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乎,我为你花的心思,比那几个老家伙们加起来还要多。”他看着杭语薇,就像看着一只落入自己陷阱里的美丽的珍贵野兽,“如今我手中总算有了一张控制你的王牌。只要你令叶瀚扬为了你和江湖中人反目,我不仅不会动沈烨轩,还会暗中保护他。现在你只须听阴寒枫的话,乖乖到金陵去,我会让叶瀚扬单独见到你的。”他的声音竟有些兴奋得颤抖起来,似乎是完成了一件极艰难的任务一般。
杭语薇瞪着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她忽然觉得,自己真的不该爱上他,因为她厌恶这种受人胁迫的感觉。“你是不是也派了人潜入英雄山庄?战深锐要向金总管买的,是不是谈剑大会的请柬?”
黑衣少年道:“不错。”
杭语薇道:“他好像中了毒。”
黑衣少年冷哂道:“所以我不打算再用他。”
杭语薇一惊,道:“你杀了他?”
黑衣少年摇头道:“我不会杀他,若是杀了他,谁替我掌管九色山庄呢!”他诡谲地笑了,“而且,我还有一些别的事情要他去做。”
杭语薇沉默,忽又道:“要寒毒宫、星河派、雪山派和青龙会趁谈剑大会铲除武林精英,是不是也是你布的局?”
黑衣少年道:“不错。”
杭语薇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黑衣少年淡淡却阴冷地道:“一将功成万骨枯。”忽又漫声吟道,“江南佳丽地,金陵帝王州。在金陵成我大事,痛快,痛快!”
杭语薇突然直视着他,一字一顿道:“你不怕我将这些都告诉给我师父么?”
黑衣少年淡淡道:“即使他们知道了,也奈何不得我。”
杭语薇承认。
根本没人知道黑衣少年是谁。他既不担心自己的势力受损,只因他根本就是在借助别人的势力;更不担心自己被他们诛杀,只因他的武功完全在那些人之上。杭语薇若是揭露他,倒霉的恐怕只有东方煜那一干人。
她几乎有些绝望了,因为这少年设的局缜密到了让人无力反抗,甚至计划败露都让人无可奈何的地步。
黑衣少年笑了一声:“你说我这个局是不是做得天衣无缝?”
杭语薇只得点头:“是。”一顿,又道,“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
黑衣少年一笑:“你算是我欣赏的人之一。你虽是女人,却不为感情所累,从这点上看,你我还有一点相同。可惜现在你也没能超脱得出情网。是以我虽然掌控了你,却也觉得惋惜得很。你可明白我此刻的心情?”
杭语薇听得怔了怔,却无法反驳,突然心内一寒:“扬州九鬼好像知道一件与叶青青有关的事,这件事恐怕与你也脱不了干系。”
黑衣少年沉默。
杭语薇道:“看来叶青青是你的同谋了?可是她为何要与自己的亲人作对?”
黑衣少年淡淡地道:“这便是女人的弱点。为了感情,什么事情都做得出。娲皇为什么要造出女人这种没用的东西!”
杭语薇的衣衫几乎被冷汗浸透。
她已明白,叶青青定是爱上了这个黑衣少年,连母亲、哥哥和家族都不惜出卖。她实在难以想象,叶青青那样高贵冷傲的女子,竟也会做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岂非也为了感情而被这魔鬼一样的黑衣少年胁迫了么,可见感情真是个阻碍人们成大事的东西。“叶青青中了蚀髓*,你可救了她?”
黑衣少年答非所问:“你该走了,而且要好好想想,如何应付阴寒枫的盘问。”
杭语薇不再追问,她现在只求赶快离开这黑衣少年,这少年简直是个噩梦。
她现在万分后悔,如果方才她自私一点,任性一点,拉着沈烨轩一起走了,会不会就不会有如今的事情?“诶,沈烨轩,沈烨轩。”她心中默默念着,突然发觉自己从未如此想念过一个男人。原来那黑衣少年说得不错,习惯了一个人在自己身边,就会产生感情。
可是,难道这黑衣少年真的勘破红尘,断情绝义了么?
黑衣少年仍坐在帆顶,他似乎很喜欢在高高的地方吹风,好像只有这样,那满心城府和惊天抱负才能得到一点点释放。
白帆突然抖动了几下,一个红色影子掠上横杆,竟是乐清遥:“你觉得,杭语薇是真心跟我们合作么?”
“她很聪明,知道自己没得选择。”
乐清遥道:“你为什么一定要跟她合作,难道我不能替你去诱惑叶瀚扬么?”
黑衣少年眼中露出讥诮之意:“你根本不喜欢男人,又何谈诱惑男人。叶瀚扬那种男人又岂是你能对付得了的!”
