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如此淡定,脂肪球大叔对我举起了拇指夸道:“不愧是干警察的,忍耐能力就是不一样,想我当初第一次接触这玩意时可没少吐,吐久了才习惯的。”说完他又指着大黑狗,脸上表情忽然变得鬼祟,低声说道:“嘻嘻,警察同志,您看这条怎么样?这纯黑的狗一时也不好找,这是我爹养的打算明年产仔用的,我先放了血给您拿去,让我爹知道非得打死我不可。”
我明白他的意思,见那黑狗确实毛色乌亮,长得凶神恶煞的,看起来就很辟邪的样子,我爽快的从怀里掏出几张钞票给他,乐得他脸上肥肉直抖。
提着黑狗血上了车,结果车上老李正在打电话,冷不防的被狗血的腥味呛到,不由得爆了一句粗口,被电话里的声音指责了一通,搞得他连连道歉,好半天才敢挂下电话,和个小媳妇似的。
想起老李好像早年丧妻,这会居然还有能让那他害怕的人,我不由得笑嘻嘻的说道:“怎么,你的新欢?”
“什么新欢?”老李不满的拍了下我的脑袋,说道:“我女儿,别乱说啊。”
原来是个“孝顺女儿”的,我吐了吐舌头,把黑狗血丢给老李,不再说话。
回到家我果然发现新的房门已经装好了,不得不说,有时候亲戚还是挺好用的,厚实的门身看起来挺结实,通体用桃木做的,这玩意给了我不少安全感。
既然要抓鬼,自然得有抓鬼的样子,进了家门我们开始布置起来——说是布置,不如说是胡闹吧,抱着一些驱鬼的玩意我们两个外行人也装不成道士,最多拿几个盆子装满黑狗血备着,又在门口,过道和窗台上插满桃木,然后就没然后了,材料和脑力有限,能做的只有这么多。
本来我还想着是不是把屋子都涂满黑狗血,但考虑到那惊悚的效果,被老李一票否决了。
接下来我们打开电视开始熬夜,等着黑影的到来。
这里要更正一下,别以为警察就擅长熬夜,那也是在有任务的时候,但没事做的话我们就熬不住了,加上电视里的节目太催眠,不久后,我闭上了眼睛,老李也靠在墙边,呼噜声此起彼伏。
直到午夜十二点的钟声一过,敲门声开始响起……
砰砰砰!
声音有些沉,像是什么坚硬的东西敲在门上一样,直接把沉睡的我们惊醒。
来了!我直接从地上一个鲤鱼打挺,顺势抄起装满黑狗血的盆子,紧张兮兮的望着门口,老李则比较冷静些,爬起来对我摆了摆手示意我别冲动,在屋子里往外喊道:“谁啊。”
隔了一会,一阵骂骂咧咧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我隔壁的!你们大半夜开着电视作死啊,让不让人睡觉啦?!”我仔细分辨着,确实,这不客气的语调也只有我隔壁那老爷子才能吼出来,寻常老人哪有这般泼辣。
我松了口气向老王点点头,老李对我做了个嫌弃的表情,大概意思是“叫你丫的大惊小怪”,然后对门外的邻居说道:“不好意思啊大爷,打扰您睡觉了,我这就把电视关掉。”
关掉电视,似乎可以听到门外老人离开的脚步声,但不一会就又回来了,敲门声再度响起,大爷冷静的声音传了进来:“不对,你不是那小子,是不是小偷,赶紧开门!”
老李嗤笑一声,这老爷子还挺热心的,示意我去开门。
我悻悻然的放下手里的黑狗血去开门,心里没想那么多,径直过去拉开门把。
其实仔细思量就会发现,我那刻薄的邻居今天的热心明显很不正常,可惜刚刚睡醒的我并没有注意到,结果意外就发生了。
我拉开门还没看到门外的身影呢,一把大铁锤当头就向我抡来,还好我反应及时连忙把门合上,拿着铁锤的手被门缝夹住,险险离我头部只有那么几厘米,我差点就被开了瓢!
