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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到门口,抱肩冷视着一名气势汹汹的五灵门人,沉声道:“主事的过来说话。”
一名须发皆白的灰衣道人排众而出,冷然道:“贫道凌霄。你就是欺辱我五灵门下的人?”
“不错!”
凌霄没想到我会毫不在意地承认出手伤人,凌霄道人强压一口怒气道:“贫道请教朋友,敝师弟哪里得罪了朋友,致使出手削他双耳。”
我平静道:“我看不惯他们师徒装逼,一时高兴就替你们祖师爷调教了一下徒弟。”
“哈哈哈……”凌霄怒极反笑道:“看来我的门人并没有夸大其词。你果然是一个不可理喻的狂徒!既然你已经对自己的罪行供认不讳,贫道就要替门人讨回公道!”
“不妨把你的公道说出来听听。”我冷笑道:“我生平唯一的嗜好,就是听自命不凡的人高谈阔论。”
我的话真叫一石激起千层浪,五灵门人几乎同时怒喝拔剑,清溜溜的寒光在月色下连成了一片银河。喝斥之声如浪似波,排空而来。
凌霄道人挥手制止了门人的怒骂。沉声道:“我请朋友自削双耳,自断一臂,为五灵门下苦役二十年……”
“哈哈哈哈哈……五灵派好大的威风!让我服役二十年?那也得看你们能不能活过明天!”
我话音一落,凌霄就已经怒喝道:“给我拿下……”
一声令下,五灵剑士再不迟疑,四面八方剑如潮涌,几十道剑芒像是与日争辉一样地往我身前冲刺了过来。
“开火……”
我动都没动,身后的小郑已经领着佣兵向五灵派疯狂开火。密集的火雨刹那间就充塞了半条街道,首当其冲的凌霄当场被人打成了筛子,临死都瞪着一双不敢置信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的脸。
我从始至终都是以一个武者的姿态出现在五灵派面前,无论说话,还是做事。都是江湖武者的路子,而且从来就没看过小郑他们一眼。
李玉自然而然地把我当成准备进入山区的武者,却没想到,小郑他们会听我指挥,一个照面就被打蒙了,仅仅眨眼的功夫。就连续栽了十几号人。
等他们再想躲到时候,训练有素的佣兵已经从反向包围了过去,几乎在一瞬间围成了一圈,向中间疯狂开火。血雨腥风瞬间暴卷半空,到处殷红遮目。如果站在人堆里,恐怕能达到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
围杀五灵派的佣兵却偏偏不顾忌对面是不是站着同伴……这些人看似在盲目地开枪,实际上他们的枪口从来没有左右移动过,始终保持着一个方向,看上去像是定点直线射击,但是十几人站成一圈就能组成一道密不透风的交叉火力网,被他们围住的人无论怎么动,都躲不开子弹覆盖的范围。
仅仅几秒钟之后,五灵派的几十号人马就已经横死遍地,带着火药味的鲜血流得到处都是。
小郑带着手下在那儿给没死的人挨个儿补枪,诸葛禹却信步闲庭地走到了我身后:“李老头挺舍得花钱哪!这帮佣兵还真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我知道诸葛禹是什么意思。那些人形成包围圈的速度,几乎达到了我难以想象的程度。他们未必练过什么身法,但是在短距离内的移动速度,丝毫不比我慢多少。如果配合得当,甚至能在我早有准备的情况,把我围起来。
这不仅需要训练有素,而且还需要长期配合。李老头能雇来这么一批高手,肯定是下了血本。
我装着不经意地看了孔彪一眼,后者立刻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大哥大哥,我没得罪过你吧?我一直对你都很尊重啊!你可别杀我啊!”
我漫不经心地道:“我需要一个向导。”
“她行……她肯定行!”孔彪一指远处那个被吓得面无人色的情儿:“他们祖孙俩常年在这片采药,对这里地形很熟……”
“那你们两个就一块儿来!等我办完事儿,少不了你们的好处!”我给小郑递了个眼色,后者哪还能不知道什么意思。他干脆把情儿拉了起来,用枪押到了我面前。
“丫头,你不用害怕,我就是找你做个向导而已。”我转头对孔彪道:“她爷爷交给你的手下照顾。我回来之后,老头要是瘦了一斤,我就割你的肉给补上!去,把事儿安排好,我们马上出发。”
“我去……我去……都过来!全他妈都是死人啊!”孔彪带着哭腔走过去,给他那些手下安排好任务,才像是死了爹一样,带着一脸哭相走回来,拼了命地向我挤出了一点笑容。
我刚要说话,小郑就赶了过来:“步先生,哨兵说有部队的人赶过来了,咱们得快点走。”扔序长弟。
“抬上死人,进山!”几个佣兵抬上尸体之后,快速推进了山区。
我们一行人带着尸体在山地里游荡了大半天,除了偶尔出没的毒蛇、小兽,并没发现任何不对的地方。
诸葛禹低声道:“会不会是丧气不够啊?孔彪,你们这地方的人往山里出殡,弄的是什么节目?打鼓?敲锣?还是吹唢呐?”
