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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速飞行的夜骐被撞飞了五十米才止住身形,斯内普看着凭空出现的泛起淡淡蓝色涟漪的防御罩啐了一声。只是稍稍用魔法探查了一下,他就发现这个禁制绝对不是可以轻易绕过去的,而他们没有时间可以浪费!
怎么办?
斯内普感到口中一阵苦涩,他不想在邓布利多的监视下度过未来四年,他不想伊路米被抓走,过了这么多年,他不能因为这种无聊的原因和伊路米分开!
——就算不进阿兹卡班,邓布利多继续容忍伊路米悠然担任教授的可能性有多大?
——不论多大,都是负数。
斯内普的手臂不自觉地收紧,感到不舒服的猫咪不满地在他手上挠出三道血痕,随即伸出爪子在夜骐光滑油亮的脖子上一拍。
没等斯内普反应过来,夜骐陡然大幅度转向,全速向禁林深处冲去。斯内普望向霍格沃茨城堡的方向眯起眼,这样下去他们似乎会和一团金红色的火球以钝角撞在一起。
一声悠扬的长鸣响起,开始似乎还有点距离,到最后却已经近在咫尺。
——凤凰舒展的羽翼熊熊燃烧着,利爪和长喙寒光凛凛,金色的眼球紧紧盯着夜骐一行,无比犀利。
又是一声长鸣,已经能看清每片翎毛的凤凰周身火光大盛,以惊人的速度俯冲了过来,似乎不惜代价也要把他们截下。
哐!
凤凰一声悲鸣无力坠落。
斯内普甩甩手,龙骨魔杖的坚固度不错,凤凰骨头之硬也是在出乎他意料。顺手抓起一把飘散的凤凰羽毛,斯内普无奈地看到猫咪赞许的眼神。
“如果一切顺利,我就用这些羽毛给你编个项圈……”
斯内普的低语飘散在风里,他紧紧把猫咪抱在怀里,尽量紧贴在夜骐背上,高速冲进禁林,冲进无穷无尽的灌木、乔木、藤蔓……
然后他们冲进了一片白光里。
“这是……”
感觉到夜骐顿步,斯内普抬起身,然后茫然地看着眼前的湖泊,耳边轻柔的歌声悠扬地仿佛从梦中传来,淡淡的薄雾、微亮的晨曦、陌生的植物……一切一切都诉说着这个地方的特别。
闭目片刻,感受下从每寸皮肤渗入的浓厚魔力,斯内普确定这绝对不会是霍格沃茨,甚至,他觉得这不会是英国土地上的任何一个地方。
——这里简直像是传说中千年之前的乐土。
湖水突然起了涟漪,斯内普警惕地跳下夜骐拿出魔杖。所有的常识都告诉他美好从来不等于安全——其中最典型代表就是伊路米——在陌生的环境里他宁愿保持最高警戒。
凝神等待片刻,斯内普终于等到了异变的真面目,随即他在惊讶中瞪大了眼睛。
——那是一个女人,一个非常非常美丽的女人。
“旅者,希望你已经做出了决定。”
从水中浮出的女人嘴唇轻轻翕动,淡漠的声音却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让人想起风、想起海、想起花开、想起星光、想起一切美好的东西,却惟独感受不到一点人类的情感。
斯内普感到怀中一轻,猫咪已然无声无息地跳了下去,然后恢复了人类的外貌。
伊路米审视着腰部以下仍然沉在湖水中的女人,他上次在湖水中听到是的声音,而试图将他留在湖底的想必也就是此刻轻轻拨开水面的手。
“精灵给了你全权委托?”
伊路米确认。
女人嘴角露出个完美而漠然的微笑:
“这是精灵一族的委托,真正能赐予你那种特权的也只有阿法隆。”
伊路米向四周的树木张望。
“我的存在也是阿法隆的一部分,对你说话的不仅是我的意志也是整个阿法隆的心愿,”
女人轻声解释,每一个音节都像是和树叶细细的婆娑应和,
“我赋予你开启时空之门的特权不仅仅是精灵族的请求,也因为那本来就是你具备的特质。孤独的旅者,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到这里,但你不应该永远漂泊在他乡,身体的安逸并不能让你的心灵得到宁静。”
伊路米看着女人沉静的双眼,目光渐渐空洞。
“伊路米!”
斯内普突然打断了两人诡秘的对话,上前一步抓住伊路米的手腕。他不知道自己突然恐慌着什么,但斯内普无法克制灵魂的战栗。
“这女人说的是什么意思?你要回哪去?”
斯内普紧紧盯着伊路米漠然的脸,试图看出一星半点的痕迹。他现在已经长到伊路米的肩膀的高度了,不需要怎么抬头就能看进这个人的眼睛里,但斯内普仍然什么都看不出,看不出情绪,看不出决定。
——惊讶于手中骨骼的纤细,斯内普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已经长大了很多。
——但他也同时意识到,缩短的身高差距从来不意味着心灵的距离,那个人依然离他那么远,伊路米的神秘和五年前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你不能走……”
斯内普低吼,他可以说出无数个理由,但他想不出哪一个能够让伊路米停留。
一只手抚上了斯内普的头发,轻轻理顺了他因为夜骐飞驰而凌乱的黑发。斯内普为这罕见的温柔震惊,伊路米拍了拍他肩膀趁机抽出手:
“只是个交易,这些精灵不会让我们带着厄里斯魔镜离开欧洲。”
湖中仙女微笑:
“一个美好的交易,除了开启时空之门的特权,精灵们还愿意给予你一族的友谊,精灵森林的大门将永远向你和你认定的继承人开启。”
“包括阿法隆?”
