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步行来到县城,正好遇上我们插队那个村子的村民在赶集,平时我和他们打的交道也多,一来二去都弄得很熟。他见到我后立马就认出来,问我这段时间去了哪,村支书都反映到组织上去了,说你们失踪喽。
我心里一惊,也不知道事情会闹得这么大:“我寄了封信给孔雀,她没收到?”,村民叹了口气说:“可别提了,孔雀她爸前段日子死了,这个小丫头一个人可怜得很,一天到晚一句话都不说,就呆呆的望着村里那条小路,不知道在盼什么,人们都说她失心疯了。”
“孔雀她爹死了?咋回事你说清楚?”他这么一说我脑窝子一眩,怎么会发生这么多事情。
“哎……是上山打猎的时候被熊挠了,当场就挠掉了半张脸,跑回来没多久就走了,惨得很。”
我也听不下去了,只想着赶快回去,孔雀这丫头算是遭了罪了,相依为命的老爹去世了能不精神恍惚。我们四人一齐坐上他的拖拉机往回赶,上次坐皮卡废了两三个小时,这一次坐的拖拉机直到天黑前才到村子口。
下了车大老远就看到一个瘦小的身影站在对面,不用说,肯定是孔雀,我急急忙忙跑了过去,小孔雀这时候也注意到是我回来了,眼泪瞬间决堤,哗哗的往下淌:“辰子哥……你总算回来了。”
我说咋了,你爹呢,她又是一通哭,这回倒好,抽泣着连话也说不了了。
“回去再说哩,大伙站在路上这样别人还不知道发生了啥事,以为咱们欺负这个小姑娘。”七爷拍我一下。
我扶着孔雀回到她家,刚到厅子就看到八仙桌子上端端正正摆放着小孔雀她爹的遗照。这下没有差了,那村民说的是真的,她爹真的死了。
“辰子哥,你去了哪,说好一个星期就回来,我都等了这么久,我爹也去世了,我天天站村口上等你回来,别人都以为我疯了……”孔雀稍微抚平情绪就向我诉苦。我安慰她不是有意要骗她,实在是期间出了很多事情,不然也不至于耽搁这么久。
“对了,你爹是个老猎人,那么有经验怎么会给熊挠了?”我把听到的话带着疑问问小孔雀。
“按理说我爹是不会出这事,他上山打猎十几年,遇到过老虎,就是没有遇到过熊,这山林子里也没听人说过有熊。可这次不知是怎么了,满脸是血的从山上跑回来,老人们说是熊挠的。回来后人也不说话,两眼珠子睁得老大,那几晚还没去世前夜夜都叫醒,大汗珠子从脸上淌个不停。”
“是不是遇到什么东西给吓到了,没有见过的,自然也没有对付的法子。”七爷若有所思。
“那就不知道,那几天他都没说话,问什么也不搭理,后来就挺不住,走了。”说着说着孔雀又哭起来,我安慰她说没事没事,辰子哥还在,我得替你把熊给抓了,报这个仇。我问瘦子之前给他的盒子炮带没带,他摸摸腰说带了带了,随手递给了我。我大叫:“娘的,这次要把那头熊给打成马蜂窝。”
大奎拍了拍胸脯说我力气大,到时候打死了我给背回来。七爷说这可能不是一般的熊,想想看现在什么年代,山里头哪里好端端的跑出来只熊,肯定有点蹊跷,怕就怕是只“人熊”。
“人熊?”我诧异道。
七爷说“人熊”是心中怀有怨气的人死后变的,人死了都会选择土葬。而人熊则是因为在埋尸体的时候没有将他的脸部遮盖好,导致尸体见到了阳光。尸身就会发生变化。
等到尸体被埋到土里,在尸体头七的时候,由于死去的那个人的魂会回来,如果他生前有极大的怨气那么就会变成人熊,身上会长满红色的长毛,身体也会发生变化,视力会在晚上变好,耳朵会变长听力越加灵敏,牙齿会变成和雄一样锋利,手掌和脚掌都会长出长而尖锐的指甲,掌心更加厚实有力,两腿站立,奔跑的速度极快。整体上看会有人形状,可是外表就会和熊长得相像,这就是“人熊”。
这时候我脑子里忽然想到个人:“孔雀,你不是说你爹以前打猎的时候在山上碰到个死了的日本兵?后来有没有人把他埋了。”
“埋了,听爹讲是他和另外一个村民埋的,我爹说他原本是下山了,可晚上思考再三还是决定上山去埋了尸体,就算是个日本兵,死了什么冤仇也都了结了。”
七爷说这下好办了,找到那个人带我们上山找埋尸体的地点,就可以知道尸体还在不在,是不是真的成了人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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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喊魂
我问孔雀知不知道你爹是和谁上山埋尸体的,孔雀点了点头说知道,就是后院边上的吴哥。
当晚我们就登门拜访,小孔雀带我们来到吴哥的木栅栏外,栅栏是关上的,里面也是大门紧闭,不过屋里头有灯火。“吴哥……吴哥……在不在?”孔雀在那轻声喊道,可半天也没有人搭理上一句。孔雀说应该是没人,大概去镇子上办事了。
