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全都认得。”一顿,又道,“后来呢?”
杨桐道:“后来一阵大震,震坏了石门机关,我们好不容易出去,却遇到了一大群骇人的白蛇,它们竟然是吸血的,幸好唐掌门的银针把它们钉死,我们才有机会又将那扇门封死。”他说这话的时候,眼中仍然流露出恐惧的神色,“那些蛇吸了人血,竟然涨大了四五倍。后来我们发现墙壁上被震出一个暗门,里面还有女人的笑声,我们追了进去,谁知遇到的竟然是你们几位。”
钟小鱼急道:“那彭叔叔呢?”
杨桐的目光黯了下去:“家师不在,刀却在。”
钟小鱼的心一冷,她当然知道“刀在人在”这句话对彭家的意义。
叶瀚飞却忽然没好气地道:“彭人玉,你爹还没死,你哭个什么!这么大个男人了,居然还会掉眼泪,真他妈的叫我瞧不起!”
彭人玉止住了抽泣声,紧咬着牙关,仍不说话。
杨桐却哀哀地道:“他老人家若有一口气在,也绝不会放开他的刀。”
钟小鱼却大声道:“不,我们这就回去找彭叔叔!我相信彭叔叔没有死。”彭人玉看了她一眼,眼神里包含了无尽感激。钟小鱼只是笑了笑,又扭头道:“活人总是比死人重要,你们想必不会反对。”
唐潇、夏宣清和叶瀚飞当然不会反对。
在他们捣毁了三道石门之后,便发现了追风山庄、飞环门、神算帮、彭家人的尸体。另外,还有一具女尸,是个青龙会装束的女人。她被人砍了三刀的尸体倚在墙壁上,一张脸完全扭曲。钟小鱼俯下身去,想看看她的致命伤在哪里,却突然发现她身边一具尸体的脸很眼熟。
那竟然是杨桐的尸体。
钟小鱼骇得汗毛倒竖。如果杨桐死了,那么跟他们在一起的人是谁?
就在这一瞬间,一股青烟从墙缝喷出。她只吸入了一点点,便觉得浑身麻木,一丝力气也使不上。砰砰几声倒地声响起,唐潇他们也着了道。
就听“杨桐”笑了一声,道:“彭少爷大概想不到,混战中也有人能够易容吧?其实扮成一个满脸血污、浑身是伤、嗓子又哑掉的人很容易。”
彭人玉倒在地上,厉声道:“我爹呢?”
“杨桐”道:“刚才有个人,将他引到别的通道去了,可是我们一定能把他找出来,即使找不出来,玉竹也会去找他,你就放心好了。”
叶瀚扬的处境很不好。
他们进的这条地道越走越窄,越走越潮湿的。走到后来,他们不得不排成一线,鱼贯前行。同行的是海南剑派与名花谷的人,一共有二十三个。叶瀚扬在前,接着是叶青青,柳凝霜和名花谷的女弟子,之后是练青虹、白剑犀和海南剑派弟子。
二十三个人排成一线走在这样阴暗、潮湿、窄小的地道里,实在有些容易受到攻击。叶瀚扬正在想着,就听砰一声,墙壁上的油灯光影晃动,通道已被一扇石门封住。紧接着一阵更大的轰鸣声响起,地面剧烈晃动,油灯瞬间熄灭。黑暗中就听柳凝霜尖叫道:“闭气!”叶瀚扬听到噗通一声,急道:“青青,青青!”
叶青青没有答应。
黑暗中一点红光亮起,柳凝霜燃起一小块香,用手轻轻扇着,道:“刚刚我感觉到一阵烟雾扑面,便知道有迷烟了。”
叶瀚扬打亮火折子,发现叶青青倒在地上,昏沉沉地睡着。他将她扶起来,皱眉道:“这丫头……”
柳凝霜道:“不妨事。”她将一粒药丸塞到叶青青嘴里,过了一阵,叶青青果然睁开了眼睛,道:“三哥哥,我觉得我好像动不了了。”
叶瀚扬探了探她的脉,道:“你先休息一下。”说完转身去看石门。石门已被砖石和泥土掩埋了一半。叶瀚扬嘴角泛起一丝讥诮的笑意,道:“这里的通道建得如此狭窄,果然是为了分割外敌。”
柳凝霜手中的香块已经快要熄灭,略显焦急:“不知道我师父怎么样了。”
叶瀚扬还未答话,石门外却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显然是有人在凿门。“看来他们无碍。”叶瀚扬脸上又出现了那种慵懒温柔的笑,“我们大概已到了寒毒宫的中心。很快便会有人来找我们。请你照顾好青青。”
柳凝霜觉得有些奇怪:“那,叶大哥你呢?”
一个声音道:“他要分心来对付我。”
柳凝霜不觉一阵手心出汗,因为这声音竟然是从墙壁中传出来的。叶瀚扬站在她身前,影子笼罩在柳凝霜身上,使她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包围着,好像在保护着她一般。柳凝霜定了定神,抽出剑来,将叶青青护在身后。
对面墙壁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暗门,一个白衣如雪的人站在门内。叶瀚扬看着这个人,淡淡地道:“战庄主,别来无恙。”
白衣人果然是战深锐。他笑了笑,道:“叶掌门,我们终于又见面了。”
叶瀚扬沉吟道:“是否见得太早了些?”
“我却担心晚了些。”
“已经探到紫电的下落?”