孔彪已经累得满身是汗,上气不接下气地道:“现在哪儿还有往山里出殡的事儿啊!你们弄的那些,十几年前就没了。我还是听老辈人说的呢!”
孔彪喘了口气:“以前这地方的人,都不讲究什么风水,什么墓地。后来,南来北往的人多了,一来二去就都信了。当地人都愿意土葬是为什么,不就是为了借点儿地气么?”
孔彪指了指茫茫山区:“你们自己看看,这穷山恶水的,大白天开枪弄死个人,都没人知道。谁往这边埋坟啊?”
“少说废话!”诸葛禹厉声道:“我没问你这些,挑干的说!”
“是是是……”孔彪忙不迭地说道:“我听说,以前往山里送人的时候,他们好像都找一个小丫头,在队伍前面唱一首歌,好像是叫‘桂花葬’。”
我猛一回头:“你会唱么?”
“不会不会……”孔彪眼珠一转:“那个小丫头肯定会!你问问她!”
我往情儿那边看时,她一下扭过了头去。小郑冷笑一声,拔出手枪顶在了情儿头上:“唱!要不就死!”
裳灵看不下去了:“哎!你别吓着人家!”
小郑往我这边看了一眼,见我没有说话,立刻用枪往前一顶:“唱!”
“住手!”裳灵看都没看我一眼,伸手扣住了小郑的手腕,五指往里一收,指尖正好扣在了小郑的脉门上。小郑手里的枪立刻滑了下去,裳灵不等手枪落地,伸手一抄,直接把枪抓在手里,举枪对准了小郑的脑袋:“你再敢欺负她,我就一枪毙了你!”
小郑眼中的怒意一闪即逝:“步先生,你怎么说?”
☆、第一零三章 方法不对
没等我说话,诸葛禹先笑了:“别说灵子没开枪,就算真崩了你,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山里有的是地方,随便扔哪儿就埋了!”
“你……”小郑被诸葛禹给噎得半死。其他佣兵也转过头来。对我们怒目而视。
到了这个时候,我也只能和稀泥了:“灵子,你注意一点!都是朋友。怎么还动上枪了呢?郑兄弟,灵子脾气急。但是也没什么坏心思。看在我面上,算了吧!”
裳灵狠狠地瞪了小郑一眼,把情儿给拉到一边说话去了,小郑也扭头站回了佣兵队伍当中。
也不知道裳灵跟情儿说了什么,没过一会儿,她俩就走了过来。情儿还是不肯跟我说话,从我身边匆匆走了过去,站到队伍前面:
“八月里,桂花开,地上桂花比云白,香飘千里迎仙来……桂花香。桂花白,死人桂花树下埋。活人去,死人来,活人不进白云宅,死人不上九曲台……死人地下三尺埋。桂花死人身上栽,神仙闻香自然来……”
诸葛禹听了一会儿:“我听着怎么有点儿像是乞命丐的莲花落呢!”
我的眼睛盯着情儿的背影,嘴里跟着问道:“乞命丐是谁?”
诸葛禹的眼睛差点儿没瞪出来:“你还是术道中人么?”讨杂医划。
走在我另一边的苦觉和尚呵呵笑道:“乞命丐就是当今术道九大绝顶高手之一。他们九人合称为五霸四绝,也有人叫他们五正四绝。”
“五霸是穷神,醉鬼,雪佛,狂儒,乞命丐。四绝是钩心,削骨鬼,残狼,剑祖宗。”
“乞命丐每次杀人之前,都会唱一段莲花落。听上去像是有叫花子在要饭,实际上他要的是人命……”
“哦!”我随口答应了一声。我现在关心的不是什么乞命丐,而是情儿唱的歌到底能引出什么东西来:“诸葛,你觉不觉得,她的歌没唱全,中间好像少了几段?”
诸葛禹不以为然地道:“她又不是专门干这个的,能记下来一部分就不错了。凑合着听吧!”
一般来说,出殡时唱的说的,都是师父教出来的东西,不是在白事儿行里吃饭的人,基本上不会记得太全。就算有些人的记忆力好,能把内容全记下来,也不会知道该在什么地方用嗓子唱。
那些东西可不是唱得越凄惨越好、越情绪越好,有地方不能乱唱,必须得含糊过去,不是行里的人基本上听不明白。要是哪句唱错了,那麻烦也就来了。
苦觉和尚也跟着笑道:“那个小丫头显然就不是干这个的,连断句都不会,唱丢点儿地方也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嗯!”我又心不在焉地点了一下头。我总觉得葬人寺的出现,很可能与某种媒介有关系。我让情儿唱歌,无非是想尽可能还原过去土人送葬的情景,看看那种媒介究竟是什么。
情儿的声音显得越来越沙哑,头上的汗水也已经顺着头发流了下来,散在身后的头发像是用水洗过一样,打着缕的贴在了身上。
情儿的歌声虽然已经变得断断续续,但是山地里的回音却补全了歌声中的空挡。她每唱一句,回音都不断地重复,听上去就像是有很多人在跟着她一起轻唱……
跟在情儿后面的裳灵向我连打了几个手势,见我没有反应,干脆跑了过来:“老板,要不要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