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给了张二哥时间,他的情况也明显不那么激动,可是叙述还是很凌乱。祁墨和杨素只好把听到的话,互相整理了一番。
据张二哥所说,他从祁墨和杨素的房间回去后,洗洗便睡下了。睡着以后,感觉周围非常冷,慢慢的开始出现场景。
场景是过去兄弟几人一起做过的那些二缺事,从小到大,梦里就像放电影一样,大事小事都过了一遍。然后就到了那场事故,爆炸声响起的那一刻,场景全都没了,只剩下空旷的路面,以及他的那三个兄弟。
兄弟三人站在张二哥对面,全身赤裸,面无表情。他们的身体都是灰白色的,连嘴唇都没有一点红,张二哥意识到这是噩梦,拼命喊自己冷静。就在他不停催眠自己的时候,那三人开口了,“我们看着你,给你留了位,头七一定要来。”
这句话将张二哥从梦中惊醒过来,发现已经是日晒山头了,赶紧准备给弟弟电话,让他来帮忙自己换衣服。可就在拿电话的一瞬间,他从电话机上看到印出的手影有好多只,不由迟疑了一下。
‘也许是想太多了。’张二哥这样安慰自己,打完电话后,张二哥从床上移到轮椅上,准备去趟厕所,途径衣柜时,全身镜上,有三个人正给他推着轮椅。张二哥吓得大叫,从轮椅上摔了下来,他不敢再看镜子,想要爬回床上。没有双腿的他,好不容易爬上了床,发现床头的木制靠板上,印出几个模糊的身影,就在自己周围。张二哥只觉得大脑一懵,就浑浑噩噩的好像晕了过去。
之后几天,每次清醒过来,好像都从各种物件上,看到倒映的影子。看到后,又好像晕过去一般没有记忆,如此往复。
直到祁墨那句话,才让他猛然想起自己还有帮手,意识十分清醒,努力克制自己的恐惧,给祁墨他们开了门。
“我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我都不敢看周围,就怕看到他们就在我身边。”张二哥虽然看似冷静,其实,语气里都带着颤抖的余音。
祁墨和杨素皱眉,他们进来,什么都没看到。
“我们之前来了几次,你都大喊着没过头七不准走,你记得吗?”祁墨问,同时让杨素去检查四处能反光倒映的物件。
“我没说过,我不记得我说过那样的话。”张二哥始终不肯抬头,祁墨看了看杨素,杨素已经用毛巾和床单之类的东西,将能倒映事物的东西都遮了起来。
“张二哥,杨素把能倒映的东西都遮住了,你抬起头来,看看还有没有那几个人。”说完,祁墨用手轻轻扶住张二哥,张二哥迟疑的抬头,没有去看祁墨,而是先看了看周围。
“没有了,好像真的没了。”张二哥说完,虚弱的一笑,转头看祁墨。在看到祁墨的一瞬间,大叫起来,一把推开他。祁墨被推了个踉跄,坐在地上,不明白为什么张二哥看到自己会尖叫。
“祁墨,眼睛,眼睛会倒映。”杨素说着,扶住张二哥,用还剩下的毛巾,蒙住他的眼。
“别紧张,现在看不到了,我们先离开这个房间,去我们的房间再说。”祁墨站起来,把张二哥扶到杨素背上,背离这个房间。
在他们关上房门时,窗户背光的玻璃上,三个赤裸的人正死死盯着关上的门。###第八页 头七3(完)
在祁墨和杨素的房间,张二哥睡下后,祁墨和杨素才微微放下心。
“他说他看到的那三个人是不是真的?”祁墨低声问,杨素疑惑的看着他。
“你想,会不会是因为过去发生的事导致了他太紧张,才产生幻觉?起码到现在为止,我们都没有见过鬼魂之类的东西,我觉得可信度不大。”杨素内心也是这种想法,可是联想他们自己身上的怪状,好像说服力又不太足。
“我不知道,虽然我们没见过,可是遇到蚴之前,谁能想到有这种虫子存在?”听到杨素的回答,祁墨暗自提醒自己大意了,目前两人接触的事件,都不是常理能解决的。
“我打个电话给龚涛吧,你看着他。”祁墨拿出电话,走出房间,打给龚涛。
彩铃响了一会,才被接起,可接电话的并不是龚涛。“你好?”一个陌生的男人在电话对面说。
祁墨一愣,看了看手机,确实是龚涛的号码,只好带着疑问,“你是谁?我找龚涛。”那边没了声音,过了一会,龚涛声音出现了,“祁墨啊?”