“阿法隆是精灵森林的一部分。”
“很不错。”
交易成立。
交付了厄里斯魔镜,伊路米再次被拉进阿法隆充满魔力的湖水,但这次他却为那强劲的波动感到阵阵眩晕。
——不是身体,而是破损的灵魂在战栗。
耳边传来一声轻柔的叹息:
“只要你仍然不愿意放弃过去的珍宝,这里便不会是你的归处,我能看出你的眷恋,但你必须做出选择,舍弃一部分,然后抓住内心的真实。”
伊路米不说话,这样的劝告太苍白。
又是一声叹息,湖中仙女不再开口,她伸出手,似乎在抽出什么东西,然后凭空地一把长剑出现在她手中。
“这是精灵族的圣剑,权利与力量之剑,它所给予的伤痕将成为你和精灵一族永恒友谊的证明。”
伊路米看向自己的左手,它整个被宝剑刺穿了,却没有一丝鲜血飘出,伤口在宝剑抽出的瞬间愈合了,只留下一个普普通通的伤疤。
——神奇。
湖中仙女纤细的手按在伊路米的伤口上,古老庄严的咒语从她嘴中流出,冗长地仿佛没有尽头。
伊路米没感到窒息,现在他能感觉到的只有力量,随着那单调的咒语声一点一滴注入他灵魂的力量。感觉起来,仿佛是原本就错乱不堪的金线、红线和黑线间又慢慢生长起了一根绿色的丝线。
——不对,是复活。
绿线的尽头是从三年前开始渐渐枯萎的那道荆棘纹章,伊路米尝试过很多办法,甚至冒险挑战哈夫拉金字塔。但自从念力开始崩溃起,他没能让状况得到一丝改善,起初只是不再好转,但后来……它开始枯萎,连对应原本世界的定位也变得模糊不清。
伊路米仰望湖水之上的天空,柔和的晨曦,微微的涟漪,他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在水边探看,伊路米知道那是斯内普。
西弗勒斯·斯内普。
他在这个世界遇到的第一个让他在意的人。
“再见了,孤独的旅者,祝愿你找到灵魂的归处。”
湖中仙女轻柔地声音响起,一双手温柔地将他推向了水面,而她自己却随着一声叹息沉向湖底,一千年,一万年,她所重视、所守护的只有这片永恒不变的波光。
——被抛弃、被遗忘,她仍然是阿法隆的湖中仙女,只有这片湖泊是她的归处。
看着黑发青年被那个孩子迫不及待地拉出水面,女人露出个第一个拥有感情的微笑,温柔,了然,以及祝福。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入熟悉的宁静。
荆棘缠绕成的大门碧绿苍翠,舒展的藤蔓上盛开着点点白花,精美的大门漂浮在白色的意识海里,只等着一只手轻轻推开。
斯内普揪出伊路米的领子,虽然身高仍有差距,却不妨碍他动作气势惊人:
“告诉我,你绝对不会莫名其妙地消失!”
伊路米撩开湿透的长发,看着黑发少年愤怒之下难掩的苍白,轻轻点点头:
“我答应你。”
——————————小剧场:宠物归属——————————
湖中仙女:另外,精灵女王有个私人请求,她希望能得回自己的宠物,就是那只巨怪和夜骐。
伊路米:别想。
仙女:她愿意付钱,金币,宝石,魔法武器……
伊路米:听妖精说精灵避世就是为了逃债?
仙女:……
第九十九章 结束和开始
事实证明,阿法隆确实是个好地方,精灵族的通行证比火炉系统都好用。夜骐似乎只是随便找了个方向走出去,不过片刻他们已然站在了阿尔巴尼亚茂密的森林里。更值得庆幸的,英国魔法界已然为霍格沃茨的爆炸性新闻震撼,邓布利多在八卦和正式审讯的包围下完全无力处理一个小小麻瓜研究学教师的失踪——不管他有多想。
通过麻瓜交通,师徒二人顺利踏上了美国土地。三天后,斯内普成为美国黑巫师协会附属学院特别插班生。
由于某些历史原因,这是一个从开创者到教师到资助者全都充满了诡异故事的暗黑学院。没人在乎一堆各国流亡者中再多上两个邓布利多的眼中钉,至于霍格沃茨的学籍问题更没半个人过问。
更大的问题反而是斯内普凄惨的变形术,如果不是一位欣赏他的魔药大师给出特别许可,他将以留级补习开始崭新的生活。当然,为了说服黑巫师协会那帮完全被金钱腐蚀了灵魂的长老,伊路米也撒出了大把的赞助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