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点四十五分,汽车驶进了大旺集,几分钟以后,汽车停在了老地方。
第六十五章 菊英病了
奇怪的是周菊英家的烟酒店大门紧闭。
烟酒店的旁边有一个剪纸店。
三个人走进剪纸店。
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放下手中的剪纸,走到柜台跟前。
“大爷,隔壁的烟酒店的门怎么关着啊?”
“好像是生病了。”
“谁生病了?”
“菊英啊,昨天早上就没有开门。”
周菊英生病,和烟酒店关门歇业,一定和同志们昨天的造访有关。
“大爷,周菊英在家吗?”
“在家,我没有见她出门?”
“她男人曹宜黄呢?”
“曹老师到医院去了。”
“到医院去了?”
“老太太昨天早上突然发病,被拖到医院去了。同志,曹家是不是出事了?”大爷已经看出来了。
“谢谢您。”
三个人告别老人之后,敲响了周菊英家的门。
李云帆不会因为周菊英生病而中断原来的计划。
“咚——咚——咚。”张鹏在门上敲了三下。
店铺里面没有反应。
张鹏又用力敲了三下:“咚——咚——咚。”
店铺里面还是没有反应,但门露出一条缝。
门没有插门闩,一条板凳抵在门后。
张鹏将手伸进门缝,将抵在门后面的板凳慢慢移开。
三个人进门之后,张鹏关上门,并将板凳抵在门后。
三个人穿过昏暗的店铺,走进院子。
“请问,有人在家吗?”
“谁啊?”从三间正屋里面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声音不大,也没有什么气力。说话的人应该是周菊英。
周菊英突然生病,很可能和同志们昨天的调查有关,周菊英如果连这点挫折都受不了,那么,她将如何面对即将发生的事情呢?
三个人循着声音走进正屋,正屋的门半掩着。
门内是堂屋,堂屋的两边各有一个门帘。
“我在这屋。”
声音是从南屋传来的——周菊英家的正屋坐西朝东。
张鹏掀起门帘。
一个女人侧躺在床上,头上系着一根灰色的毛巾,头发凌乱的很,她就是周菊英,一天不见,周菊英消瘦憔悴了不少。
“你们是?”周菊英抬起无神的眼皮。
“大嫂,是我们——我们昨天刚来过。”
“是你们啊!”周菊英挣扎着想坐起来。
王萍上前搭了一把,将周菊英扶坐了起来。
周菊英的形象已经先入为主地定格在李云帆的心中,他不会因为周菊英的可怜相而心生半点怜悯。
三个人同时看见了周菊英右手上的金戒指,戒指的正面是一个边长将近一公分的大方块,上面有一个醒目的“福”字。
关于周菊英向姐姐周风英借钱的事情,李云帆没有提,那毕竟属于道德范畴的事情,李云帆关注的是案子。
“你们是来找我男人的吗?”
“周菊英,我们是来找你的。”
“找我的?”
“对。”
“找我——有什么事吗?”
“一九六九年六月三十号晚上,在你男人曹宜黄回到家之前,你在什么地方?”
“我在什么地方——我能在什么地方呢?当然在自己的家里了。”
“家里面还有哪些人呢?”
第六十六章 艰难对话
“我公公,婆婆,还有我的女儿。你们问这个作什么?公安同志,有什么话,你们能不能摆到桌面上来说呢?”
并不是所有事情都能摆到桌面上说的。
“你公婆在家吗?”
“我公公几年前就过世了,我婆婆在医院。”
“医院在什么地方?”
“就是公社卫生所。”
“我们在医院什么地方才能找到你婆婆呢?”
“在住院部7号病房。”
“你男人曹宜黄呢?”
“你们要是到医院去的话,大概能撞见他。”
眼下,李云帆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找周菊英的婆婆核实情况。
三人走出周家,朝卫生院走去。
公社卫生所是一家小医院,病房只有7间,三个人很快就在7号病房找到了周菊英的婆婆曹王氏。
病房里面有三张病床,曹王氏在最里面一张床,其它两张病床空着。
老人咳嗽得厉害,说不上一句话,就咳嗽的不行。
老人非常通情达理,她在一个护士和王萍的帮助下,坐了起来。虽然咳的厉害,但还是能断断续续地说一些不连贯,但能听懂的话。
看到老人一脸病态,憔悴衰老的模样,心中有些不忍,坐在病床上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人是一个明理之人:“你们————咳——到——咳——到医院——来。我——知道——咳,你们——一——咳——一定——有——咳咳——有什么事情。”
“大娘,你歇一会再说,不着急。”
“我——没——没事——咳——咳咳——不打紧的——我——已经——好——咳——好多了。你们说——我听着呢。”
“大娘,我说,您听,我说的对,您就点头,我说的不对,您就摇头,您看怎么样?”
