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草人递给他,虽然这玩意被我抹了一堆油渍,又被一个恶鬼用过一次,不过效果还是不变的。
趁着白云子搞定郑钧毅新身体的时候,我则专心处理那个忽然袭击过来的恶鬼,毕竟放着不管很可能会扯出大乱子,而且我也很好奇,这家伙到底是为的什么这么执着于抢夺一个草人呢?只需要肉体临时办事的话可以去俯身真人的,执着于重生可以乖乖去轮回,这种草人也就我们这些道门中人施法的时候偶尔用一下。
拿出领了之后就一直没用过的锁魂链,掏出自从领来就一直被我垫桌脚的修行手册,我开始照着上面一板一眼的布置起阵法来,虽然什么天枢、临泉、惊魂之类的名词我全部看不懂,不过好在有图例,按着上面拿尺子量着步也差不了多少。
话说布阵用尺子的这世上不会就我一个吧?
好不容易布好阵法,我把拔出木塞的瓶子丢进去,瓶子在半空中就被来自瓶口巨大的冲击力砸到地上,一个吐露舌头的人影从瓶口冲出,张大嘴发出愉悦的叫声,可惜还没冲到一半,就被感应到鬼物的锁魂链发出一阵青光压制住了,愉悦的叫声顿时变成气急败坏的吼叫。
他连忙挣扎着想摆脱束缚,可青光任他怎么挣扎就是不动分毫。
我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地府的玩意就这点好,质量过硬不说,反应也是极快,人间的道术与天地两界的术法,这差别也就在这全自动上,一边是按部就班搞定了就能用,一边是符咒画好了还要自己上去贴,高下立判。
恶鬼挣扎了一会后终于停下了,瞪大了一双通红的眼睛看着我,我在他眼前招了招手,试探性的问道:“喂,喂,你能听懂我说什么吗?”
恶鬼张开嘴发出一堆无意义的呻吟,我分辨了半天愣是没能搞清楚这家伙是在说话还是在打嗝,不一会这家伙又开始了徒劳的挣扎,看来由于长时间处于失去理智的状态,这家伙已经失去应有的智慧了,想要和他沟通还得想点法子才是。
好在家里有常备一些三牲祭品,这玩意本来是给白云子用的,不过想来我先用着他也不会怪罪,哪怕偶尔嘴馋的时候我就直接从老爷子的祭品上撕点肉,他也没说什么……毕竟长期祭拜的工作还落在我身上呢。
摆好香案,点上香烛,我恭恭敬敬的做了个揖,香烛几乎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着,而随着香火的减少,恶鬼也终于平静了下来,我得意的点点头,看来白云子这点没有晃点我,三牲祭拜的确实是抚平鬼神不满最实用的手段,如果不行的话,就得考虑大型祭拜仪式或直接上黄泉水了。
香烛燃烧完,恶鬼也恢复了些理智,他摇摇晃晃的抬起头,迷茫的看着我:“这里是哪里?”
“我家。”
“你家?你家是哪里?”他摇晃着头,看起来终于清醒了一点,惊讶的说道:“不对,我明明还在比赛,怎么会在这里?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阻止我……”
“等等!”我示意恶鬼停下来,指着他的身体说道:“你都没发现自己已经死了吗?看起来你是在所谓的比赛中挂掉的吧?仔细想想,会成为恶鬼的你,应该已经有了生前的记忆才是。”
恶鬼低下头看着自己布满黑气的身躯,终于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我死了?是吗……我已经死了啊。”
声音虽然低沉却没什么情感起伏,看起来他已经完全回忆起自己的事情了,而且因为已经为此疯狂过一次,所以这次只是稍稍惊讶过后就没有其它过激行为了,这让我们拥有了一个很好的沟通前提。
不一会,恶鬼颓然的对我说道:“放我下来吧,我已经全部回忆起来了……”
我嗤笑了一声:“那可不行,你得先回答我一个问题,我再考虑是否放了你,不然让你在这阳间继续祸乱的话,要负责的可是我。”
“什么问题?”
“你为什么会想要那具草人,我看你对于它的执着已经到了疯狂的地步了吧。”
“这个嘛,因为我想要一具肉体啊……不是那种操控别人的僵硬肉体,而是真正属于自己的肉体。”恶鬼叹了口气,一脸沧桑的说道:“我想借着它继续比赛,这是我死前唯一的愿望了。”
第四十二章 线索
恶鬼话音刚落,房间里就传来郑钧毅气呼呼的声音:“那你这愿望肯定实现不了!”
