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没有坐,他拘束地站在父亲的身后。
“阿宝,郑局长让你坐,你就坐下来。”
阿宝怯生生地坐在父亲的旁边。
“没有什么新的东西,该说的,两年前,我们都跟包公安说过了。”
“这两年,街坊邻居没有谈论过辜望弟失踪的事情吗?”
“街坊邻居有事没事的时候就会念叨辜望弟,一个大活人,说没就没了。这件事已经成了老太媳妇们整天挂在舌头上话题。要想忘掉这件事情,难啊!”
谈话很难再进行下去了。
“这样吧!您如果想起什么,就到隔壁去找我们。”
“依我看,找到腊梅撞见的男人,才是最要紧的事情。”张瑞祥道。
郑峰站起身,准备告辞。
“爹,我想起一件事,不知道当讲不当讲?”阿宝低声道。
“啥事?快说!郑局长,快坐下,听他说些什么?你这鬼东西,心里面还真能装得下事情。”
“小时候,我和文杰在一起玩耍,他娘外出的时候,就把他放在咱家和我在一起玩,我爹我娘出去收棉花的时候,也会把我放到文杰家。”
“阿宝和文杰一样大,今年二十五岁。”张瑞祥道。案的卷宗里面也有这方面的交代。
“你是不是在辜望弟家看到了什么?”郑峰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
“是。”
“快说,你看到了什么?”
“有一天夜里——是一个夏天,我和文杰在西厢房睡觉,我爹我娘到乡下去收棉花,我就住在了文杰家,那天夜里,是下半夜,鸡叫三遍的时候,我一觉醒来——我是被尿憋醒的。我撒尿的时候——尿桶就放在窗户跟前,先听到一声门响,不一会,看到一个黑影从正屋——正屋就是文杰她娘睡的屋子。”
“你这孩子,我们怎么没有听你说过啊!”
“你们什么时候问过我啊!我刚才听你们说话才想起这件事情来的。”
这大概就是包大伟疏忽之处吧!
“阿宝,你快说,后来呢?”张瑞祥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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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黎明前黑影闪现 张阿宝人小鬼大
“黑影走出屋子以后,从屋子里面又走出一个人来,她就是文杰他娘,他们一边扣衣服,一边蹑手蹑脚地往外走。文杰他娘慢慢打开院门,伸头朝巷子两头看了看,然后将黑影男人送出门外,最后轻轻关上院门并上了锁。”
这是我们的故事里面第二次提到从院子里面锁门的细节,辜望弟一直很谨慎,人从外面是可以把门栓拨开的。
“在那个男人走出院门之前,两个人还嘀咕了一会。”阿宝补充道。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我读小学二年级的时候。”
一个七八岁的小孩,竟然有这么大的胆量。
“这孩子从小胆子就大——人小鬼大。“张瑞祥道。
“阿宝,你说说后来的事情。”
“后来的事情?后来,我就上床睡觉了。”
“这件事情,你有没有跟辜文杰说?”
“我没有说。”
“为什么?”
“我总觉得,小孩子是不应该知道这些事情的,我连我爹我娘都没有说,就更不会跟文杰说了。再说了,文杰他娘对我很好。”
文杰虽然没有看到神秘男人和自己的母亲有瓜葛,但并代表他不知道这件事情。
看到这里,出现了一个很大的疑问,在“71。6。17”案的卷宗里面,辜文杰说不知道母亲和什么男人有染,而根据阿宝的说法,辜文杰是应该知道的,他为什么要回避和否认呢?
“辜文杰有没有跟你提过这件事情呢?”
“我都没有跟他提这件事情,他就更不会跟我提这件事情了。这是一件很丑的事情,街上的女人在吵架的时候,最恶毒的话就是偷人的事情。如果左邻右舍知道这件事情,那文杰她娘的脊梁骨还不被人戳通了啊!”
“不过——”
“阿宝,你想说什么?”
“第二天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文杰她娘做了两个荷包蛋,我和文杰一人一个,但文杰说不想吃,我一人吃了两个荷包蛋。那天早晨,文杰好像不怎么搭理他娘。上学出门的时候,他也没有跟他娘说‘娘,我上学去了’,平时,他离开家的时候,一定会说这句话——他对大婶是很孝顺的。”
辜文杰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
这件事情至少说明两点——但前提必须是辜文杰知道母亲和别的男人关系暧昧,阿宝偶尔在辜家过夜,都能发现这个秘密,长时间和母亲生活在一起,形影不离的辜文杰更有可能发现这种事情,第一,辜文杰是不赞成别的男人染指自己的母亲的,不仅仅是不赞成,应该是极力反对,这大概就是辜望弟一直不愿意再嫁的原因,一个三十几岁的女人,心系两头,一头是儿子,一头是男人,比较而言,分量最重的一头应该是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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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柴家院似有踪迹 冯老二进入视线
第二,辜文杰在很小的时候就表现出一种同龄人所不具有的心思——他不说出来——最糟糕的是,他把心思藏在心里,不说出来,辜望弟连和儿子解释交流的机会都没有,随着年龄的增长,辜文杰的态度会越来越明确,所以,越往后,辜望弟再嫁的希望就越来越渺茫。这大概就是辜望弟把所有的心思都倾注在儿子身上的主要原因吧!