“没事,你们——不要担心我,我能说话,就是——时间不能长——咳——咳咳。”
“行,您尽量少说话,只要意思到就行了。”
“中。”
“大娘,谢家庄——谢家财夫妻俩被杀的事情,您记得吧!”
“记得——我记得。”
“一九六九年六月三十号夜里谢家庄派人来报信,您还记得吗?”
“记得。”
李云帆有心测试一下老人的记性:“当天晚上,您的儿子曹宜黄一直在家吗?”
“他不在家——咳——他在外面——打——咳——咳咳——打麻将。”
“他是什么时候回家的呢?”
“宜黄——咳——刚到——咳咳——到家不久,谢家庄的人——咳——就来了。”
“当天晚上,你的儿媳妇周菊英在家吗?”
“咳——在家,宜黄他爹——咳——身体一直不好,家里面离不了菊英。”
“一直到十二点钟,你们都没有睡觉吗?”
“我就宜黄这——咳——这一个儿子,他不回来——咳咳——我和菊英哪里能睡的着呢?”
“再说,菊英是一个规矩本分的媳妇,天黑——咳咳——天黑以后,她从不出门,昨天,你们来,要不是——咳——我看你们着急,我是不会让菊英出去找宜黄的。”
第六十七章 艰涩诡异
老人似乎已经知道儿子的事情,告别老人的时候,老人说的最后一句话是:“别人都说我是一个有福之人,那是因为我有一个好媳妇,可我心里面明白着呢?我生了一个不争气的儿子——八成是我前世做了什么孽。”
在回谢家庄的路上,李云帆一脸凝重,沉默良久。听了老人的话以后,李云帆对周菊英的看法有了一些改变。当然,李云帆沉默良久,主要是因为案子再次陷入僵局。他在思考案子的事情。王萍和张鹏也在思考案子的事情。同志们在“6。30凶杀案”已经花了不少时间和精力。几条线索和“6。30凶杀案”都没有关系。
案子很艰涩,无论同志们怎么左冲右突,都无法将案子向前推进半步。案子也很诡异。你无法搞清楚它的背景,既无来龙,也无去脉。这个案子和同志们经手过的案子大不相同。
凡是和谢家有关联的人,同志们都像筛子一样筛过了。竟然没有找到一点蛛丝马迹。
李云帆一行三人回到谢家庄的时候,郑峰等人刚刚结束调查走访工作,虽然郑峰对李云帆的大旺集之行并不抱什么希望,但当他听完李云帆的汇报之后,同样沉默许久。
郑峰一行的调查也没有什么结果,在整个谢家庄,加上临近几个村子,郑峰没有寻觅到想找的人,谢家庄有四十一户人家,戴戒指的女人有三个,但都是上了年纪的老太太,而且,她们手上戴的全是银戒指,还是那种像韭菜叶一样银戒指,根据招娣的叙述,能让她感到凉意的戒指的宽度应该是比较宽的那种戒指。至少应该是像周菊英手上的那种戒指。
李云帆和王萍和张鹏回到住处的时候,郑峰等人正在翻阅原始卷宗和刚增加的谈话记录,郑峰想在这些资料里面寻觅到一些蛛丝马迹。
三月五号的下午,雨虽然停了,但天仍然阴沉着。
郑峰感到有些茫然。突然迷失了前进的方向,心里面真不是滋味。他以前很少有过这种感觉。
整个下午,大家都呆在堂屋里面看资料。郑峰将所有资料标上序号,大家按序号阅读,当时,没有复印机,只能用这种比较笨办法。
整个下午,屋子里面的空气都很沉闷——沉闷的令人噶暗道压抑,这也就是说,大家没有在资料里面发现新的东西。
五点钟一过,张鹏便敦促大家将资料收起来,吃晚饭的时间已经到了。
其他人都收好资料,站起身,独有郑峰和李云帆正在认真翻看一沓照片,这沓照片就是段安平在勘察现场的时候拍摄的那些照片。照片一共有十八张,这些照片除了反映案发现场的环境,大部分是一号现场和二号现场的照片——谢家财所在在的房间是一号现场,周凤英所在的院子是二号现场,这些照片作为现场勘查和尸检的辅助部分。照片的背后都标了号,是和勘查记录和尸检记录一一对应起来的。照片是装在一个纸袋里面的,在纸袋的封面上写着拍照人的姓名:段安平。
第六十八章 一张照片
卞一鸣和刘长松走到郑峰、李云帆的跟前,其他人也围了过来。
郑峰和李云帆正在看一张照片,卞一鸣注意到,郑峰手上的照片和周凤英有关,这张照片是尸检的补充部分。
郑峰一边将照片放进档案袋中,一边望着刘长松道:“周风英指甲里面的黑垢,你们化验过吗?”
“没有”
“地区专案组有没有化验过?”
“也没有。”
“周风英的指甲有多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