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什么?”
“我堂兄这个人心太贪,也太狠。”
“此话怎么讲?”
“我们跟着他卖命,挖到东西以后,他随便赏一点给我们,剩下来的全装进了他的腰包,他还像防贼一样处处防着我们,每次做完以后,他都要搜我们的腰包。”
大家还记得吧!卞一鸣在柴二得的腰带里面发现了一个宝珠,估计是柴二得在盗墓的过程中乘关景儒不注意藏在腰带里面的。
“如果跟着堂兄干下去,那我永远只能是一个盗墓贼,你们应该知道,挖坟掘墓发的是横财,可我们辛辛苦苦一铲子——一铲子挖出来的宝贝,全让他一个‘横’了去,时间一长,谁都受不了。我们也是明白人,是你关景儒带我们出来混的吗?你多拿一点,这我们没有意见,可你把所有的肉全吃了,只让我们喝几口残汤,这就说不过去了。所以,我就找了一个借口,和堂兄分手了。”
这一点,关景荣是说对了,甭管是什么人,见到那么多金光闪闪的宝贝,没有不动心的。
“你们是什么时候分手的呢?”
“一九六八年——春天。”
“在什么地方分的手?”
“就在此地。”
“一起出来的有几个人?”
“一共是六个人。”
关景荣的说法和柴有珍的说法是一致的。
“一共六个人,除了你和关景儒,还有谁?”卞一鸣没有把所有信息都说出来。
“还有嫂子——就是我堂嫂的家门兄弟二得子,大名叫柴二得,还有一个是二得子的表弟。”
“二得子的表弟叫什么名字?”
“叫霍金柱。”
“另外两个人呢?”
“另外两个人,一个叫武长才,一个叫武长仁,这两个人是亲兄弟。”
“这两个人和关景儒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人是我婶子的娘家人,我婶子娘家姓武,就是关景儒的母亲。”
果然都是亲戚。
“这两个人一直跟着关景儒吗?”
“他们也离开了关景儒,他们不想跟景儒干了,景儒也看出来了,两下一拍两散。”
“这两个人是什么时候和关景儒分手的呢?”
“也是一九六八年的春天。”
第七十五章 拿出两样东西
卞一鸣已经听出来了:“你们三个人是同时离开关景儒的吗?”
“不错,是我鼓动他们离开的,他们本来不想撕破脸皮——碍于情面吗?私下里,我跟他们提出离开的想法以后,他们就把心横下来了。”
“这两个人跟你走了?”
“对。”
“和关景儒分手之后,你们还是在做老本行吗?”
“对,除了挖坟掘墓,我们还能干啥呢?过去跟着关景儒干,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一个头,我们三个人在一起干,挖到的东西,三一添作五,谁也不欺负谁。”
卞一鸣对关景荣的话将信将疑,疑多于信。如果关景荣所言非虚的话,那么,卞一鸣一行的南京之行和洛阳之行,包括安徽皖南之行就变的毫无意义了。
事情恐怕没有怎么简单。
“关老板,武长才和武长仁兄弟俩现在何处?”
“他们在扬州做生意。”
“你们是什么时候改做正当生意的呢?”
“一九七零年的春天。”
这正在姚虹桥一家四口惨遭灭门之后,也在关景儒、柴二得和霍金柱遇害之后。
“公安同志,你们问了这么多的问题,我有点云天雾地,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到底是咋回事呢?你们来找我,究竟所为何事呢?”关景荣连珠炮似地提了好几个问题。从关景荣的表情和回答的内容来看,他似乎和“70。4。3”灭门惨案毫无关系,但从关景荣的反应——尤其是眼神来看,从他见到三个人第一眼起,到支开自己的老婆,再到把三个领到“喜来客茶馆”,他的反应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范围。
也许,关景荣是在等卞一鸣捅开那层窗户纸。
那就戳一下试试看吧!
“我们让你看两样东西。”
“啥东西?”
“王萍,拿给关老板看——”
王萍从皮包里面掏出两样东西来,一样是风衣,一样是表链。
“你们怎么会有这根表链子?”关景荣一脸惊愕,大声道。
“关老板,你见过这根表链子吗?”
“见过,这是关景儒的表链子,下面应该还有一个怀表,怀表呢?”
“这件风衣,你没有见过吗?”
“这是谁的衣服?”
“这是关景儒的衣服。”卞一鸣道。
“这个怀表的链子肯定是关景儒的,至于这件衣服,我是一九六八年和堂兄关景儒分手的,那时候,他不曾穿过这样的衣服。这个表链怎么会在你们的手上?”
王萍和曹云清面面相觑。他们也感到有些意外,三个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找到关景荣,可此人似乎跟他们想象中的犯罪嫌疑人毫无关系。
不管关景荣是不是装傻充愣,卞一鸣都要把该说的说出来。
“关老板,分手以后,关景儒去了哪里?这——你知道吗?”
“不知道。”
“连云县五里铺张家堡,这个地方,你听说过吗?”
