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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女主角干得正起劲时,电影画面突然插进了一段广告,突兀地掐断了观众们正进入高潮的情绪。全场顿时回荡着不满的嘘声和辱骂声。
“操××!你们电影院卖广告卖疯了是吧!”
男友站起来朝后面播放窗口大骂一通后,才悻悻然地坐下来。他随即看到身旁的花琪珍正像哮喘病人一样双手紧紧地压住短粗的脖子,瞪大眼睛紧紧盯着电影屏幕上的广告。她那张妖艳的脸,在惨白光亮的荧光中却显得异常可怕。
“珍珍,你怎么了?”男友困惑地推了推花琪珍,她不回答,身体绷得硬邦邦的,像愚蠢的鹅一样伸直了脖子,出神地注视着电影里的广告。
那是一个不知所谓的老广告。男友很奇怪电影院竟然会播放这样无聊的广告。广告里只有一群小孩在树林里玩火车游戏。轰隆轰隆。男友看了几眼,觉得无趣,干脆埋下头去玩手机游戏。
少顷,他便听到身旁的座位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他的女友惊慌失措地从座位上跳起来,向出口跑出去。男友好奇看了一下落荒而逃的花琪珍,以为她大概是看到了恐怖恶心的画面,只不过他回头却看见电影又在继续播放男女主角的床戏了。
男友想了想,决定看完这最精彩的一幕再追出去。
花琪珍冲出了电影院门口。她猛喘大气,涔涔的冷汗化开了她脸上的浓妆。这让她的脸像小丑一样可笑。可她顾不上这些,脑海里还在回放着刚才看到的影像。
那个广告里,走在队伍最后面的小孩,穿黄色雨衣的,突然转过身来,冷冷地指着她。
只有那么短短的一瞬间,电影院的其他观众都没有发觉,好像只有她看到。所以,她心里在痛苦判断着这到底是不是幻觉。
然而,她愈回想心里愈加害怕。穿黄色雨衣的孩子那天也在DV里出现,虽说杜佳君一口咬定是游悠做手脚了,但是这时花琪珍才想起来,这个孩子在鬼广告里也出现过。
不要跟着我 第四章(17)
是的,鬼广告!
花琪珍想到这里,心脏猛地一颤,脑子里感到像患上了伤寒,病毒细菌大肆侵蚀着神经细胞。鬼广告的事情她其实知道得更详细,关于那个小孩是怎么死掉的,以及拍摄这段广告的那些小孩和工作人员悲惨的下场……
对了,那个死掉小孩的名字好像就叫做阿莲。
浓郁的阴气在冷清的街道上疯狂地漫涌。天空泛寒,黑夜和破碎的月光,被埋葬在一起不断发酵。路边的公车站牌,楼房的形状,都沉没在漆黑的夜色中。
花琪珍站在电影院门口,扶着栏杆朝两边的街道东张西望。马路两边一个人影也没有,重重的黑影在暗处飘荡,犹如鬼魅。她有一种置身于阴曹地府的恐怖感觉。
死寂无人的街道几乎让人发疯。花琪珍想起什么,赶紧掏出手机给杜佳君发出短信。
“我知道阿莲是谁了。”
手机屏幕随即显示出信息已发送的字样。
花琪珍刚把手机合上,忽然头顶洋洋洒洒地撒下来一大堆条形状的白纸。她疑惑地低下头,发现那不是白纸,而是阴间的冥币。她顿时吓得赶紧把沾在身上的纸钱拨掉,仓皇地从电影院门口跑开。
没走出多远,她便看到前面的街道上摆着祭祀用的白色花圈、纸扎公仔、火光熊熊的火盆,地面上撒落一地的纸钱。她仿佛能够闻得到死亡的味道,在空气中焚烧殆尽,这种辛辣的气味呛得她喉咙发紧,几乎有个声音几乎要破土欲出,只是被强行地,拼尽全力地压了下去。
她心慌慌地从花圈和纸扎公仔的中间穿过去,她无意中瞥了花圈上死者的名字一眼。
这一瞥使她体验到了有生以来最凄厉的恐惧。
花圈上死者的名字居然写着――花琪珍!
就是她吗?
今天晚上就是她的死忌?!
不会的,不会的……同名同姓而已!花琪珍脸色煞白地猛摇头,拼命说服自己世界上其实有很多巧合的事情。同名同姓也是很平常的嘛……
然而,恐怖却像波纹一样,在这条极其安静的冷清街道上渐渐地漾开。
阴曹地府的礼曲在白色浓雾中响起。
通往酆都城的大门已经打开。
奈何桥下小河淙淙。
牛头马面,拖着沉重的锁链隆重前来。
花琪珍在夜晚幽冷的街道上走得飞快。
突然,有个声音叫住了她。
“珍珍!等等我!”
