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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毓才现在做什么?”
“前几年,我听姜毓才连襟的家人说,他在南京朝——朝什么宫做古董首饰生意,现在做不做,我就不知道了,我们已经有二十几年没有来往了。”
“是不是朝天宫?”
“好像就是这个朝天宫。”
“这几年,姜毓才有没有回来过。”
“他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回来了,他家在此地只有一些远房亲戚——都是像我这样的穷亲戚。你们要想找到他,得去找他的连襟问问。”
“姜毓才的连襟叫什么名字,住在什么地方?”
“住在县城,他叫侯耀辉,在县粮食局坐办公室。这是以前的事情,现在的情况,我不知道,我们也很少来往。不过,侯家和姜家也很少来往。”
连襟之间很少来往,这是很少见的事情。
十一月二十六号早晨,李云帆和谭科长、王萍驱车前往大泽县城。
三个人在粮食局打听到了候耀辉的去向,他已经在几年前调到王营粮库去当主任了。
王营粮库在县城的南边的王营公社,这是大泽县最大的一个粮库。
十点半钟,吉普车停在了王营粮库的大门口。
看门的大爷将三个人领到一间办公室。
办公室里面坐着一个谢了顶的中年男人,他就是姜毓才的连襟侯耀辉。
第四十七章 连襟间早不来往 侯耀辉不敢肯定
办公桌上放着一个茶杯,侯耀辉的手上夹着一支香烟。
侯耀辉从椅子上站起身:“你们是——”
“您就是侯主任吧!”
“我叫侯耀辉,请问你们有何指教?”
“我们是地区公安局的。”
“侯主任,这位是李局长。”谭科长道。
“请坐——请坐,你们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双方谦让着坐下。
侯主任掏出了香烟,但落在了谭科长的后面,双方推让了一会,最后还是侯主任接下了谭科长的香烟。
“侯主任,您和姜毓才是什么关系?”
“姜毓才,我们是连襟。”
“他住在南京什么地方?”
“我不知道。”
“不知道?你们不是连襟吗?”
连襟这种关系应该是非常密切的。
“我们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来往了。”
“这里面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他在米箩里,我们在糠箩里。煮的不是一锅饭。”侯耀辉的意思是,姜育才是有钱人,他是穷人,高攀不上。
“姜毓才再有钱,总不能六亲不认吧!”
“您算是说对了,他就是六亲不认,我那口子嫁给我以后,生了一场大病,经济上一时周转不开,大姨子偷偷接济了我们一点,结果被姜毓才知道了,差一点把大姨子给休了。”
侯耀辉的话,除了说明姜毓才为富不仁,李云帆还听出了另外一层意思,那就是姜毓才确实很有钱,所以,姜太太的手上也会有一些钱,大概就是因为这些钱,才让凶手红了眼、动了杀心。
“所以,后来,我们干脆就不来往了。”
“既然你们以前来往过,就应该知道姜毓才在南京的住处啊!”
“过去来往仅限于姜毓才回南山镇过年的时候,大家见上一面,主要是出于礼节和传统上的考虑,我老婆总要给老爷子和老太太拜年吧!至于南京,我们从来没有去过,他家的门槛太高,我们人矮腿短,高攀不上啊。你们要想找到他,我跟你们说两个地方。”
“您请说。”
“我是在他们说话的时候,听到了一鳞半爪,你们只能试试看,我不能保证你们肯定能找到他。”
“您请说。”
“一个地方是朝天宫,他好像在朝天宫做古玩和首饰生意;还有一个地方是杨公井。”
侯耀辉能向三个人提供这两个地方,已经算是不错了。
“李局长,我冒昧地问一句,是不是姜毓才出了什么事?”
“是姜毓才曾经住过的南山镇118号出了一起人命案,我们在院子里面一口废弃多年的水井里面发现了一具女尸,我们想找姜毓才了解情况。”
“哦,原来是这么事情,那我就不多嘴了。”
第四十八章 费周折终有结果 姜毓才终于现身
告别侯耀辉以后,三个人驱车前往南京,根据郑峰和李云帆商量好的计划,本来就准备到南京找辜文杰了解情况的,这次正好一举两得。
李云帆决定先找姜毓才,然后再去找辜文杰。
一路无话。
下午三点钟左右,吉普车开上了南京长江大桥。
三点半钟,汽车到达朝天宫。朝天宫很早以前就是一个古玩文物市场,刚开始是一些古董商人和文物贩子自觉和不自觉地在这里摆摊设铺,后来逐渐成了文物市场。
除了一些店铺以外,绝大部分都是摆地摊的。
摆地摊的每人一块布和一个包,做着随时撤离的准备,因为随时都会有一些带着红袖章的人来抓他们,所以,摆地摊的还专门派人在路口望风,一有风吹草动,大家卷起地摊布,拎起包就逃之夭夭。
李云帆问了几个摆地摊的,他们都说不认识姓姜的,有一个人建议三个人找开铺子的人问一问。摆地摊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方不固定,和他们打交道的大都是一些捡漏子的古玩爱好者,店铺是固定的,他们在这里的时间比较长。
三个人在一家名为“一览天下”的古董店问到了一点眉目,古董店的老板姓陈,他家在朝天宫做古玩生意有些年头了,如果姓姜的确实在朝天宫做过古玩生意,那么,他父亲一定认识。
于是,陈老板将李云帆一行领回了家,陈老板的家住在距离朝天宫东边一个叫七里桥的地方。
老人已到古稀之年,他确实认识姜毓才,不过,他说,姜毓才已经有很多年没有做古董生意了,他原来有一个店铺,后来转让给了别人,只听说他生病了,其它情况,一概不知。
“那么,老人家,您知道姜毓才家住在什么地方吗?”
