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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笑着接下来,当先取出一根给我递上,我平时很少吸烟,但这会儿实在无聊便接过来。老头又从门袋里掏出一个老式煤油打火机给我点上,不想许久没有吸烟,第一口就呛得咳了起来,引得几人一阵哄笑。
“司机师傅,本人略通一些命格之术,看你的面相,今年之内怕是都不会转运了,干几单砸几单,这应该不是你第一次出事吧?”我觉得很丢脸,赶紧转移话题。
“小哥,你真神了,我确实前几次也出了一点小事故,这该怎么办啊?”司机被我说得一愣,连忙问道。
“其实也好解决,所幸也没几天就要到年关了,这一两个月你就老实在家待着,干得越多错得越多,特别是临近年关的时候,这么干下去,没准会出大事故。等过了年,宰只老母鸡,用鸡血洗手洗脚,对了,还有漱口。这样,来年就会慢慢转运了。”我从容地说道。谎话的最高境界就是半真半假,洗手洗脚是没错,漱口其实是我成心想恶心一下他。
“漱口……这……”听我说完,胖子司机一脸苦相,看来是开始纠结要不要按我说的去做了,大家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俱是哈哈大笑。
柳景年从下车到现在一直站在悬崖边上,手里拿着个铁酒壶,不时喝上两口,眼睛就一直看着远方的云雾。这会儿听到众人哄笑,把酒壶装进大衣口袋走了过来,老头忙递上一根烟,这家伙没有说话,冷冷地接过来,随手装进了口袋。
老头见讨了个没趣便对我说道:“掌柜的,这离我那儿只有二十来里路了,不如我们走着去,天黑前就能到屋。”我心想这么等着还不如自己走着来得快,晚上还能混口热饭,使点了点头。亮子一听不用再捂在车里连声赞道:“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
冬乖天本就短,加上山里黑得更早,我们走了没多久天就擦黑了。亮子见迟迟不见人烟,心生抱怨,说道:“陈老汉,你不是说天黑前就能到吗?这天都黑了,一会儿别给狼拖去当夜宵了。”
亮子这么说其实纯属闲扯,狼这种东西现在在野外已经很少能看到了。老头在路上时叨叨着让我们叫他老陈就好了,偏偏亮子爱给人起号子,便又冒出来了个陈老汉。
老头吐了一口烟咳了两声说:“这山里早没有狼了,豹子熊瞎子还倒是有的,不过最厉害的还不是它们。”说完又指了指前面一处不高的坡:“再走两步就到了,这点路老汉还是能把得住时间的,到屋了我给弄几个山里菜咱们喝两盅。”
第十四章 陈老汉酒后吐真言
不多时我们就到了老头家所在的村子,整个村子依山势而建,各家各户都离得老远。
山里人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那些屋里的灯大都已经熄了。离村子老远时便听见狗叫唤,老头领着我们到了村子最后面的一处房屋,从窗台上拿下钥匙开了门招呼我们进去。
这家里实在够困难的,我们三个人坐了板凳,陈老汉只有找了块木板垫着坐下。“我给你们搞几个菜去。”陈老汉笑道。老陈刚一走柳景年就小声道:“一会儿把他灌醉。”
“把他灌醉干吗啊?”亮子问道。
我笑着说:“听队长的没错,等等不就知道了呗!”柳景年听我这么叫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却又没有说什么。
其实我感觉他这个人很怪,有时对人很随和,有时对人又很冷淡。虽然自古以来盗墓者多以父子,舅甥,叔侄为伴。而我们和他才相识几天,但我已经相信这个人,靠得住。
有些事人在清醒时却是会把有些事藏在肚子里,但喝醉了说什么可就由不得你。柳景年既然这么说,定有他的道理。
没一会儿,陈老汉端了一个火盆放在桌下,笑道:“你们先烤烤脚,马上就好。”
刚一支烟的工夫,他便端了个托盘进来,上面搁了四大海碗菜和一个黑釉酒罐,放在桌上道:“各位都别客气,都是山里的东西,味儿不正但绝对管饱。”
席间,亮子不停给陈老汉敬酒,嘴里还不停夸赞着陈老汉的手艺比那五星级洒店里的大厨还好。
陈老汉怕是听不懂啥是五星级,但知道这是夸他,心里实在高兴,便跟亮子对饮起来。
有了上次的教训,这回我把一碗酒喝完便把碗倒扣在了桌上。这会儿见两人都喝得差不多了便开口问道:“陈大爷,你这家里怎么就你一人啊?”
陈老汉似是喝醉了,眨巴了几下眼才答道:“都出山外去打工了,给人扛沙子,拉水泥。我那老婆子还是女儿照顾着呢。”
亮子此时也是半醉不醉的了,望着墙上挂着把土铳就随口问道:“陈老汉啊,你家里咋还有枪,就你这老胳膊老腿翻还能撵羊子?”