是毛毛!花琪珍回过头看到正从电影院追出来的男朋友,一颗悬在喉咙的心终于缓缓地落回到原来的位置。刚才经历的一切此刻仿如在胃底消化成残渣,她直想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
“毛毛!”花琪珍含着眼泪,感动地向那边的人影招手。她多想投入男友的怀抱大哭一场啊。只是……
花琪珍挥动着的手在半空刹地停住。
耳边似乎传进来奇怪的声响。嘭――嘭――
刚平息下去的恐惧突如巨浪一般,轰地将花琪珍瞬间没顶而过。她眼睛睁得大大的,直勾勾地盯着放慢脚步走过来的男朋友。
呼吸停滞了,心跳被血液盖没。全身的骨骼、肌肤、血液、呼吸在剧痛的胸腔中疯狂地战栗起来。她开始慢慢哆嗦地向后退。她无法面对那团迎面扑来的阴寒气息,她深信那团阴气会把她撕成碎片,她的肉体将被啃噬。
毛毛似乎还没注意到他身后紧跟着一个黄色的身影。他没听到吗?那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拍打皮球的声音。
是的,他不会听得到。因为它是鬼。鬼魂如果让你看到它,这表明你大限将至。
花琪珍盯着那跟在男友后面的小孩,它苍白的下巴飘荡着一丝阴笑,她终于惊恐绝望到了极点,转身一边跑一边哭喊着。
不要跟着我 第四章(18)
“鬼……鬼!”
她疯狂地跑起来,经过无人的公车站牌。街道上只有她一个人以及那紧紧追随在耳边的拍皮球声。静谧的城市陷落在一片荒芜中,漆黑的幕布把一切人间气息都蒙蔽起来了。
天地空旷得让人发慌,她可以逃到世界上任何一个角落,但每一处都是死胡同。
前面是一条人行横道,荒冷的公路通往世界的尽头似的。路上一辆汽车也没有,于是花琪珍顾不上红灯已经亮起,向对面马路跑过去。
她跑到一半,跌倒在地上。这一摔摔得她头冒金星,鼻梁骨好像断了,她痛苦地在地上呻吟起来。随即,她感觉到一只手搭在了她的鞋子上。那只湿漉漉的手,抓住她的小腿,慢慢地爬上来。
是它!那个穿黄色雨衣的小孩把她拉倒的!
花琪珍看到爬虫似的小孩慢慢地覆上自己的身体,她完全无法呼气也无法吸气。她彻底绝望了,这种强大的绝望能摧毁一切。她躺在马路中间,无能为力地看着那张藏在黄色雨衣帽里的苍白的脸,在距离的拉近中变得越发清晰。
从黄色雨衣发出的阴笑将她内心仅存的勇气击个粉碎。她发觉全身湿透了,是从雨衣上滴下来的水珠,好像把她和它融合在一起了。她的脑海中出现一片静静的河面,她浮在河面上,嘴巴和鼻孔里不断涌进来阴冷的河水,身体变得重起来,慢慢沉下去。她不要淹死,所以她拼命地划动双手,想游到河岸,但是从水底伸出来一只手,攫住了她的脚,大力地把她往水里拉。
她终于慢慢地沉下去了,进入一个黑暗冰冷的世界。
马路上响起巨大的刹车声。
男友赶过来时,他吓得倒吸一口冷气。
马路中间躺着一具被车轮碾过的尸体。
花琪珍睁大死灰的眼睛,充满冤屈地望向夜空。
肇事司机对办案警察大呼冤枉。
“不关我的事呀!明明红灯了,她还在马路中央!”
确实是这样,监控录像显示,肇事车辆驶来之前,花琪珍跌倒在马路中央,不停地抽搐,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一双脚不断地想要踢开缠在脚上的树枝。
只是一根树枝而已,何以她会如此害怕?
她害怕的难道是别的东西?
是无法在监控录像里出现的东西?
杜佳君在第二天下午才知道花琪珍的死讯。
那天晚上,她刚冲完凉出来,就发现花琪珍给她发来了几条奇怪的短信。
“我知道阿莲是谁了。”
“阿莲跟在毛毛的后面。”
“阿莲要拉我下地府!救我!”
她当时就觉得很奇怪,随即拨通了花琪珍的号码。没想到怎么打也打不通,只有一个机械无感情的系统声音在循环重复着:“您好,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直到第二天下午杜佳君才拨通花琪珍家里的电话,从那位刚认尸回来神情悲痛不已的母亲口中,她得知花琪珍在昨天晚上被车撞死了,就在她收到那几条奇怪短信的几分钟后。
花琪珍昨晚一定是看到阿莲了。
但是,阿莲到底是谁?
杜佳君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阿莲一出现,花琪珍就死了。这说明什么?莫不成是阿莲害死花琪珍的?不过,警方的监控录像却显示现场当时只有花琪珍一个人呀。
无论如何,杜佳君觉得自己都必须搞清楚阿莲的真面目。
游悠从幼儿园接乐仔回来,走到旧楼的入口处时,杜佳君从旁边冲了出来。
她气势汹汹地挡在两姐弟的面前,眼眉朝游悠傲慢地一挑,冷冷说道:“你跟我过来一下。”
不要跟着我 第四章(19)
游悠犹豫了一下,还是放开乐仔的手,跟着杜佳君走到一边去。杜佳君显得很紧张,眉头紧锁,并且不安地绞着双手。走到那边的树荫下,她才停下脚步,回过头来看着游悠的脸不知是恐惧还是悲伤,反正眼里泛着泪光。
“花琪珍死了。”
“哦?”游悠愣了半晌才继续说道,“真的?怎么回事?”
从游悠惊讶的表情可以推断出她对此事一无所知,但是杜佳君反而觉得她是在戏弄自己,于是脸上青筋微微凸现,半吼道:“你还装?你明明就知道!”
游悠受到挑衅也不客气起来,黑着脸反驳道:“我怎么就知道了?!你有病呀!”
“就和你有关!是阿莲杀死她的!”
听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