战深锐摇了摇头:“没有。我是来告诉你……”
这句话还没说完,就听一声极尖锐的风声响起,接着噗的一声,叶瀚扬手中的火折子便被打灭,四周立刻陷入一片黑暗。一阵衣袂飘飘的声音响起,战深锐已经出手。柳凝霜慌忙去掏火折子,身侧叶青青却一声轻呼,紧接着一道寒气吹来,似乎有剑飞过。
哧的一声,剑锋深入血肉。
战深锐惨呼道:“叶瀚扬,是他,是乐公子!”
砰地一声,如击败革,不知是谁踉跄着撞上墙壁。柳凝霜急得几乎咬破嘴唇,火折子终于被她点亮,她还来不及看清叶瀚扬和战深锐的状况,便觉得一股大力朝自己奔来,火苗剧烈地一晃,便即熄灭。而她也被一股大力撞飞,直撞到墙壁上,五脏六腑仿佛被挤压到了一处,胸肺间异常难受,嘴中也充满了腥咸的味道。
可是最令她惊骇的是,身后的叶青青竟然不见了。
幸好她很快听到叶青青的惊呼:“三哥哥,救我!”
战深锐厉声道:“他是来抢青竹剑的!他若得逞,这里的人……”突然闷哼一声,再无声息。
衣袂声响起,至少有两个人在缠斗。呛地一声剑吟,黑暗中爆出一溜金色火花,当当两声,青竹剑显然削断了乐公子的兵器。柳凝霜来不及高兴,便听到漫天哧哧声不断,四周泥土石屑飞溅。
柳凝霜猜得到叶瀚扬的处境一定不妙,只因这么久都没有听到他再次出剑的声音。她咬紧牙关,又去点火折子。可惜她的运气实在不好,这次她才擦出几个火星,就觉得身边突然多了一个人,而且一下子便拎起她的衣领抛了出去。柳凝霜简直想象不到这个人的动作居然会这么快,快到她连一丝丝反抗也做不出。
就听一人冷冷道:“叶瀚扬,我看你会救谁!”
话音刚落,叶青青惊叫一声,黑暗中衣裙声大作。
叶瀚扬知道柳凝霜和叶青青都被这人抛了过来,他正面全被封死,又投鼠忌器,不敢出剑,手臂一伸,先接住柳凝霜,将青竹剑交在她手中,然后揽住接踵而至的叶青青,腾出先前握剑的手,一掌向她身后击去,密道内立时响起呜呜风声。
他确信乐公子躲在这二女身后寻找时机,是以这一掌用尽全力,已经将整个空间封死,无论那个人躲在哪个方向,就算不被这一掌所伤,也必然要后退。如果他反抗则更好,那样自己便会立刻辨明他的方位。
然而掌风所至,竟如泥牛入海,柳凝霜反倒一声闷哼,然后一股热热的液体溅到了叶瀚扬手上,之后便觉曲池穴被人轻轻点了一下。
这一下并不重,甚至很轻,但也足够让他的手臂麻痹一刹那,但一刹便已足够。他感到柳凝霜倒在自己怀里,叶青青却不见了。
就在这时,叮叮当当的声音终于变成“砰”的一声巨响,那扇被封死、又被爆炸震得半毁的石门倒了下去,一片光亮立刻充满了这段密道。
光亮照到地上叶青青那断成两截的剑,便又立刻暗了下去,只因石门前多了一个人。
是叶青青,青竹剑居然在她手中!
乐公子呢?
淡青色的剑光一闪,门外立刻响起了数声寒入骨髓的惨呼声,血腥味儿像海浪般涌来。叶瀚扬抱着柳凝霜冲过去,只见四个名花谷的女弟子倒在血泊中,通道的墙壁上多了一个暗门,练青虹脸色惨白,左手竟已齐腕断去。她不停地重复“凌曦剑法,这是凌曦剑法,她居然懂得凌曦剑法”,眼里满是惊骇神色。
战深锐扶着墙壁走进来。他胸前插着一支银色飞镖,衣襟染血,喘息着道:“我究竟没有拦住她,没有拦住她。”
叶瀚扬望着他:“伤你的不是我。”
战深锐点头:“我知道,是她。”一顿,却又笑了,笑得充满讥讽,“原来乐公子就是叶青青。放迷烟的是她,打灭火折子的也是她。”
叶瀚扬只有苦笑。
叶青青仗着身法轻灵,在黑暗中一人扮作两人,与叶瀚扬和战深锐交手。她抛出柳凝霜之后,自己假作惊呼,飞身扑来。她实在太了解叶瀚扬,反应也太快,一发现他腾出手来劈出那一掌,便猜到青竹剑在柳凝霜手中,所以立时夺剑、伤人,再点叶瀚扬的曲池穴,最后遁走。
走便走吧,居然还用青竹剑杀了名花谷四个女子,斩断练青虹一只手。
叶瀚扬心中突然愤怒起来。
练青虹见到柳凝霜口角*,顾不得自己伤势,道:“她怎么样?”叶瀚扬皱眉,轻轻将柳凝霜放在地上,手掌抵住她命门穴,暗暗输入一股真气。
练青虹放下心,又忍不住道:“没想到,乐公子竟然会是青青!她竟然学会了凌曦剑法,她是从哪里学的?”
叶瀚扬正色道:“云前辈从来没有对叶家人说过凌曦天境的武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