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珠鬼话(全文完结)by水心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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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鬼话(全文完结)by水心沙- 第29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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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心收留了他,他对我说的第一句话却是:“我靠!这东西也能给人吃,大姐,你想杀了本世纪末最后一只会说话的狐狸吗?!”
       现在真后悔我当时没能杀了他,以致于他现在霸占去了我家的三分之一。所幸他做得一手好点心,于是他给我撑住了姥姥留给我的摇摇欲坠的小店,于是,我也就没好意思撵他离开。于是自从他霸占了我的厨房。我从此再也不碰那些蒸笼……因为我做的全是垃圾……拿狐狸的话来说,会严重影响到他创作艺术灵感的垃圾。
        但狐狸其实是只失败的狐狸精。
        有时候,你远远看着他,会魅惑于他出类拔萃与人类的相貌。自然,谁敢跟狐狸精比长相,那是他们与生俱来混饭吃的主要道具。所以,在比较安静的时候,他看起来就像个神,完美无缺的神。
        迷人的外表,优雅的举止。
         当然,仅限于他安静,且无所求的时候。
        撇开这一层,当你不得不每天趴在沙发上为这只狐狸吸毛,忍受他喋喋不休的鼓噪,并且随时要戒备他突然一丝不挂从浴室里跑出来,只为了印证一下自己所谓魅力的时候,这时候你会发觉,有这么一只妖孽在家里霸占着,简直是前世作孽。
        五百年成一果,狐狸说。狐狸精一旦修满五百年,就可以脱离兽身幻化成人。幻化成女人。一只真正的狐狸精应该是女人,魅惑苍生的女人,狐狸家家传族谱里是这么写来着的。可是狐狸很倒霉,在满五百年的最后一天,他遭雷劈了,结果出观以后,痛苦地发现自己成了个男人。
       变成男人的狐狸精是失败的,相当地失败。
        我想这应该就是造成他现在这么变态的原因。变态地对自己的长相自恋无比,变态地喜欢收集各种香水,变态地喜欢招惹女人又不放过男人,变态地喜欢反复问我一句:小白,我美么。 
      我不叫小白,我叫宝珠。虽然这名字比小白好不到哪里去。 
      听着像出土文物,读书时经常被人写成饱猪。自从刻着这两个字的桌子的纪念照被狐狸发现,他给我起的品种繁多的绰号里就此多了一个类目—— 饱,猪科,性白目。 
      每次他反复哼这几个字的时候,我就有朝他碗里下药的冲动…… 
      这个很容易被人揪小辫子的名字,是姥姥起的。 
      两岁前,我的大名叫林晓蕾,很普通的名字,搁哪都不会起眼,不过至少不会被人拿来恶搞。为什么后来改成现在的名字呢,据说,因为一直到我两岁的时候,我还有着夜啼的习惯。 
      半夜老是莫名其妙地哭,对于两岁大的小孩来说,确实很丢脸。爸妈试了各种方子,正的偏的,都治不好。后来姥姥不顾爸妈的反对把我抱去庙里,回来后,我脖子上多了串珍珠念珠。并且硬拗着爸爸去办事处给我改了名叫宝珠,甚至连姓都划掉,至此,我晚上不再夜啼。 
      那时候的事,我现在都记不太清了,现在那串让我终止了大龄夜啼的念珠早从我脖子上转移到了手腕上,而爸妈,也早在我对名字不怎么敏感的年纪就早早去世。所以,我也就无从探究姥姥这番话的可信度。但有一点我是晓得的,在我心脏承受度还远没有现在这么强悍的时候,有那么一段时间,我过得很混沌,混沌且黑暗。 
      总是能看到一些东西,听到一些声音,可说给别人听的时候,别人都不信。于是只能在突然见到那些东西的时候,一个人躲起来,偷偷地哭,偷偷地在指缝里看它们在我哭泣的时候,刻意地朝我靠得更近。 
      我想这可能就是我直到两岁时还会夜啼的原因,夜晚总是让那种东西变得很恣意,哪怕姥姥大声地呵斥,它们依旧会在我一睁开眼的时候出现在我视线最近的范围。冷冷地笑,冷冷地走来走去。于是空气因此而变得冰冷,冷得我蜷缩在被子中间都捂不出一点点温度。 
      直到有了这串念珠,恐惧终于离我稍微远了些,我不再会经常看到那些东西了,即使看见,也是在一个对我来说比较安全的距离,于是慢慢地有了胆子,从最初的敢于同它们正视,到后来的观察,再到后来的熟视无睹。正如那个经常会在我家窗外游荡的阿丁。 
       阿丁一直都在找他的头,可一直都找不到,所以一直会在我家窗外朝里窥视,用他那个空空的脖子,年复一年。他很孤独,我也是,从我姥姥也和其他人那样离我而去的那天开始。 
       他们说……我命犯孤星,所以只要是我身边的人,那些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早早离去。所以逢年过节,家里通常只有姥姥和我两个人,不过姥姥在世的时候,倒也不觉得什么,反正,我本来也不是很爱凑热闹的人。 