“他有两个地方,一个是杨公井,一个是夫子庙。”
姜毓才果然有钱,竟然有两个住处。
“姜毓才家住在杨公井,他父母住在夫子庙。具体的门牌号码,我不知道,你们不妨到这两个地方去碰碰运气。”
三个人驱车来到杨公井,所谓杨公井只是一条街,在这条街上一共有四个巷口。三个人一个巷口一个巷口问,最后在第四条巷口有了着落。
巷口有一个老鞋匠——是一个商店的营业员让李云帆找老鞋匠的,老鞋匠姓殷名兴旺,老人在巷口修鞋已经有五十几年,他对杨公井这一带的人头比较熟悉。
殷兴旺说,早些年,姜老板经常到他的鞋摊上打鞋掌,二十几年前,因为生了一场大病,古玩首饰不做了,平时深居简出。
殷师傅请茶水炉的老太照应鞋摊,领着三个人走进巷子,巷子不同于那种幽深仄仄的小巷子,这个巷子竟然能走马车和黄毛车。
第四十九章 姜太太语言唐突 姜毓才瘫痪在床
穿过两个巷子,殷师傅在第三个巷子最里面的一户人家的院门前停了下来。
“公安同志,姜老板家就住在里面。”
三个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看,院门右侧的门框上,盯着一个门牌,上面写着杨公井碑亭巷287号。
老人将三个人带到门前就离开了,手艺人,时间是耽误不得的。
李云帆轻轻敲了三下门。
不一会,门开了——但只开了一扇,从里面伸出一个中年女人的脑袋来:“你们——你们找谁?”
“请问,姜毓才家住在这里吗?”
“他家在里面一进——最后一进。”
城里面的房子和乡下不一样,一个院子,或者一个弄堂里面住着很多户人家。从中年女人的话中能听出来,287号住了不少户人家,姜毓才是一个生意人,他怎么会住在这样一个多家杂居的院子里面呢?
“大嫂,姜毓才不是很有钱吗?他怎么住在这个地方啊?”
“287号原来全是姜家的房子,前几年,房子交给房管所了。”
287号一共有三进,姜毓才家住在第三进。
穿过两个过道,中年女人将三个人领到一个门厅里面,然后敲了敲西边一扇门——门厅两边各有一扇门。
“进来吧!”说话的是一个苍老的声音。
中年女人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子里面坐着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太太,老太太的头发梳的很整齐,衣服很干净。
“张嫂,他们是——”老太太已经看见了站在门厅里的三个人。
“他们找姜先生。”
“进来吧!”
三个人走进屋子,中年女人很知趣地朝李云帆点了一下头,然后走出屋子。
屋子分内外两间。
老太太很谨慎:“请问,你们找姜先生有什么事情吗?”
“老人家,我们想找姜先生了解一点情况。”
“你们是——”
“我们是勤将地区公安局的,我们是为一个案子来的。”
“你们跟我来。”
老人走出屋子,慢慢推开东屋的门:“姜先生在床上躺着。”
东屋和西屋一样,也是里外两间。
走进里屋,老太打开电灯,屋子里面的光线很暗。灯光下,三个人看到一张苍白的,病态的,消瘦的脸,此人就是姜毓才。他上半身高高抬起,头下枕着三个枕头,身上盖着被子,手上抱着一个铜暖炉。
屋子里面的陈设很讲究,从这些陈设来看,多少有点有钱人的影子。
屋子里面收拾的很整洁。
老太太走到床跟前,俯下身体在姜毓才的耳畔说了些什么。
“请公安同志坐。”姜毓才低声道,他的嗓子有些沙哑。
第五十章 姜毓才尴尬难堪 说话声一低再低
老太太拿了两张椅子,一个圆凳子,放在距离大床不到一米的地方。
李云帆特别留意了一下圆凳子,因为这个圆凳子和辜望弟家的圆凳子一模一样,它周身荸荠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