陈老汉听后似是来了劲头,停了筷子说:“你这伢子还别小看我,我年轻时翻过的山比你爬过的台阶都多,花鸡、兔子我见着了都懒得开枪,只挑那人的撵。那时候黑熊瞎子我都打了几只,十里八乡谁不知道有我这么个俊后生。不过自从那事以后,我再不敢进那深山老林了,这杆子好枪也就只能在秋收时放放响,撵撵野猪。”
陈老汉在那大山中遇到什么了?我见柳景年目光少有地聚在了一点。我知道时机已到便佯装取笑说:“您老连黑熊瞎子都能放倒,还有啥能吓到您?”
陈老汉听后没有说话,端起碗一口干了里面的酒才说道:“有些事说出来你们能信吗?”我点了点头:“您老就只管说,也给我们这帮后生长长见识。”
陈老汉定了定神说:“好吧,本来这事我打算烂到肚子,带到土里也不会给别人说,但掌柜的是我家大恩人,我要不说那就是我不仗义了。不过我说的时候可别打断我,否则会有麻烦的。”
不让我们打断他,还怕会有麻烦,虽然都是摸不着头脑,但我跟亮子还是点了点头。陈老汉点了一支烟,吸了一口道:“那还是一九八三年的时候,那一年山里遭了旱,地里的包谷麦子都干死了,屋里就只收了点洋芋。那点东西又咋能经得起一家人吃呢?还好我有手撵白羊的手艺,带了条狗子我就进了山。
“你们别听我把它叫白羊就以为它没多大,那玩意儿可比下田的老牯牛还大,浑身的金毛,发起威来碗口粗的树都能顶断。我也是看上了它们那一身好肉,才犯险撵这玩意儿。”
“不过这白羊可不是随便撵的,成群的带着犊子的根本靠近不得,只有寻那些被赶出来的老白羊才行。在山里转了几天,只遇到了几大群白羊,我都躲开了。后面我又下到了谷底,白羊这东西天热时都待在山顶上,等打了霜时又下到谷底。那些孤羊老羊下到谷底到春天时却无力再返回山上,只好在山下等死。在谷底又转了一天,果真在溪边寻到一只大白羊。这头白羊可能刚从羊群里被撵出来,身上还带着伤。听着有动静,就大仰鼻子哈气,还蹬蹄子。”
“我见这白羊性子这么烈,不敢放枪,201怕一竿子撩不翻它反倒激怒了它。”
“我第一刚搞白羊就是吃了这个亏,被那发了疯的白羊撵着我翻了两座山。”
说到这儿陈老汉咂吧了一口烟,亮子见他停了下来忙给上了一支烟道:“接着来啊,莫不是给那白羊顶着了要害?”
我心里也明白,一切绝对没有这么简单。陈老汉没有理会亮子,点了烟又接着说道:“对付白羊只有一个招,那就是随着它来,远远跟着就行,等它钻洞子。白羊这东西日防夜防,钻了洞子后也是头朝外卧着,到时给枪上足了火药,朝洞里就是一枪。
“这盖着脸打下去的,一般是活不成的。”
“那头白羊在前头走,我就在后面远远地跟着,从早上一直走到天打了黑,也不见它钻洞子。后来这家伙不知咋搞的突然狂奔了起来,我在后面一时跟不上,心想这回怕是要坏事。”
“但跟了整整一天我又不想就此回去,便顺着蹄印慢慢跟上去。最后转了两个山崖子,发现那头大白羊竟躺倒在了地上。我远远地用石头砸了两下也不见动弹。”
“等走到跟前才发现这头大白羊的肚子竟被什么剖开了,肠肚撒了一地。开膛破肚,这是豹子惯用的手法,豹子这玩意儿有个癖好,不吃回头食。我心里着实高兴,能捡这么大个便宜。”
“我当即拍了拍狗子,让它回去报信,这白羊有好几千斤重,只得等村里的壮劳力们一起来解开了往回扛。没想到这狗子没跑出多远就开始叫唤起来,我以为狗子碰上了豹子,慌忙端起枪往过赶去。看来我还是太年轻,那几千斤的白羊豹子咋搞得翻呢!”
第十五章 莫名的追杀
说到这里时,陈老汉的声音开始发颤,手也抖得厉害,烟头都夹不住,掉在了地上。
我本想让他缓缓再说,但想起刚才他嘱咐我们不要打断他,便没有开口。看他现在两个本就浑黄的眼睛已是没了一丝光泽,亮子也不敢贸然打断,怕真有个好歹。
就当我们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陈老汉却又开始讲了:“等我转过一个大山嘴……我就发现……咳咳……狗子破一个浑身长满白毛的怪物抓在手里已是被咬开了肚子……那怪物生得和人一个样……闻见有声响就……”
陈老汉突然尖叫了一声,浑身颤抖着站起来竟想往门外跑。我哪里见过这种异事,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亮子想伸手阻拦,但奈何陈老汉坐在最外靠门的地方,此时眼看他已经拉开了门,我心道:“糟糕!若是让他跑了出去,事情可能真要闹大!”
忽然一个人影闪到陈老汉身后,我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就听陈老汉闷哼一声倒在了地上。
“你这下手也太狠了吧,他这把老骨头哪经得起你这么一下!”亮子看着躺倒在地的陈老汉说。
柳景年看了看亮子却没有说话。我看陈老汉躺在地上半天没有响动,害怕真出了人命,连忙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