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将脑袋捡起来捧住,恭恭敬敬地递给我奶奶。那老婆子接过去,一手攥着头发提起,将另一手自断口处探入那只头颅里,用力抓挠了起来。
从里面掏出一把混着血的白色之物,像极豆腐乳,自然就是脑浆了。给捂到嘴上吃起来。模样十分贪婪,像是在吃美味佳肴一般。
吃完脑浆之后,便用俩手揉着那颗脑袋,给嘭一下子夹碎了。装进一只布袋里。说是回去熬汤喝。
把我二堂姐给吓得裤子都尿了。噗通一家伙。给我奶奶跪了下来,一个劲地磕头。我奶奶抹着嘴巴,喝道,你给我跪下来干啥。我二堂姐说,奶奶,我害怕您。我奶奶说,又不过年下,甭磕头了,起来吧,今天我找你来,是有事儿给你说。
看这情况,估计是没啥好事儿。我二堂姐磨磨蹭蹭地站起身,不得不硬着头皮问,啥事儿啊奶奶。我奶奶瞅着她的裤裆说,让小东子给弄了没。这话问得,实在令人觉得难为情。我二堂姐脸红了,支支吾吾半天,点了点头,说弄过了,还是搁你和俺爷爷一起睡的那张床上弄得,难道你忘了。
闻此言,毛茸茸的一张老脸又逐渐笑开了。她又问,身上有多长时间不来那个了。我二堂姐眼珠子朝上翻,掰着手指头算了算。给出的答案是已经快有仨月不来了。我奶奶说,那你这不是怀孕了嘛。我二堂姐点点头,嗯了一声。我奶奶斜眼瞅着那小东子,揶揄地笑着说,小王八崽子,还怪能哩。
小东子赶紧陪着笑脸,嘿嘿个不停,俩手互搓着说:“还是奶奶教导有方!”这话说得。我奶奶立马将脸耷拉下来了,说我教你啥了。
给小东子吓得慌了,连忙跪下来,也不再说话,左右开弓地扇起自己的脸来,打得啪啪作响,结结实实地挨着了。一会儿双颊就肿了起来。
“算啦,别墨迹啦,干活吧!”我奶奶不耐烦地说道。然后身子往上一钻,登时离开了另外一个男孩的脖颈。蹿到棚顶上去了。四肢吸附着那软乎乎的帐子,晃晃悠悠的,竟然跟粘上去一样,掉不下来。
那小东子就对我堂姐说,美玉,委屈你了,配合一点儿。然后就和另外一个男生把她抬起来,给仰躺着放到一栋棺材上面。把胳膊和腿抓牢固了,使劲摁着。我二堂姐吓得花容失色,尖个嗓子嗷起来:“东子哥,你这是要干啥啊?”
东子就问她,你怀孕的事儿能让恁娘知道不。我二堂姐摇摇头,说咱们还小着呐,当然不能让她知道。东子说,那这胎儿就是不能留了呗。我二堂姐点点头说,指定不能留。东子又把勒在腰间的杀猪刀子给拔了出来,指着她的肚子说,既然不能留了,那就让我给你剜出来吧。
把我二堂姐给吓得又叫唤起来,说那也不能剜啊,我听说有一种药,服了后,能把胎儿流下来。东子摇摇头,苦笑着说,打裤裆里流出来的腌臜东西咱奶奶不爱吃,那太碎,她老人家要吃囫囵个的。
他这话刚讲完,我那正在棚顶上趴着的奶奶就嗬嗬地笑了起来,显得十分满意。说小东子啊,我就喜欢你这种机灵劲。
此时,我二堂姐回想起一件事儿来。这叫东子的男孩,其实就是我奶奶在前一段时间介绍她的。
有一天,我奶奶掂了一兜五香饼干去找她,说二妮啊,恁爷爷去山西拉煤去啦,没搁家,今天晚上你陪我睡吧,奶奶一个人睡害怕得慌,这眼,这腿脚都不利索,半夜起来解手,来我绊倒咋弄。
看在一兜子五香饼干的份上。我二堂姐糊涂着脸叹了一口气,勉为其难地答应下来,跟着她去了。
结果,到了半夜里,被渴醒了,拉着灯,发现床上的奶奶不见了,却多了一个男孩,光着个膀子和屁股。给吓了一大跳。嘴里叫唤着,打被窝里钻出来,跳下了床。
这才发现凉飕飕的,原来自个身上也没一件衣裳了,给整得净秃秃的。抓紧捂住最该挡住的地方,气得撇嘴哭起来。这个时候,我奶奶推开门,哒哒地走进来,用拐棍指着床上的人说,二妮,这可是个好东西,快点儿钻被窝里去吧。
也不晓得那五香饼干里到底掺了啥东西,我二堂姐吃了之后,身上发烫发热,肚腹内跟塞了个火球似的。在我奶奶的怂恿下,就没把持住,又爬回床上去了。和那男孩日久生情,也知道了他叫小东子。比她大两岁。
“奶奶,你为啥要吃胎儿呢?”我二堂姐哭着问道。
“吃了才能变年轻,我这脸上的毛也能褪去,吃得多了,我没准还能恢复成大姑娘哩!”
“那你吃别人肚子里的不行么,为啥非要祸祸恁二孙女呢?”
“先吃你的,我能确定你怀的是第一胎,这是引子,可千万马虎不得。别人的我不确定,这玩意儿得吃头一胎,还得不能超过三个月才行!尤其是跟自己有血缘关系的,那最好不过了!”