“没有。”
“关景儒没有跟你提过这个地方吗?”
“在任何时候,他都不会把要去的地方告诉我们。”
“这是为什么?”
第七十六章 虹桥绝活在身
“这是规矩,不管到什么地方去,只有关景儒一个人知道,我们只管跟着他走,到了地点,我们才可能知道。同志,莫非你刚才说的这个地方有大墓?”
“不错,那里确实有三座南唐时期的大墓。那么,你有没有听说过姚虹桥这个人呢?”
“姚红桥?”关景荣二目圆睁,一脸惊愕。
“对,关景儒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个人?”
“不用他提,我知道这个人,他的老婆叫李银杏。”
卞一鸣终于从关景荣的口中找到了姚虹桥和他老婆李银杏的影子。
“你怎么会知道这两个人?”
“最早,姚虹桥是跟着关景儒干的,那李银杏,原来是关景儒的女人。”
这是大家没有想到的,关景荣不但认识姚虹桥和李银杏,从他说话的口气来看,关景荣对这两个人似乎非常熟悉。
“难道是姚虹桥拐走了关景儒的女人李银杏?”
“不是姚虹桥拐走了李银杏,是关景儒送给姚虹桥的。关景儒想让姚虹桥死心塌地跟着他,就把李银杏送给了姚虹桥,那李银杏长得非常漂亮,跟着关景儒在外面闯荡了好几年,生了一个娃。”
“李银杏和关景儒还有孩子?”
“有一个男娃子。”
“这个孩子在什么地方?”
“在湖北襄樊。”
“我们曾经到湖北襄樊调查过这个女人,但一无所获。”
“李银杏的母亲是湖北襄樊人,她不是在老家出生的,你们怎么能在湖北襄樊查到她呢?那关景儒是一个风流鬼,不管到什么地方,他身边总少不了女人。关景儒把李银杏送给姚虹桥,是有特别原因的。”
“什么原因?”
“姚虹桥从他爹那儿学了一手绝活。”
“什么绝活?”
“不管什么样的古墓,只要他在墓地上转几天就能知道下面有没有东西,有没有被人挖过。过去,关景儒主要靠姚虹桥,要不然,他怎么舍得把李银杏送给姚虹桥做老婆呢?那姚虹桥是什么人啊!精着呢。关景儒虽然把李银杏送给姚虹桥做老婆,但私下里,还是和李银杏瓜葛着,直到姚虹桥有两个女儿以后,他还不放过李银杏,姚虹桥实在受不了窝囊气,就带着老婆孩子离开了关景儒,没有想到关景儒还是找到了姚虹桥和李银杏。不过,他找姚虹桥肯定不是为了李银杏,十有和古墓有关系。你们不知道,自从姚虹桥离开关景儒以后,他手上的铲子,十次有几次是空的,姚虹桥一定是在你刚才说的这个地方发现了大墓。所以就跟着去了。”
“姚虹桥是什么地方的人?”
“也是河南洛阳洛龙人。”
“根据我们的调查,姚虹桥有浓重的崇清口音。”
“这一点都不奇怪,姚虹桥和他爹就是在崇清发的财。要不是他嗜赌成性和吸大烟,他早就是爆发户了。你们说了这么多,我堂兄关景儒是不是出事了。”
卞一鸣非常平静地地望着关景荣的眼睛:“我们在一座古墓里面发现了他的尸体,这件风衣和这根表链子就是他的遗物。”
第七十七章 虹桥故技重施
“那凶手一定是柴二得和霍金柱。”
“柴二得和霍金柱子也遇害了,我们在一个墓室里面发现了关景儒和柴二得的尸体,在另一个墓室里面发现了霍金柱的尸体。”
“那——凶手一定是姚虹桥和李银杏两口子。”
“张家堡的村民挖灌溉渠的时候,在姚虹桥家的屋基地下面挖到了一个古墓,姚虹桥一家四口的尸体,全部现身在古墓之中。”
“这种事情,也只有姚虹桥才能做出来。”
“此话怎么讲?”
“我听关景儒讲过一件事情,姚虹桥父子在嘉陵江边的一座山上发现了一座古墓,他们就在古墓上盖了几间茅草屋,然后,神不知鬼不觉地挖走了古墓里面的宝贝。”
“姚虹桥一家人到张家堡的时候,在张家堡的北边有一个破败不堪的山神庙,这个山神庙只剩下三间坍塌的房子,姚虹桥将这三间房子修葺了一下,一家人住了进去,古墓就在这三间房子的下面。”
“我明白了,你们以为我是——所以千方百计寻找我的下落,但我很想知道你们是根据什么找到我的呢?我到现在都想不通,我是怎么和你们的案子牵扯在一起的呢?”
“我们在柴二得的身上发现了一张香烟纸,纸上面有一个地址。”
“什么地址?”
王萍从皮包里面掏出香烟纸,递给关景荣。
“关景荣,你对这个地方是不是有印象?”
“我明白了,我们从古墓里面挖出来的东西,关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