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一家人……”花生香痴痴的张合着薄唇,听不清在说什么?看口型应该是唠叨着这个。
轰!
看着她的样子,我幡然醒悟,人活着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活,还有家人,还有……我低头看着脖子上的铃铛,也正在这时,铃铛又响了一下。
我按着铃铛小声的念叨说:“别闹,您可是正儿拜过堂的媳妇……”
“喵!”
小姑奶奶从屋顶上跳到地上,蹦到我头对着我的脑袋拍了一爪子,又跳上屋顶,一副可怜兮兮的看了看我,又抬头看了看它身边。看它着意思,好像是它身边的空气让拍老子的。
一顿饭越吃越和谐,只是桃子婶一有机会就挑逗我一下,并且三句话不离老本行,要傀儡术控制尸体。
吃过晚饭,我强硬的提着小桶,叫上小姑奶奶往河边走,打算去抓鱼。桃子婶神神秘秘的拉着花生香去了屋后的密林,花生香有些恐惧又有些期待的跟着她去了。三姐在鬼屋收拾东西,我这才发现三姐的胆子真大。
好哭鼻子是性格,不代表胆子小。看来我以后得仔细研究一下咱这一家子,不定老大、老五、幺妹也有啥出奇的地方被我忽视了。
“吃喵……”我捂着肚子盯着河水,小姑奶奶听到叫了一声噗通一下跳进河里,开始它的捕鱼大业。
天黑了,可能河里的鱼被小姑奶奶抓过太多,一个多小时才抓了小半桶,它好像对自己的战绩很不满意,把鱼甩上岸后的那声喵叫都不喊了,默默的在河里奋斗着。
叮叮当当!
不是我脖子上的铃铛声,而是河对面乱坟岗传来的,声音很悦耳像敲击乐器一样。黑暗中一道倩影出现在对岸,我看着她,她看着我,我们都没有说话。
瑞芽是苗寨的妹芽,寨子靠近川西边境相对我们这里有些偏远,于是她住在小姨或者外公家。我知道她是苗族人,但从没见过她穿族中的盛装,也就是银衣。帽子是银的,腰间也是银打的腰带,下面穿着百褶裙。苗族人一般情况不穿盛装的,都是便装。
看着她这一身装扮,我心底很忐忑。
“对岸的阿哥哟!记得……记得……”她刚走起教过我的一个歌调,却哽咽的唱不下去了。
嗡的一声大响,她帽子里冒出遮天蔽日的虫子,朝我飞来。我站着没动,看着飞虫到来,不认识的飞虫在我头顶相互厮杀,像下雨一样落满了我的头。
我隔着飘飞的虫子,盯着对岸,想努力在黑暗中寻找那一对清澈见底的眸子,可惜天色太黑只能看到喝对岸是她,脸庞都有些模糊。
“咳咳!”
一大群飞虫死的只剩下最后一只,飞速的扇着翅膀,一只虫子发出的嗡嗡声快要胜过了一群。我突然后背一阵痉挛,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往上钻,从后腰沿着背脊,沿着颈部爬过脸颊,最后从鼻孔里钻了出来。
我扛过像被抽皮扒骨的疼处,看着从鼻孔爬出来一只像毛毛虫的花虫遇风化蝶,怪异蝴蝶摇摇欲坠快要落到地上的时候,它又飞了起来,跟随着我头上嗡嗡的虫子飞到了河对岸。
还记得那是一个黄昏,我咬得狗尾巴草,瑞芽坐在水牛背上,捏着一只蝴蝶翅膀。
“你晓得蝴蝶是毛毛虫变的嘛!”她问。
“咋子不晓得?”
“我养了一只毛毛虫,能化茧成蝶就好哩。”
……
当时的对话很无聊,但她开了一句玩笑,说她要在我身上种一个毛毛虫,我就是她的了,我跑到哪里都逃不出她的手掌心,想死都要问她。
“呜……”
诡异的蝴蝶飞到对岸,停在瑞芽伸出的十指上,瑞芽像那次一样拧着蝴蝶的翅膀,她没像上次一样放飞蝴蝶,而是看了好久,用手捏死了。我看着,觉得蝴蝶似乎在哭,瑞芽也在哭!
那只发出嗡嗡声的怪虫在蝴蝶死的瞬间,也跟着摇摇掉落在了地上,双双死去。很久以后我才知道,这是一对情虫,一生只能养一对,对瑞芽很重要,却被她捏死了。
“你为啥子要冲冥婚?为啥子要对舅舅下手?你身上有毛虫,舅舅拿你根本么得法子。你死都得问我……河水淹死你了么?化茧成蝶,你晓不晓得?”瑞芽发疯的喊了一句,双手擦着眼泪。“下次我会来要你的命。”
她说完,调头就跑,叮叮当当的声音慢慢远去,似乎再也不会属于我。我傻站在河边,仔细回忆自己跳河没淹死,棺材里没冻死,尸毒没毒死,似乎身体里都有东西在爬,尤其是给二哥吸血中尸毒,腰间的鼓噪最严重。
心莫名的烦躁和扎心的疼。
叮叮!
