搬出清点,当场核对入册,数目之多骇人听闻。更有被强抢过来的民间美女俊童及百,已被虐待致死或自杀的都有数十人。
还幸亏楚璇身上带了计算器,不然这么短时间内要理清如此之巨的帐目对他来说也非易事,他一边听着手下报表,一边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
“沈人贵,自长留二年初任摘星楼楚州分楼主管,在任期间侵占楼内岁贡黄金一百四十三万两,白银两千七百八十九万两,假借摘星楼名义强占酒楼茶肆四十六处,市中人家宅所三十二处,郊区民田一万五千七百亩 强抢民间女子八十一人,少年二十三人,其中三十八人被凌虐致死或自杀”
楚璇将清单念毕,便用了许久,他合上册簿,道:“跟这等人也没什么好说的,直接处死就是!”
沈人贵杀猪似地叫道:“你敢杀我!你们楼主是我亲外甥,我比他辈分还高一级呢!”
楚璇听得生厌,向摇光使了个眼神,摇光走上前去先噼里啪啦抽了他七八个耳光,将他一张老鼠脸打得像被水泡肿了的猪头,再不敢做声,冷笑道:“哪有那样便宜了你!你自己做了多少灭绝天良的事,咱们要叫你求死不得,求生不能!”
楚璇唇边泛起噬血的笑容,道:“说得正是,我刚叫人去调了一缸硫酸出来,你今晚在那里面洗个澡便是。”
楚璇自己原是学理科出身的,自从来了大楚后发现二十一世纪许多常见的化学物质这里都没有,恰他又接手了摘星楼副楼主这位置,便起了念头配置几种出来赚钱,新式钢铁和玻璃镜子便是他一手操控下生产出来的。这硫酸的生产本来是想用来洗涤珠宝玉器,恰逢江湖上一个叫做烈焰门的邪派研究出了一种毒水,喷到人身上皮肤尽皆腐烂,烈焰门仗着这毒水横行东南三省,和摘星楼冲突时也用上了它,摘星楼中伤亡惨重。楚璇听闻后勃然大怒,以彼之道还治其之身,这生产原理来自二十一世的纪硫酸可就比烈焰门的毒水厉害多了,烈焰门中人被这种新式武器灭了一半,剩下的尽数归降,摘星楼这半年地盘又扩大了不少,却都是楚璇的功劳。
闲话略过不表,沈人贵见了那满满一缸水似的液体被抬了上来,突然想起了近日江湖中流传的一些事来:剑神制毒液,色如水,可腐金石,以铜管储之喷射,无人能挡,死者皆全身如碳,恐怖痛苦至极—”
“啊—”惨绝人寰的叫声响彻了夜空,令人闻之毛骨悚然,一名男子双手被绑缚在可上下升降的绳索上,隔一段时间便被被浸进下方的大缸里,下半身已被缸中的强酸腐蚀得可见骸骨,偏偏又一时死不了,那种痛苦和恐惧实在不是能以语言来描述。
楚璇手里捧着热气腾腾的香茗啜饮,一边欣赏着沈人贵临死前的挣扎凄厉姿态,一边有条不紊地处理着各项交接事宜,美眸中带着难耐的血腥和残忍,还有对一切生命的漠视与无情,一如他舞剑诛杀百人的瞬间。
见世间无数不平之事,觉世上无清静地,遂而愤世嫉俗,魔心生,杀意起。
沈人贵虽然形体老朽,妻妾却是极多,足有五六十人,楚璇令将强抢来的女子全部释放出庄,每人领银二百两,这些人都感恩戴德,磕头离去了。却有那一等本来就心毒不良的,怂恿着沈人贵为奸作恶的,楚璇那里一一有清单,不管她云鬓散乱啼悲切,哪曾看花容惨淡泪如珠,可怜倾城倾国貌,俱都做了刀下亡魂,一径赴阎罗王处报到去了。
两名星使与四名金衣卫手脚都甚麻利,一时三刻工夫,已是杀的杀,放的放,降的降,惟独剩下了沈人贵几个子女及其生母们,其中也有沈摇霜在内,众人不好处置得,只有等楚璇示下。
楚璇厌恶沈摇霜,这种厌恶并非全出于嫉妒,更多的是本能的排斥,楚璇向来直觉很准,看人也看得透彻,总觉得在她那弱不禁风的背后还隐藏着深不可测的心机,将来一定会对他自己造成威胁,如果她不是韩遥表妹的话,他早就暗中派杀手取了她的性命了。
楚璇斜睥了沈摇霜一眼,见她娇躯颤如扶风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