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如闭着眼,脑海里,却尽是刚才在太一殿上所见的场景。
“东皇大人!”在听闻东皇太一意欲让姬如千泷接替月神的位子的时候,所有人都是一惊。
甚至连安静站在殿下的姬如自己,都是心里一震。
刹那间,整个太一殿里,尽是阴阳弟子嘈杂的声音。
诧异,不可置信,嫉妒,以及反对。
倒是站在她身旁的少司命,那个荷衣女子,倒是一脸平淡无波。或者说,哪怕她有过震惊,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对面的星魂,则是带着打量的笑意盯着姬如,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星魂的目光,总会让姬如觉得不舒服。
“姬如天赋异禀,这几个月来阴阳术的精进更是让许多弟子望尘莫及。”东皇太一刚一开口说话,殿内的声音就自觉地消失不见。
东皇坐在离阴阳弟子太高太远的地方,以至于几乎没有人能看清这个阴阳至尊的容貌。但是,姬如清楚的感觉到,东皇太一的目光,落在了她的身上:“姬如,你可能担此重任?”
东皇太一问的是,可能,而非“可愿”。
很多事情,不管你愿不愿意做,你都必须去做。在阴阳家,尤其如此。
这个问题,姬如只被允许回答“能”。虽然她刚入阴阳家不久,但是她也明白,在这个信奉强者的地方,一旦说“不能”,就意味着没有足够的能力,也就意味着,是个对阴阳家而言、可有可无的废物。
因此,姬如必须回答:能。
事实上,她也这样做了。
祭拜(一)
姬如千泷还记得,东皇离去后,她在大、少司命的跟随下走出太一宫。
身后,尽是一双双嫉妒的眸子。
她有什么资格继承月神之位呢?
论辈分,论资历,论修为,她都及不上很多人。但偏偏,她的资质与那天生的血统,注定了只有她才配坐上月神的位子。
“今日起,姬如千泷由我亲自教授,少司命,你来负责她的安危,不论是出了秦宫,还是在这阴阳家中。”
犹记得,最高处的宝座上,黑袍的男子缓缓吩咐。
这句话,暗示了姬如在东皇眼里的分量——要知道,长久以来,能得到由东皇太一亲自教授阴阳术这样的荣耀的,只有两人——第一个是那个天赋异禀却背离阴阳家的大巫,姬夜寻霜;第二个,就是姬如千泷。
这句话,也暗示了所有阴阳弟子,休想用任何诡秘之术对姬如不利——少司命,在随时随地地保护着她。
一身素衣如月华的少女缓缓睁眼,清冽如水的眸子里是出奇地平静。
“少司命。”少女淡淡地开口,唤了声紫发女子。
“恩?”好听的声音回应着,一个人影也渐渐显现在姬如千泷的身旁。
姬如看了她一眼,经过阴阳洗礼的眸子里,竟还是能够闪现一丝童真。她用着满是关切的语气问道:“她,还好吗?”
少司命愣了愣。
在以往的阴阳掌门里,向来问的是任务完成的如何,而这个少女,却是问人。
“函谷尚未传来消息,应无大碍。”只是稍稍诧异了短暂的时间,少司命立即反应过来,轻声回应道。
姬如点了点头:“是啊,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姬如千泷没有注意到的是,从刚才开始,少司命就一直在望着她。仿佛想要从她的脸上,读懂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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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家的宫殿不分日夜,而在浩大的秦宫之外,却是晨昏分明。
这一天,道家人宗掌门逍遥子,将门派中颇受器重的弟子召集到太初宫内。
只是这次,天宗的松珑子却并不在。
太初宫内,道家弟子们自行座于两侧,右侧尊位为天宗弟子,左侧则是人宗弟子。
“兆与他们出去探听消息,今日就要返回函谷,虽然一路算不得艰辛,但以防万一,还是派个人去接应的好。”逍遥子说着。
玄楚正要起身应了这差事,则年却抢先站了起来。
他踱步到大堂中央:“逍遥掌门,弟子愿意前往。”
则年刚一说完,他的师兄则风便悄声笑着跟人私语:“则年以往是最讨厌下山的,这次怎么主动担了这差事?”
“谁知道,大概是在这谷里憋不住了吧。”
玄楚扬眉,看着站在众人视线正中的少年,不知是在思虑些什么。
今日逍遥子将大家召集起来,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太过重要的事,没过多久,大家便散了。
值得注意的,反而是松珑子未曾出席的事实。这个事实,或间接或直接的表明了,松珑子已有了闭关隐世的心思。
则年一个人走在道家崎岖的小路上,玄楚唤了声他的名字,叫住了他。
则年先是一怔,而后笑道:“师叔,有什么事?”
