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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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胎- 第7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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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这颗人头上的嘴巴还会喷着唾沫星子骂脏话:“这盖的是啥兔孙窝啊。门子整这么低,还窄。看来我给卡住了没。”女的扯个嗓子嚎,跟见了鬼似的。男的又跑到我前面,脸色慌慌张张的,忙给跪下,双手合什地祈祷起来:“大仙,大仙,这牛我不要了,快点儿弄回去吧。”
  这个时候,我除了能疼得咧个嘴放出一道屁,其它的啥也做不到。那大黄牛终于钻进来了,身上的两侧和脊背上都给擦破了皮。把那女的给吓得跑都跑不利索,扑通一下子绊倒了,爬到墙角里,身子缩起来,嘴里直嚷着牛大爷饶命。来边吗血。
  那男的还搁地上跪着,正在闭着眼睛。跟我不停地祷告。只见那人头牛躯的东西。来到他跟前。庞大的身躯往后张仰,两只前蹄子离开地面,往那男的脑门上给夹了上去。发出嘭的一声沉闷。好端端的脑袋跟个西瓜一样爆掉了。白浆红血迸溅出一片。
  女的给吓疯了。反倒勇敢起来。嘴里依旧嚎叫不止。蹭地站起来,操起桌子上的菜刀,冲了上去。照准搁牛躯上长着的那颗人脑袋,咔咔地胡乱砍起来,那声音听起来就跟砍在坚硬的石头上一样。
  一阵子忙活下来。一看,光见刀刃打卷了。那颗人脑袋却毫无损伤。还瞪着眼吼:“死婆娘,你给砍够了没有?”女人失魂落魄地把刀扔在地上,不知所措,神情空洞得很。牛躯往前一冲,那颗人头一下子攮进了女人的裤裆里,一口咬住了她大腿里侧的嫩肉,给撕下来一块子。把那女的疼得揪住它的头发,一通胡乱捶。
  牛躯朝后退一下,又是往前一冲,将女的给拱得身子悬空起来,猛地尥蹶子往墙上一撞,把那女的给挤得肋骨那片坍塌下去了。倒在地上挣扎了没多大一会儿,就呕血死亡了。然后它慢慢地转过身,面对向我,两颗黄眼珠子骨碌地转动着,将我给打量起来。
  良久之后,它才说了一句你好惨。将头钻进那将我串着的铁条圈里。就像往脖颈里挂着一只篮子一样,将我给带出去了。
  一路狂奔着,专往长满麦苗的庄稼地里钻。应该是为了避开人目。颠簸得我身上的伤口又叉开了不少,往下耷拉得越来越低。
  铁条从腚沟上都移到腹股沟上去了,再往前移一点儿话,就该叉蛋袋子了,都这已被铁条给勒得俩睾蛋分开着,打隐晦的条状之物上面轧过去了。嘴巴里的铁条则是紧紧地镶在了下颚骨上,来回摩擦出一道深深的印痕。
  一路子都在往下流淌着血。
  随着天色渐渐地黯淡下来,眼前的景象也愈来愈熟悉了。
  快到俺村里了。
  人头牛躯的东西跑得很是累了,气喘兮兮的,嘴角上溢着白沫子,速度慢下来许多,几乎是拖拉着身子在勉强行走。
  刚打垄沟里奋力蹦到一条好路上,就让一辆疾驰过来的拖拉机给撞倒了。被卷到拖拉机下面,前轱辘隔着硕大的牛肚子碾压了过去。拖拉机的后面还拉着一个拖斗。
  还没来得及看见车斗子上的轱辘压住哪儿了,我就已被甩飞,残躯滚动着掉到垄沟里去了。爬也不会爬,只能干等着别人来救了。
  原来开拖拉机的是俺村的三猴子。记得他家以前穷不拉叽的。老是挎个破篮子跟在羊群后面捡羊屎蛋蛋,卖给种菜的当肥料,一天撑死了挣上一毛钱。想不到现在打扮得人模狗样的,身上罩了一套西装,梳个油头,脖子上还系着一条暗红色的领带。
  他开个拖拉机拉了满满一车斗子石头。见撞到牛了。赶紧环视四顾,见没有其他人,才敢把拖拉机给停下来,返回去一看。牛头和牛肚子被碾得烂乎乎的。
  记得刚才瞅见了一个东西滚到垄沟里去了。就跳下来看一看。人还站在五米之外,竟然把我给认出来了。说:“大炮,你咋搁这儿呢,骑着牛出来玩了?好长时间都没看见过你了。鼻子和耳朵咋没了,嘴里咬个铁条干啥?”