       姥姥突然离开的那天,我开始自省“孤星”这两个字对我的含义。 
       或许它们并不像姥姥轻描淡写的解释那么简单,她总是说,命硬没什么,宝珠,人总是要死的,别把那些记在自己头上,况且算命的瞎子不是说了,这种命极少见着呢,不是大凶,就是大福,我们家的宝珠啊,天生就是张福脸…… 
        可真的像她说的这样么。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连她都离我而去后,我开始异样地孤独。甚至葬礼上那些来往的身影和安慰,都像隔着一个世界那么远似的,除了飘荡在角落里那些苍白的脸。它们在对我笑,我知道那笑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它们在说,你一个人了……你一个人了……命犯孤星……命犯孤星……这种孤独,一直持续到狐狸的出现。 
       “小白,做人要厚道,不要每个月都学包租婆好不好。” 
      “小白,你做的那叫饭?我跟你说,这东西连猪都杀得死。” 
      “小白,你该减肥了。” 
      “小白,我美吗……” 
         狐狸话很多,特别是吃撑了,或者每个月开头那几天我问他讨房租的时候。一边挥舞着两团雪白的爪,一边喋喋不休,像只漫天乱飞的苍蝇。这就是背着人群丢掉了优雅后狐狸在我家的真实嘴脸。我不知道花了多少时间才慢慢习惯他这副德行,而在习惯的同时,也慢慢的,那些曾经的让我冷得像困在地狱里的声音,有一天终于不再整日碰撞我的耳膜。因为有了取代它们的东西——狐狸的啰嗦。 
        于是当有一天我耳朵里充斥着狐狸自恋的招牌话:“我美吗,小白……”那个时候开始,我真不晓得自己是从地狱回到了人间,还是从地狱又掉进了另一个变相的地狱。 
         “小白,为什么别人的胸围在锁骨一下肋骨以上,你的胸围在肚脐以上肋骨一下?” 
        “小白,与其花钱,不如先琢磨下自个儿的身材问题。” 
        “哦呀小白,相亲?这回是土豆大叔,还是鼹鼠小子?” 
        “房租?房租是什么东西呀!小白……” 
         狐狸如是说。 
         每次他这么说的时候,我总会认真考虑下,谋杀狐狸的最好方法是什么。 
 
 
麒麟
     思念是一种伤,每年的第一场雪在无霜城悄然飘落时,回忆模糊了视野,你的笑容便铭刻进我心底永远的痛。 
     第一场雪,第二场雪,第三场雪……每年的这一天,我必定会追寻着那只妖狐的足迹回到这里,这个滴水成冰的空落落的无霜,风是冷的,雪也是冷的,这种冷一直渗入到心里,冻彻骨髓。不论多少年过去了,空气中始终弥散着你的味道,血的味道。 
     桃之矢矢,烁烁其华,就在你驻足在那繁华似锦的桃花乡,拈着一颗珠子回眸一笑间,万瓣纷飞,那些绯红的花瓣浓艳的似乎要燃烧起来,一直飞扬进你的黑眸深处,轻羽若扬。冰冷的心中便有一角轻轻的融化了,惹进一丝柔柔的甜。 
     唇角是弯的,黛眉是弯的,连半闭的眼眸中都含着一丝笑,摇晃的珠帘后,乌丝缠着银发,青布衫,白素纱,半盏残茶一点碧,说不尽温柔娇俏,散不去满眼柔情。 
粉墙楼下,夜风吹的紧,月华浮动,竹影凌乱,暗淡了一双凛冽的紫眸。 
已着心魔,却不自知,这样的你如何渡我? 
     娇娇小小的一个人,倔强地立在风中,痴痴地望着不远处白雪皑皑的城墙,想要替她拉紧披风,手却僵在了半空,明明那么近,却似隔着万水千山,她心心念念地要去找一个人,一只名叫碧落的九尾妖狐。 
     她要去,我便陪。 
     她问,梵天珠还是宝珠? 
     她问,如果它是我的命呢? 
     拔剑,刺入,露出一个绝望的笑容,像一片落叶般倒在了我的臂弯里。 
     无霜城,凝霜成冰,不惧风霜的我第一次没有由来的心寒,血,鲜红的血,一滴滴的从她的胸口流下,落在雪上,恍若一朵朵妖艳的莲,红的灼痛了我的眼,冰冷了我的心。 
恨恨地抬头,那只妖狐似愣在了那里,眼神中飘过一瞬的诧异,随即皱紧了眉,长袖一甩,淡淡转身而去,只留一个落寞的背影。怒气上涌,正要上前拼命,却被拉住了衣角,低头看时,宝珠大睁着一双乌玉般的双眸正定定地看向自己,手上微一用力,唇角便渗出了一丝红线,慌慌的帮她去擦,血不断的涌出,怎么也擦不掉,没有由来的心痛。 
     “铘,没用的。” 
     “铘,以前你总要我放你……我如你的愿……” 
     “……” 
     “铘……” 
     “你说过要渡我……宝珠……” 
     乌黑的墨瞳中闪过一丝惊讶,眼眸中的桃花不知何时消散了,一片清冷之色,长长的睫毛慢慢的盖了下来,渐渐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浅浅的笑,冰冷的手指攥上了我的,我的神主大人如往常一样高傲的命令道: 
     “也罢……铘……下次……记得早点找到我……”后半句轻轻柔柔地吹散在呼啸的风里,听不清,辨不明。 
      雪,纷纷扬扬的下了起来,仿佛要把一切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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