玄楚柔柔笑着:“往日你是最不愿下山的,今日怎么不同了?”
“呃……”则年揉揉脑袋,“嘿嘿,许久没下山过了。如果我不站出来,师叔恐怕又要主动请缨了吧。”
“哦?”本说中了,玄楚更是好奇地看着则年,等他接着说下去。
“今天是正月初十,师叔要去后山的吧?听说,师叔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去祭拜一个人。”则年竟说得颇为认真,“总不能耽搁了师叔才是。”
听得此言,玄楚有些触动得嘴唇微张,又渐渐变作了欣慰的笑:“则年有心了,多谢。”
“谢什么,师叔平日为我们做得才更多。”则年似乎笑得有些尴尬,忙挥了挥手。
“则年那日,在瞻紫楼边丢的物件,可找着了?”忽而想起那晚在瞻紫楼遇到了则年一事,玄楚问道。
“啊……已经找到了,多谢师叔关心。”则年笑着,“师叔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
“恩。”玄楚点头。
话音刚落,则年便略显匆忙的走开了。
一旁的则风显然是听到了两人的对话,望着则年跑远的背影,顿觉好笑:“他跑什么?则年什么时候这么害羞了?”
面对自己的师侄,玄楚却是丝毫没有架子,反问:“你怎么知道他是害羞了?”
“要不然呢?难道是见了我才跑?”则风撇撇嘴,“这家伙最近怪得紧。”
“……”
怪得紧?
玄楚也看着则年跑远的身影,想起前几日在瞻紫楼边见到的则年,心底竟浮现出一丝异样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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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稿子很久以前就写好了。。只是最近没登电脑一直放在草稿箱没发。。
捂脸,我想我该恢复以前码字的状态了。。
在这里先致以真挚的歉意。。t_t】
祭拜(二)
前往后山的路并不远,一路上,偶然碰面的道家弟子们纷纷有礼地向玄楚打声招呼,然后一字不问的离开。
玄楚正月初十去后山祭拜的习惯,早已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了。
一路踏雪而来,玄楚感觉到自己似乎是在逆着人潮而行。越是接近后山,人影也越发稀疏。
后山,几乎是所有道家弟子的长眠之处。自除夕那夜的杀戮之后,那里,又平白多出了无数的墓碑。
无数高高耸立的石碑似乎是在嘲笑着人类生命的脆弱,玄楚看着墓碑上刻上的一个个熟悉的名字,目光幽暗。那些人,曾经都是一个个鲜活的生命啊。
“则楠”。
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玄楚不自觉停住了脚步。
在则楠的墓碑底,竟好像有什么鲜红的东西躺在那里。玄楚走近了,才发现那竟是一个用心编制的相思扣。
显然,这物件是不久前才被放在这里的,因为那相思扣上的落雪只有薄薄的一层。玄楚略微思量,就有些明白是谁放在这里的了。
玄楚将落雪拨开,小心地将那饰物放在碑下,看着墓碑上的刻字。
——则楠,你说今瑶在乎的是我,可是她喜欢的,分明是你啊。
白衣男子笑得凄凉,任凭谁看了都会蓦地心疼。
“这是怎么了,道家的玄楚公子竟也有潸然泪下的时候?”耳畔,传来好听的女声。
转过头,一抹鲜艳的红色险些刺痛了玄楚的眼睛。
玄楚起身,道:“想不到在这里也能遇到想衣姑娘。”
“我只是闷得无聊,来后山转转罢了。”符想衣摆了摆手,看着四布的墓碑,“只是没料到,这里竟是一座墓地。”
玄楚道:“都说逝者长眠之处阴气极盛,想衣姑娘体质畏寒,这里,还是少来为好。”
“上次松珑前辈说我体质阴寒,想不到你竟还记得。” ;符想衣笑着,暗暗捏紧了藏在袖中的红木药瓶,“只是,玄楚来这里是要祭拜什么人吗?”
玄楚点了点头:“是一个有恩于我的人。”
“哦?”
“太小时候的事情,我记不太清了,只记得那个人,在战火中救了我一命。”玄楚阖着眼,拼命回忆着,“原本,那个人的模样我还记得清晰,只是这么多年来,连恩人的模样都渐渐忘了。只记得,那是个紫发的女子。”
玄楚这样说着,自己也忍不住陷入了回忆中。
只是那零星的记忆里,只记得是一片猩红,一片旖旎,一片的富丽堂皇在熊熊火焰中淹没。隐隐约约的话语,听不清楚的私语——果然是太久的记忆,竟已经荒芜到这般面目全非了。
“后来,她把我送至函谷便走了。我还以为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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