明白一切是咋回事之后。我二姐歇斯底里地嚎,拼了命地挣扎。两个男的竟然摁不住她,还被蹬得东倒西歪。我奶奶四肢一张,从棚顶上落了下来。用屁股后面的那根条状东西卷住我二堂姐的脖子,摇臀顿胯的,把人给甩得身子腾空起来。再猛地往上一掷。
偌大个人登时飞出去了,撞上钢管子,又掉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给震得鼻口冒出血来。人变得半死不活的。让东子和另一个男生重新抬到棺材上。一刀子攮在肚皮上,疼得我二姐兀然仰起上半身,哎呀哎呀地叫着。正准备将刀子割划的时候。
突然自灵棚外闯进来一位魁伟如山的巨人,足有三米开外之高,背阔肩厚,肌肉隆鼓,胳膊赛梁檩,腿粗如水桶,端的硕大无朋。握着拳,梗着脖子,怒吼一声。震得两个家伙连同我二姐都晕了过去。灵棚的帐子就像被大风给吹着一样,往外掀了起来。我奶奶倒没受啥影响,猴着腰迎过去,指着他问:“你是哪个?”
巨人一颗头大得快撵上盛麦子的瓮缸,面上表情傻愣愣的,反应有些呆滞,缓缓地扭过头瞧了我奶奶一眼,一双铜铃般的眼睛红通通的,犹如两把火焰在里面燃烧。他没有答话,而是大踏步走过去,将两个歪趴在棺材上的男孩给拨拉到了一边。抱起我二堂姐的身躯,扛在肩膀上,准备离开。
可我奶奶岂能容他这般轻松。忽然身子朝前倒下,双手一撑,趴在地上,屁股后面的条状之物横着扫来扫去的,异常灵活,端的犹如蟒蛇在飞舞一般。
像只壁虎,沿着地面一段一段地蹿游了过去。每动弹一下,这身形就疾如闪电。嗖一家伙嗖一家伙的。若头扭得慢了,这眼光还跟不上她。
正在来回地游动着时,陡然间加速了,身形立时化成了一道看不清的灰影。一眨眼间,将整个灵棚绕了个大半圈,从东北角钻出去了。又是一眨间,打西南角蹿进来了,跟个乱拐弯的气炮似的。歪歪斜斜地从巨人的裤裆里钻了过去。
那巨人以为逮着个机会,猛地将脚一抬,往地上一跺,轰然一家伙,给踩出一个大坑,令大地都颤了颤。可我奶奶早已不知溜到哪儿去了。
突然,一阵刺耳的咔嚓声响起来。
当时,灵棚里不是还摆放着两栋棺材么。一栋暗红色的,里面躺着我大伯。另一栋乃黑色的,里面装着我爷爷和那具栩栩如生的女尸。
这咔嚓咔嚓的声音,便是打那副黑色的棺材里发出来的。已上了长钉的棺盖子正在一点一点儿地裂开。里面有个东西正在不停地拱动着。
紧接着,打东边传来一阵急促又沉重的蹄奔声。又打西边起了一阵悠长的吆喝声。
自东边跑过来的是一只头上蒙着红布的大黄牛,身体庞大如小象,当劲风掀起那块红布时,露出来的却是一张人脸。自西边过来的则是一顶黑色的轿子,晃晃颤颤的,是由两个将脸涂抹得白生生的轿夫抬着。
☆、第六十五章:孙狗子的讲述
当牛躯人头的东西入进灵棚内的时候,西边一侧的帐子角被掀起来了,那顶黑色轿子给两个轿夫抬着进了灵棚。
喀嚓声持续不断,棺材盖子已经弓起来了。看样子无法再支撑多久。
巨人犹如一座山般,矗立灵棚的中央位置。肩上扛着我二堂姐,一动不动。可面上的表情就没那么稳定了,流露出丝许惊讶。
那人头牛躯的东西慢慢地迈动着四条腿,一步一步地逼近,蹄子每一下子戳在地上,就会留下一个几公分厚的坑。仿佛是踩在雪地上一般。
生满茸毛的脸上表情十分严肃,沉声说了一句:“不能因为个子长得大。就出来管闲事!”距离那巨人大概两三米远的时候,身子停住了。
黑色轿子的布帘被掀开了,打里面钻出一个人来。却是无法辨识他的面目,因为他的头上正戴着一个金光闪闪的罐子。那罐子好像是用黄金做成的,给人的质感特别好。这人生得长腿溜肩,马蜂细腰,十分瘦削,穿着一件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衫,衬得体型更加修长。浑身上下透着一种儒雅的气质。却不知为啥头上要戴个罐子。
咔嘣一声,棺材盖子终于折断掉了,被撞得朝两旁分开。砸落在地上。可打里面钻出来的却并非我爷爷的尸首,而是那具栩栩如生的女尸。
她嘴里嘟囔着饿了,若无旁人地走过去,将趴在地上的一个男生翻过来身,使得他仰躺着。把上面的衣服解开,露出光滑白皙的肚皮。
用手掌往那肚皮上一戳。竟然跟一把利刀一样,在肚皮上攮出个窟窿,手掌没进去大半截。鲜血顿时溢出来。
疼得那男生醒转了过来,瞠目张嘴,扯个嗓子就嚎。将一手去抓女尸的面庞。却被她一嘴给衔住了手腕。撕咬着啃下来一大块肉皮,露出白色骨头。
给那男生吓得哭喊着求饶起来,说姐姐不要啊。两只脚胡乱蹬着。可那女尸压根不理他恁些。翻了个身,坐在他的大腿上。一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手一使劲,嗤啦一声,将他的肚皮给扒开了,掏出里面的五脏六腑。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