乐清遥笑吟吟地挨着他坐下来,道:“我的确不喜欢男人,我只喜欢你。”说着,便勾着少年的脖颈,柔柔倒进他怀里。此刻她既不像天真无邪的小女孩,也不像一柄出鞘快刀,倒像个十足十的娼妇。
可是这少年好像完全不解风情,猛然扣住她手,将她抛了出去。
乐清遥似乎轻轻笑了一声,袖中突然射出两根银黑色细丝,同黑衣少年的细丝绞合,身躯便轻飘飘落在少年身边。她吃吃笑道:“就算你不出手,我也不会掉到江里去,可见你还是心疼我的。”她叹了口气,又道,“这‘柔肠百结’,从我拜楚煦言为师时便开始练了,可你却似乎使得比我强百倍。你那十八式武功,无论那一种都够我练上许多年。可是看你的年纪,就算从小便练,每样最多也只练了半年而已,却已小有成就。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个人,还是个妖怪。”
黑衣少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是个天才?”
乐清遥扯着他的衣角,道:“人家是真心仰慕你啦!”
黑衣少年甩开她的手,道:“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
乐清遥咬着下唇道:“我也不喜欢男人,我俩不正好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黑衣少年话锋一转:“将下面的尸体清理了。”
乐清遥秀眉微蹙:“不清理又怎样?无论你杀了多少青龙会的人,我都有办法替你打掩护的。我难得见你,咱们多待一会儿不好么?”
黑衣少年却冷冷地道:“你可知我为何要她们的命?你在楚煦言身边这么久了,却还要我借云秋露的手才废去他一半功力。哼!我虽然不会杀你,却不得不给你一点点警告。”
乐清遥身子一震,惶然道:“我……”
黑衣少年继续道:“你若不尽早当上青龙会土行旗旗主,于我便没有价值了。”
乐清遥不禁心中一寒,道:“我,我一定可以把这件事做好。”
黑衣少年慢慢地站起身来,看着自己的手,道:“很好,但愿你说到做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十五 如意赌局
十五 如意赌局
钟山龙蟠,石头虎踞,长啸当吟,长歌当哭。
金陵,襟江带河,依山傍水,是一座让所有英雄豪杰壮志飞扬,而又扼腕叹息的古城。又是一个内团锦绣的佳丽之地。十里秦淮穿城而过,两岸金粉楼台,画舫凌波,云锦迤逦,灯影眉黛。这种大气雄浑与慵懒妩媚的奇妙组合,汇聚成一股复杂的力量,敲打着夏宣清的心魄。他自幼拜在藏龙老人门下,所见无非青山绿水,小镇人家,此等软红十丈,莺歌燕舞,却是头次见。可是他那颗怦怦跳的心,却被一道网紧紧箍住,令他畅快不得。
自离开环碧小筑后,他便与赵松山同行。两人一路上都很沉默,一个是因为赵柏山的死,一个是因为裴荫不在身边——云秋露用她十五年内力击退楚煦言后,便收她做义女,将她留在环碧小筑调养。虽然这对裴荫来说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夏宣清却要一人赶赴谈剑大会了。
夏宣清一直觉得师妹叽叽喳喳,又喜欢管闲事、惹麻烦,是个不大不小的包袱。现在却那样地希望她能在自己身边继续聒噪。
现在他与赵松山坐在临河一间酒肆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酒香、菜香和脂粉香混合而成的特殊气味,好似一层轻纱蒙住了所有人的眼睛。天边的斜月繁星、商铺的琳琅彩灯,都一下子变得朦胧起来,摇曳起来,令人沉醉起来。
赵松山道:“这里到处都是脂粉气,你这年轻小伙子不想出去走走么?”
夏宣清脸上微微发红:“赵大哥,你又拿我打趣了。”
赵松山苦笑道:“这不是打趣,而是苦中作乐,我大哥常说,人若总是一幅愁眉苦脸的样子,做什么事情都不会顺利的。”他攥紧了拳头,“我们还有许多正事要做,所以必须让自己先打起精神来。”说着,他一抬手招呼过来一个跑堂的,问道,“小哥,最近这儿有什么新鲜事儿?”
跑堂的小伙计露出一口白牙,笑道:“客官您是问哪种新鲜事儿?是衙门老爷的、是行商坐贾的、是谈剑大会的、还是……”
夏宣清有些意外:“你知道谈剑大会?”
小伙计叉着腰,打了个哈哈,道:“这位客官是头次来这里吧?谈剑大会谁不知道啊!每年这个时候,金陵城涌进几百号江湖人物,就连衙门里的老爷们都坐不住,街上都加了三倍的差官啊。要我说呀,再多加几倍都没用,您想啊,来谈剑大会的都是些什么人啊,那都是万里挑一的好汉,他们要想犯点案子,御林军都挡不住啊!”
赵松山笑了笑,摸出一块碎银子:“你给我说说谈剑大会的新鲜事儿。”
小伙计一把将银子抓在手里,眉飞色舞地道:“这谈剑大会啊,可了不得了,是我们这儿英雄山庄金老爷子办的。那金老爷子是什么人呐,那是黑白商官四道皆通的大人物,就连府尹大人也不会驳他面子的。”
赵松山打断他道:“咱们可不想听掌故。”
小伙计反应飞快,立刻清了清嗓子,道:“今年的谈剑大会比往年都热闹,为什么呢,因为最近几个有名的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