这家伙是怎么了,语气里火药味重的跟从药罐里漱过口似的,我顺着声音向门口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巴掌大的小人在那里来回蹦达着,小手小脚舞的欢快,脸上用来代表五官的乌木生动的扭曲成一个气愤的表情,如此可爱的一个小家伙,对比起之前郑钧毅虽然不算魁梧但也算健壮的形象,这别扭感还真是……
哎哟忍不住了,容我笑会先,我捂着肚子嗤嗤笑出来。
“笑屁啊!为什么所谓的肉身真是这种鬼玩意了,说好的肉身呢?”郑钧毅跑过来踢了我一脚,可惜他那可怜身高和力气,连给我挠裤腿的资格都没有,我笑的更加肆无忌惮了。
那之前说要占据一个肉身的恶鬼也蒙逼了,看着三寸丁的小人不可思议的说道:“这怎么可能?不是听说这东西可以凝聚虚幻的肉身吗?怎么只是个小人而已。”
白云子的魂魄托着黑皮书走出来,淡淡的解释道:“这玩意确实能凝练肉身,不过那是草人已经被定了生辰八字,且修为高深的鬼物才能做到的,这草人先是被用过一回坏了里面的八字与灵气,加上这个小鬼本身实力也不高,所以肉身什么的是不用指望了,顶着这玩意能跑能跳也算不错。”
郑钧毅指着白云子破口大骂:“你这老儿说的轻巧,又不是你顶着这玩意过活!”
被骂了几句白云子又恢复了一丝痞性,俯视着郑钧毅开口道:“那怎么的,老道我的凭依物还只是本书呢,要不我们换换?”
郑钧毅一下子收声了,顶着个草人好歹还算是个身体,真换成本书的话估计还有得自己膈应的。
好不容易把郑钧毅安抚下来,我们开始考虑恶鬼的问题,这家伙虽然看起来挺难缠的,但周身却没有一丝血气,证明他并没有害过人,这正是最难办的地方,押他进地府他肯定不甘心,但放了也不保险,我们已经沾上因果,他要是日后为恶,那报应也少不了我的,打杀了就更不行了,打杀没沾过血气的鬼魂是违反阴间条例的,这道理和阳间的警察一样,罪犯没有先动手,你也不能随便开枪,不然打死了要追究你责任。
最后还是白云子有主意,这家伙不是会开车吗?给辆车子让他开去,晚上就当我司机算了,这家伙也答应了,不过却有一个请求——给他一具肉身,没有肉身他就不开了,嗯,看来为了雇佣个司机我还得再花几十万出去,这钱还真不经花。
我问道:“对了,你叫什么名字?总不能以后就恶鬼恶鬼的叫你吧?”
恶鬼回忆了一下:“我?我叫……哦,对了,我叫吴子东。”
名字刚一出口,他的形象就变了,身上的黑气全部隐去,露出一个憨厚的光头大汉形象,看来随着记忆的回归,他的人性也压制过了怨念,这样把他丢在家里我也放心一些。
恰好此时凌晨的钟声响起,我打了个哈欠道:“好了,事情忙完,剩下的中午再说吧,我先去睡了。”
听到这个郑钧毅急了,抱住我的小腿道:“喂,等等,案子呢。”
“都说等我睡醒了再说啦,粽子还有回棺材的时候呢,你总不能期待我二十四小时连个盹都不打吧?”我说着甩开郑钧毅,在他愕然的目送下施施然的回了房间,只留下背后郑钧毅疑惑的声音。
“粽子是什么梗?”
“就是说的僵尸啦,你这人怎么连常识都不懂。”
……
一觉睡到大天亮说的就我这种,老实说,如果可以的话我是想直接睡到晚上开工的,不过这样的话我还是有点不习惯,总有种自己死了很久的错觉,所以我还是会在中午的时候醒来,在阳光下沐浴一阵,算是对自己的一点安慰吧。
郑钧毅这家伙就一直在我身边守着,一见我起床就蹦达着要我开始着手调查,可怜我连刷牙洗脸的时间都没有,就被一个三寸丁的小草人以“死人不用讲究这些”为由胁迫到办公桌前。
抽了口烟让自己昏沉的脑袋醒过来,我把迄今为止知道的关于杨曦达的事情说了出来,最后说道:“事情大概就是这样了,你不是私家侦探吗,接下来要怎么做给个方案吧。”
也许是草做的身躯天生对火过敏,郑钧毅跳起来把我嘴上的烟拍灭,这才说道:“这还用得着我教?当然是一边继续盯着杨曦达,一边更多的收集关于那本书的消息啦,不对,不止那本书里面的内容,这次还要查一查那本书的来历,上次我的线索断了,这次换你上应该没问题吧?比如说招出杨曦达前女友的魂魄问问什么的。”
“你是吃了灯草灰呢,说的轻巧。”我重新把烟点上,一脸鄙夷的盯着他解释道:“招魂什么的哪有那么简单,按时间算那人都死了好几年了吧?搞不好速度快点的都已经投胎转世了,再不济也是在黄泉路上,我哪有那么大本事把人给你提出来。”
“你不是阴差吗?连这个都办不到?”
“我一个区区引。魂。人。没有判官级别的权力还真是对不起你啦~~~”
他没话可说了,只能郁闷的躺倒在桌子上,划拉着手脚打滚——看来身体变小了,他内心不自觉的也幼龄化了。
划拉了一阵后他又跃起来说:“这样的话,只能希望杨曦达早日找到那本笔记本了,要不你现在找个理由上他家去住着?就说给他看风水什么的,一旦他找到那本书我们就抢过来如何。”
我俯视着这个异想天开的小草人,把我所能做出的最能表达“鄙夷”的神情做出来,他被我看得不自在,扭着身子说道:“怎么了,这个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