再嫁无望,但保持关系还是能做到的,档案材料里面有这样的内容,辜望弟很早就把文杰弄到县城去读书,恐怕也有这方面的考虑吧!由此看来,辜望弟还算是一个聪明的人,她把儿子弄到县城里面去读书,既达成了望子成龙的心愿,又满足了作为女人应有的生理需求。
“郑局长,我们要不要再找辜文杰了谈一谈?”包大伟道。
郑峰觉得包大伟是一个善于思考的人:“包大伟,你和我想到一起来了。辜文杰从小和母亲生活在一起,他是有可能知道这件事情的。我们要和他好好谈一谈。”
郑峰决定,第二天早上派李云帆和包大伟到南京去找辜文杰,大家已经看出来了吧!两路人马,共同的目的是继续寻觅神秘男人的踪迹。
至于辜望弟的来龙去脉,这是下一步的工作。郑峰已经清楚地意识到:辜望弟的失踪,一定和她不明不白的身份有关,档案材料里面,几乎找不到一点有价值的信息,她无亲无故,连籍贯都是假的,可以这么说,辜望弟有意识、无意识地给自己酿了一杯断头酒,她极力隐瞒自己的身份,从不透露半点实情,这为自己的失踪埋下了祸根。
吃晚饭之前和吃晚饭之后,朱所长他们走访了五六个村庄,但一无所获。
第二天早晨,朱所长一行继续到南山镇周边去寻踪觅影。
十一月二十五日的傍晚,朱所长一行走访完了南山东麓两个村庄,太阳已经落山,夜幕即将降临。谭科长决定打道回府,可朱所长还想再到一个村庄去看看,这个村庄比较偏僻,是一个单独的村庄,干脆把这个村庄走访完再回南山镇。
谭科长没有想到,朱所长的坚持,让大家有了意外的收获。
这个村庄的名叫瞎子沟村,它和净月庵的距离比较近——在净月庵的西边。
瞎子沟村坐落在一个狭长的山谷里面。
三个人止步于山脚下的一户人家的院门前。
这户人家姓柴,七间房子,只有一个老太太。老太太有两个儿子,都成了家,他们是唱戏的,长年走南闯北跑码头,留下老人在家看房子。
在二十几年前,有一个外乡人借住在柴家,当时,他的年龄在三十岁左右,此人现在的年龄在五十岁出点头,他的咽喉上有一个黑痣,形状和大小和一个南瓜子差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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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冯老二藏头露尾巴 时间上出入也大
老太太说,此人单身,他虽然住在柴家,但并不是长久住在这里,隔一段时间,他就会离开一点时间。但他房钱一分也不少。
“老人家,他叫什么名字?”
“他叫我喊他老二,对了,他姓冯。”
“他离开一般是多长时间?”
“最长的有几个月,最短的也有一个月。”
“他有没有说自己是做什么的呢?”
“他说跑买卖,我看不像。”
“您是从哪儿看出来的呢?”
“他不像是一个吃苦受罪的主,他的手上没有一点茧子。细皮嫩肉的。对了,他好像是个有文化的人。”
“这——您有事从哪儿看出来的呢?”
“他说话文绉绉的,跟我们乡下人不一样。”
“他是不是很有钱?”
“从穿戴上看,他不像是乡下人。”
“他有没有说自己是什么地方的人?”
“他说是勤将人。”
又是一个勤将人,这难道是一种巧合吗?
“我看他不是勤将人?”
“您根据什么说他不说勤将人?”
“我有一个亲戚是勤将青浦人,他来看我,和这个姓冯的搭了几句话,我侄子问他是勤将啥地方的人,他支支吾吾,事后,我侄子提醒我留点心眼。”
“为什么?”
“我侄子说,他说话的口音肯定不是勤将人,他说话不实诚。”
“姓冯的到什么地方去了?”
“几年前走了。”
“是哪一年走的?”谭科长想知道:冯老二离开的时间和辜望弟失踪的时间能不能对接上。
“是——是——有四年多了——对了,是六九年走的。”
辜望弟失踪的时间是在一九七一年的六月,时间对不上。
听了老人的回答,三个人就像从山巅跌入无底的深渊,花了这么多的时间,耗费了这么大的精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