胸前的铃铛剧烈的摇晃,我按着铃铛,异常烦躁的说:“再摇老子把你扔了。”
铃铛不动了,小姑奶奶不一会空着嘴从河里上来,用脑袋蹭着我的脚。铃铛轻响一下,好像它特别委屈似的。
☆、第37章 欲谋生
坐在河边,河风从河面上吹上来,冻地我瑟瑟发抖。
小姑奶奶在地上打滚翻跟头,它见我不动,又跑去地里抓田鼠,往我身边堆。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洒在身上,身边的老鼠堆了百多只,小姑奶奶还在战斗。
它又叼了两只回来,随着铃铛声响起,它跑去田间的脚步停下,蹲在地上抓着耳朵,对着身旁的空气疑惑的乱叫。好像在反驳啥子,挺逗乐的。
“咪!”
我看着一堆老鼠,把所有的一切藏在心底深处,招呼着小姑奶奶。小姑奶奶蹦了两下,对着一旁叫了一声,嘚瑟的跑过来,它好像在说,看,猫都是爱老鼠的。
冲冥婚我不后悔,谁让老子姓孙?只是对不起瑞芽,也许在戏台下我想岔了应该给她一个解释,或许她缺的就是一个解释。给她舅舅一刀,老子也不后悔,乱杀无辜者,魂飞魄散!但还是对不起瑞芽,那是她舅舅啊,谁弄了老子舅舅老子也得报仇。
“老四啊!甭那么冲动,人活着都不容易,都有许多无奈,宽容一点。”不记得是父亲还是母亲对我说过这话,我突然体会到啥子叫做无奈。
艰难的提着小桶,带着小姑奶奶回到鬼屋。三姐放下手上的扫把,提着土壶给我倒了一碗白开水,她刚准备说话,盯着我的额头愣了一会说:“老四你额头怎么了?”她说着跑到桃子婶棺材里面拿出一面小镜子,我看着镜子也愣了,额头黑色月牙变成了银白色和小然尸体上的完全一样。
叮!
铃铛烦躁的乱响,一点节奏也没有,听在耳里也感觉烦躁。
“喵!”
小姑奶奶在地上打转,过了好一会,掀翻了装鱼的桶。它愣了好半天才叼着一条鱼丢到一旁的空地。接着又叼了一条,放在地上又叼起来,又放回去,又叼……来回试验了好几次,它终于又回来叼了一条过去。
一横一撇一竖……慢慢的形成了一个不字。
我这下真看呆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再次对父亲说有鬼的话相信了一些。有些怪异的事能推脱是我不懂,也许别人能耍手段做到,也能推脱说只是巧合,但是猫写字,谁告诉我是人训练出来的,我一百个不信。
“不是”这两个字写完,再加上面一撇下面一横,结果鱼不够了。小姑奶奶似乎也弄烦了,蹲地上不动,喵了一声,倒地不起四角朝天的装死。
“不是……我……啥子不是我?”三姐看着地上的鱼,转头问我。我摇了摇头,说:“你问我,我去问谁?”
“去问你媳妇啊?”三姐理所当然的说着。
铃铛依旧烦躁的响着,我迟疑了好一会,打算找父亲帮忙。一路走到村头铃铛都在响,刚踏进村口,铃铛又不动了。我等了好一会,还是不响,退后两步铃铛又响了起来。
“喂,小然你在不?为嘛不走了?”我莫名的问了一句,摇了摇头,低头往家里走。
开门的是幺妹,她给我一张纸条,哭丧着脸说:“啊爸说让你没事别进村,有事他会去找你的。还有三姐她们也别来……你们怎么了?”
我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强装着身体没事,健步如飞的往村外走。等走到幺妹看不到的角落,连忙用袖子捂着嘴不让自己咳嗽出声,趴在地上抽搐。
抽了好一会,才再次恢复力气摇晃的回到鬼屋。
“二九和三九没回门,有孙家祠堂和村头埋的石狮镇着,小然进不了村,除非再次百鬼夜行,鬼气冲天。祖宗显灵可不是说的玩的……关于你们夫妻两的事,这天下没人敢多说,除非能敌得过陶天工并镇住陶家的蛟蟒之气,不然谁也不敢牵扯其中的因果。小然那被踢出家门的二爷爷可是活着的将军,陶家的气运冲天……”
看着父亲给的纸条,我脑子有些转不过弯,过了好半天才弄明白。
父亲不懂小然二爷爷为什么被踢出家门,我想到九龙聚阴的墓穴,顿时豁然开朗。陶天工真是好手段,占了清庭一截龙脉,可那是一条死龙,再厉害也是曾经,没想到他却让他的孙子参军还混到了将军的位置。
在墓里的陶家一门也就那么十几个尸体,一个将军的气运足够用了。
“嘶!”
琢磨着一个死人的算计,我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如果不是小姑奶奶和铃铛的声音惊醒我,我可能还在琢磨坟墓的事,而忘记了本来想干的事。
“你让我咋子办?别人都不敢掺合咱们的事?我又看不到你,摸不到你,都不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存在?”我郁闷的拿着胸前的铃铛,铃铛也不响了,跟着陷入了沉默。
三姐做好饭,桃子婶和花生香倒是准时,饭刚上桌她们就回来了。我没有说父亲纸条的事儿,而是问她们对“不是我”三个字的看法?最后谁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当我把目光转向小姑奶奶的时候,它压根不搭理我,我忍不住骂:“懒猫!”
“喵!”
它不知道真懂还是凑巧跳上桌子,咬了一块鱼叼到了一边。似乎在说,鱼是它抓的,它哪里懒了?
“我一个妇道人家,你让我种地肯定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