我往外看去,只见隔壁大爷两眼翻白,嘴角往上诡异的拉着,拿着铁催的手死命往门里面拱,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样子。
这是中邪了!我一边顶着门不让他进来,一边向老李呼救。
闻讯赶来的老李显然完全没有搞清楚情况,看了一会居然上来拉住我道:“喂,小陈你别冲动,你看把人家大爷疼的,大爷你也真是的,看都没看就把小陈当小偷啦。”
我当时就想一巴掌拍死这丫的,这时候就别凭着你的推理办事啦,我气急败坏的吼道:“你看他像是正常的样子吗?赶紧拿黑狗血来啦。”
老李被我吼愣神了,再仔细一看才发现大爷确实有些不对,被夹成这样不喊疼还带着诡异的笑容,怎么看都不正常,老李连忙从门边拿起准备好的黑狗血,对着门缝泼了出去。
滋滋……
黑狗血浇大爷脸上,发出硫酸溅到肉体的声音,听起来很让人头皮一阵发麻,吓得老李把盆子飞了出去。
大爷的手又挣扎了一会便不动了,锤子从他手上松落下来,我松开门,他便直直的倒在地上。
呼……我大大的松了口气,一副快要死掉的样子,老李则直接走出去查看倒地的老爷子——这货向来是那种肌肉运动比脑子快的行动派。
我冲着老李撇着嘴,“怎么样,信了吧,这玩意确实够邪门的。”
“确实有些……”老李纠结了一会,没把后面的话说出来,继续翻着老爷子的身体。
我明白,这一幕虽然诡异,但要让一个一直坚信科学的人相信这个还是有些难度的。
我走过去俯下身,想看看老李能查出什么来,就在我身体靠近老爷子的时候,淋着一脑袋狗血的老爷子忽然从地上跃了起来,卡住我的肩膀,张开嘴就往我脖子咬去。
好在我刚刚提起的神经没放松,及时伸出手来顶住了老爷子的头,总算没被咬到,带着血丝的牙齿离我不过十厘米,看得我汗毛直竖。
老李的反应也不慢,握紧拳头一下子砸在老爷子的太阳穴上。
这是武警惯用的手法,太阳穴是人头最为薄弱的环节,几块骨头的交接处就在那里,里面还有一条重要血管,只要受伤了,基本是没药医的那种。
一下,两下,隔着老爷子的身体我能感觉老李的拳头越来越重,但老爷子就是死死掐着我不放,从他头上流下的黑狗血撒在我脸上,腥臭味熏的我直欲呕吐,挣扎的力道渐渐小了下来,老爷子的牙齿离我脖子又近了一些。
老李急了,再也顾不得留手,吐气开声拳头猛的砸在老爷子太阳穴上,我能看到,黄白的脑浆从那里渐渐流下……
第十八章 再见中年人
死人并不可怕,但死了还能动的家伙就让人膈应了。
老爷子的头骨老李一记重拳打透,带着腐臭味的脑浆在剧烈的晃动下喷洒开,犹如血色的喷泉,受了这样的伤老爷子却显得一点事也没有,嘴角的笑容越发慎人,他转过眼珠子瞪了老李一眼,老李被这诡异的一幕吓得后退了几步。
不过很显然,我对已经尸变的老爷子的吸引力显然更大些,在我绝望的目光中,老爷子俯下头继续往我脖子咬来。
这一来二去的被折腾了这么久,我已经是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抵抗的力量越来越越弱,脑海里间歇性的回闪过已经被忘掉的曾经,听说人死前都会有这种回忆,我这是快挂了吗?唉,老李这家伙什么时候不见了?这个没义气的家伙……
正当我脑子一团浆糊的时候,老李从屋子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截削尖了的桃木,对着老爷子已经破了的太阳穴狠狠扎下去。
一阵熟悉的“滋滋”响后,老爷子不声不响的倒下了,插入他头颅内的桃木变得黝黑干枯,一股用电蚊拍把蚊子烧焦一样的味道飘出来,呛得我眼泪直流。
我顾不得脸上不知是泪水还是脑浆的东西,手脚并用的往后爬着,离我那看起来已经死掉的邻居远一点,生怕他再起来给我一下,这种东西,没见他化成灰当真大意不得。
老李追上我把我扶了起来,关切的问道:“没事吧?”
我心有余悸的拍着自己的胸膛,说着莫名其妙的话:“还好……还好……差点就挂了,看来我得考虑下提前写下一份遗嘱什么的,免得象今天这样连留遗言的机会都没有,好在我的处男已经破掉了,感谢门口的桑拿房……”混乱下我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也许是为了缓和气氛,老李难得接下我的话茬开了句玩笑:“你的处男要是留着兴许能有点用呢,不是说童子尿辟邪吗?遇到这玩意一泡尿就可以了。”
“能管用吗?”我指着地上的黑狗血,心有余悸的瞥了瞥嘴:“童子尿比得过黑狗血?别刚把家伙掏出来就被咬掉了。”
“额,好像也是喔。”老李默然了一会,老李开始围着尸体转悠起来,嘴里自言自语着:“不对啊,怎么桃木枝这么有效,黑狗血却只给了它这么点影响,都是神话传说驱邪的物品,按理说效果不会这么小才是……你的门是桃木质地的是吧?听之前它的敲门声比较沉闷,应该也是用的工具敲的,换句话说,他连桃木制品都不敢碰,又怎么可能在一头黑狗血之后活动自如呢?”
说着说着,老李开始翻动那具老爷子的尸体。
又来了……
我翻着白眼看向老李,这家伙是不是天生脑部结构和其他人不一样?发生这样的事,普通人都巴不得远离这晦气的地方,老李倒好,完事了立马凑上去分析,难不成他还想用科学的刑侦方式解答不科学的鬼怪不成?
看他那认真的样子,怕不是都要弄点尸体上的脑浆尝尝味道了。
但老实说我也挺好奇怎么黑狗血就不灵了呢?那中年人肯定不至于骗我,为了保我小命他也是出了力,在这地方坑我太没道理,难不成是那脂肪球坑我?也不是啊,那黑狗看起来确实挺黑的……
多年后想起今天的事我就不由得觉得一阵好笑,其实道理很简单,拿黑狗血驱邪是借了狗血里的阳气,但脂肪球明明说过,那只狗是用来产仔的……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