我觉得有些蹊跷,要说是赶集的话也应该是一大早,按理说这个点上人早已经回来了,况且谁会出门前不把灯给关了。我望了望大奎,他眼神中也流露出疑惑,我悄声说你个子高从这里爬进去帮我们开下门。他马上应了声从眼前这个院子栅栏翻了过去,“吱呀”一声门从里面被他推开。
等走到院子里时一阵血腥味传来,我赶忙捂了捂鼻子,发现院子的东边有一条死狗,身上都是血,盯着许多苍蝇。事情越来越古怪,我们赶忙走到门边上,这一次门轻轻一推就被打开了,并没有上锁。
屋里面一个老式灯泡挂在天花板上垂下来,伴着开门时的风摇摇摆摆。在厅上并没有发现所说的吴哥。左右两边都有偏室,门是捎带虚掩着的,大奎去了右边那道,我则去左边。
当我把半掩着的门推开,房间里面很是昏暗,连地都是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楚,我又不知道电灯线在哪,只能凭着肉眼到处搜索。
“没人哩!”吗的大奎一声大叫让我吓一跳,心想这间屋子应该也不会有人,准备赶紧从屋里面出来。就在转身的时候角落传来拖拉声,不知什么玩意儿在地上磨了一下。我立马闪了出去和七爷说房间里有动静,大奎立马拿上手电筒冲了进去。我跟着他再反进去,此时大奎周礼的电筒已经照在角落,一个人影趴在地上。
“吴哥?是你吗,你这是在干嘛?”孔雀认出了这个人就是她所说的吴哥,不过他神智好像有些不正常,看到我们这么多人还有孔雀在叫他,身子哆哆嗦嗦地,捂着脑袋瓜子乱吼乱叫。
孔雀准备上前去把他搀起来,可他连连后退,缩到墙壁根子上,像是见了鬼一样。
“七爷,他这是咋了?”我问道,七爷说估计是给吓到了,神智不清,先给他安安神。大家先把他扶起来,虽然拼命挣扎,但也顾不了那么多,这房间里过于昏暗,还是给抬到厅上好点。就在搀扶他过程中我的手被他指甲抓破一道口子,虽然不深,可还是流出来点血。孔雀看到连忙问我有没有事,我笑笑说这点皮肉伤算什么,其实心里骂这该死的吴哥怎么比狗还疯。
见他扑腾个不停,干脆找来一捆绳子把他给绑在桌子腿上,先镇住他再说。
七爷翻了翻吴哥的眼皮子说他一点精神都没有,眼皮子往下耷拉,黑眼珠子往上移,八成是给吓掉了魂。
“孔雀,你家里还有没有没用完的香?弄几根过来。”七爷问孔雀,孔雀说有,急匆匆跑回家去取了些准备祭她爹的清香。
七爷把香点着后在吴哥面前晃了晃,让他嗅香味。奇怪的是,这香一闻,原本挣扎的吴哥镇定下来,不闹腾了。
这样还不够,虽说是定了神,吓掉的魂还没有收回来,七爷问孔雀知不知道吴哥具体是叫什么名,“叫吴福生。”,七爷让大奎拿件吴哥的衣服去村口,到了地方后招呼吴哥的名字说回家了回家了,然后把衣服卷起来,一路上常叫着他的名字说回家,记住路途上千万不要和任何人打招呼。
我这次长舒了口气,还好没摊在我头上,不是引鬼就是叫魂,什么怪事统统都一股脑冒了出来。大奎是无所谓,胆子大,七爷让他去他不做声响就朝门外面走去。
过了半个小时,听见大奎扯着嗓子的喊叫声:“吴福生回家咯……吴福生回家咯……”,他一边念叨一边走进屋子里,我说你能不恩呢该稍微小声点,不怕叫邻居给听见了,到时候说我们宣传歪门邪道,那就吃不了兜着走。
他无所谓的样子:“怕啥,这里人天黑就睡觉,谁还管你在外面干啥子事情。”
七爷接过大奎手里的衣服进了房间放到吴哥的枕头下面,再把镇定后的吴哥扛起背进房间让他睡下去。七爷说没事了,让他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再来。
一路上我都在想为什么孔雀她爹死后吴哥就变成这样疯疯癫癫还吓掉了魂,门口那只狗好端端的又死在那,本来想问问孔雀知不知道点原委,可看她一脸的愁苦,也不好再问下去。
早上一阵吵闹声把我弄醒,我出房间看是吴哥过来了,在和七爷孔雀他们说话,很有精气神,看样子应该没什么事了。
我也赶紧过去听他们聊什么。吴哥对七爷说谢谢你救了我的命,要不是孔雀一大早的跑去我那我还记不起前几天发生的事了。七爷问他是被什么给吓得,竟然连魂都给吓跑。
“哎,还不是山上的事……那天一大早我去山里采松脂,当经过一片灌木的时候听见有响动,就放慢脚步像发出声音的地方走过去。当我扒开树叶子一看,是孔雀他爹躺在地上。他边上还有一个人,不,应该是长得很像人但又浑身长满红色长毛的动物正在用锋利的爪子一掌就拍在了他爹的脸上。这手掌像是长了倒刺,把他爹半张脸的肉都给撕了下来,血肉模糊。我吓得当场大声一叫,惊动了这东西猛地朝我跑过来,我一边喊救命,一边往后撒腿就跑,一口气跑回了村子里,之后人就恍惚了……直到现在才知道孔雀他爹过世了。”
“不就是个熊,你也怕成这样?”大奎有点奚落的语气问他。
“哪有这么简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