祁墨透过电话传来的声音,听出了龚涛好像很疲惫的样子,讲话都有气无力的。“你在干嘛?怎么声音不对劲?”龚涛叹口气,说自己没事,问祁墨找他干嘛。
“你给我们这个委托,我们办不了。”祁墨把事情经过给龚涛讲了一遍,龚涛好像也挺纳闷的,只好给祁墨出招,让他们准备一些米,包谷,以及红布,还有香纸。
这个电话维持了一个多小时,祁墨从门外进来时,杨素正和醒来的张二哥谈话。祁墨停在卫生间的位置,没有进去,静静听着。
“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个事件也不是我的错吧?那么一句玩笑话。”张二哥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祁墨能想象对方的心情。
“你也不确定到底是哪里招惹了他们?”杨素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
“我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因为我那句玩笑话,如果说会招惹上他们,我更觉得是头七的问题。”说完,祁墨听到摩擦声,估计张二哥坐起来了。
“我们这里不算特别迷信,平时做法事的人家也不多,唯独头七,是最严厉的,一点规矩都不能错。如果头七那天,别人家摆了酒席,说了死者名字,死者的魂魄就不会去自己家,而是来这户人家。”
“办头七的人家里,要准备灰和香米,撒在客厅,不能关门。这是给鬼魂铺路,也可以看死者来世投胎成什么。但是别人家一旦喊了名字,鬼魂就会忘了路,朝他们那里去,吃过他们的酒席,就没办法回地府了,因为别人没有给它准备路。”
“没有路回地府的鬼魂就不能投胎,鬼魂会心生怨念,把这户人家害死,让他们带路回地府。不过,这里有个期限,就是七年,鬼魂过了头七,要跟着人吸够七年阳气,才能作法害人。”张二哥说完,显然又想到那三个人,一阵呜呜声。
祁墨走出来,看了看缩在床上的张二哥,朝杨素招招手。杨素走到他身边,问他有没有找到应对的方法。祁墨点头,随后又摇头,让他先把张先生找来。
张先生来后,同他说了祁墨他们所了解到的情况,要求他等到退过后再离开。张先生看了看自己哥哥的情况,发现确实没办法马上走,只好同意下来。
稳定好张先生后,祁墨和杨素就安排他们两人在一个房间,而祁墨和杨素住到张二哥的房间。搬过去后,祁墨和杨素又将龚涛所说的东西买好,在买东西的时候,顺便向卖香火的老人打听了一番。
因为头七规矩很严,基本上没有发生过头七的日子里别人家摆酒喊名的事,祁墨和杨素又不好说太详细。老人只好叮嘱他们,照着摆头七的规矩摆一道,指不定给鬼魂开了路,也就不存在报复了。
摆头七很麻烦,要准备一种手制的大白花帘,这个大白花帘一般都是提前几天预订,因为制作也需要两三天的时间。祁墨和店家商谈一番后,大白花帘正好能在耿子头七那天做好,这让祁墨和杨素都不由有些冷寒,为什么时间那么巧?
没有办法,在一切准备好后,时间也正是头七,张二哥听说了二人的打算,坚决当天一定要在场。张二哥的意思是,既然是他招惹来的,如果到那天实在躲不过,起码也要保证家人和祁墨与杨素这两个外人的安全。
关于这点,祁墨对张二哥一下就敬佩了,倘若张二哥是这种性情的人,那么恶意诅咒什么的空话,完全不值得相信。
耿子头七那天,张二哥特地出了趟门,去耿子、老狗、兄弟三人家门前,趴在地上给人家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响头。
祁墨和杨素都感觉奇怪,哪怕今天要送死了,也不该是张二哥给他们磕头啊。询问时,张二哥才解释道:“当初工地的活是我找到的,是我带着他们去的,算是我害了他们,这个头该磕。”
当晚,一切准备就绪,张二哥还是用块布蒙着眼,自从搬离他的房间后,他再也没睁过眼。此时,也不知是为什么,张二哥在祁墨和杨素面前,缓缓摘下了布条。
祁墨和杨素都有些紧张,担心张二哥失控,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张二哥视线转了一会,锁定在床边。
床边与电视柜的距离间,祁墨他们摆了一张酒桌,上面是些当地的大菜,老做法的鸡鸭鱼肉。地上是香灰和香米,一路铺到门外,房门也没有关,就是开着的样子。墙角都插上了香,摆着小火盆燃烧着纸钱。
“对了,头七就是这样摆,我爸死的时候,家里也是这样摆的。”张二哥推动轮椅,到献酒饭的桌边,没有放椅子的那一面,停下。
祁墨和杨素看到他停在桌边,正对着门,感觉到了不对劲,想上前拉开他,却听到张二哥低声喝道:“来了,看地面。”
地面的灰上,缓缓出现脚印,三副脚印,左右相距不过二十厘米,一同朝桌子的位置走去。而祁墨和杨素站在一旁,看得一身汗。
察觉到张二哥说完那句话后就没有出声,两人紧张的盯着他,但是张二哥完全没有紧张的样子,甚至嘴角还带着笑。
“妈的,这样我们不就成了瞎子?帮什么忙?”杨素看着眼前诡异的场景,不由心急。祁墨也是暗自咬牙,他们都忘了,他们看不到那三个鬼,只有三个看得到。
房间里很安静,过了一会,张二哥开始说话,说的话却是哑声,祁墨和杨素都听不到。两人不好上前,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能看着张二哥面带微笑,嘴巴张张合合,好似在和人聊天一般。
酒菜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当祁墨察觉到菜变少时,也清晰的看到了桌子周围,三个赤裸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