  由于垄沟里草长得旺盛繁密,我正在那儿趴着。刚开始他以为我一半身子在草丛里埋没着呢。直到过来拖我的时候,才发现我的俩胳膊成了半截子。甚是惊讶不已。
  把我从草窝里拖出来以后,给吓得一屁股墩在地上,扯个嗓子叫唤起来:“咦,你那半截身子呢,不会是让我给你撞没了吧”仔细瞧上一番,才发现我身上差不多都是旧伤,这才吁了一口气,便放心下来。把我和牛尸装在了车斗上,发着拖拉机,开往我村的方向。
  这好人好事做到底。
  把我给送回家了。
  已阔别一年多的家。看起来有种说不出的萧条和陌生感。
  令我感到酸楚不已,眼泪又掉下来。
  当父亲看到我的样子时,给惊得瞠目结舌。他身边站着二炳子,比之前已经多长高了一头,人也瘦了不少,表情阴鸷骄傲,给人一种难以相处的感觉。呆怔了很长时间后,父亲眼圈红了,也落下泪来。
  招呼二炳子,俩人一块把我给抬到了床上去。将铁条给铰断,却不敢抽出来,怕来我给疼着。我努力咕哝出一句拖拉不清的:“抽吧,长痛不如短痛。”父亲让二炳子紧紧地把住我,攥住那根铁条,深吸了一口气,猛地给抽了出来。铁条上染满了鲜血。
  我张大嘴,一连咕嘟地吐出几大口血。二炳子在一旁看着,不禁呲个牙笑了,说人都成这个样子了,却还没死掉。父亲严厉地喝斥了他:“这是你哥哥,不能老盼着他死。”二炳子说我没盼着他死,我就是觉得他的生命力实在太顽强了。
  晚上,父亲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饭,是黄澄澄的小米粥。问我喝不。我摇摇头。他又掰了一块馍,递到我嘴边,问我吃不。我慢慢张开血肉模糊的嘴,让他将馍给塞了进去。他又流泪了,梗咽不已,说孩子,你受了太大的罪了。
  不知道为啥,他以前总是打我,我都习惯了。现如今他这个样子,我反倒很不习惯得慌。
  吃完饭,父亲找来一瓶子紫药水,往我身上涂抹着,问我这段时间都去哪里发展了,咋混成这个样子回来了。
  还发展,这句话说得,将我给逗得忍不住笑了。
  可一笑,牵扯到伤口,使得这浑身上下每一处地方都是用烧红的火棍子捅着的那般疼痛。
  半夜里我发起了高烧。
  身上起满了大水泡。
  咳嗽吐血。
  整个人气若游丝。
  父亲认为我快不行了。就抱着我痛哭不已。二炳子也在一旁叹气抹泪。
  不知道为啥,这一年多来,我父亲整个人瘦了不少。可以说,是瘦掉了一大半儿。以前是个胖子,现在算个瘦子。
  到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死掉。身上的烧也逐渐退了。
  又过了几日。我的情况开始明显地好转起来。变得能吃馍了。但还是不敢喝水。一天到晚的处于一种干渴得火辣辣的状态。
  我又发现了一个更奇怪的现象。这本来非肉不吃的二炳子,竟然吃馍了。
  又过了一段时间。
  我父亲突然问我:“想不想恁娘?”
  我的眼泪控不住又溢出来,哽咽着说想。
  可父亲接下来的一句话不惊死人不罢休:“明天你娘就回来了。”

  ☆、第八十一章:拖延出祸事

  第二天,我的母亲回来了。
  但不是我的亲生母亲,而是一个后娘。
  她长得很漂亮。又白又高,除了屁股和胸是丰腴的,其它的地方都是瘦的。一双手很是苍白。上面的指甲涂抹着暗哑的黑色漆。手背上有几道明显的印痕,好像是被锋利的钩子给划出来的。手腕上带着一对玉手镯,色泽很纯很深,就是给不懂玉的人看,也能看出来质感非常好。
  我端的想不明白,这么漂亮的一个女人,为啥就跟了我父亲。
  在某一个晚上吃过饭后。趁着屋里就我俩在的时候,二炳子偷偷地告诉我。我这个漂亮的后娘是我父亲打院子里给挖出来的。有一段时间。他天天在院子里挖坑,几乎把整个院子给翻遍了。
  最后一次挖得最深,都深至地下水层了,才让他给挖到一个洞穴,里面躺着一个沉睡着的美女。我父亲就把她给抱起来,弄到床上拾掇了。说要娶她当老婆。随着我父亲渐渐地削瘦下来,一个月过去了。这个女人才醒了。而且,怀孕了。
  听罢二炳子讲这些,我大吃了一惊。问他,她怀了多长时间了。二炳子掰着手指头算了算,说怀了快四个月了。
  后娘很骄傲。临到吃饭时。让我每个人都得洗手。并且不让我和二炳子和他们新两口子同一个桌上用餐。二炳子倒是无所谓。但我很愤怒,好歹我也算这个家里的嫡子。
  当我提起反对意见时。她用筷子指着我,趾高气扬地说:“瞅你现在这个王八孙样儿吧,都成半截子了,拉屎都拉不到茅坑里去,就别搁这儿充能了。恼了让恁爹把你扔到粪坑里去。”给我气得努力一打挺。短秃的身子在凳子上弹了一下,故意在这正吃着饭的时候,屙了一堆热烘烘的屎。
  把后娘气得把筷子摔了。碗也摔了,还嫌不出气,哗啦一家伙,将桌子也给掀了,导致一片狼藉。伸手指着我,一跺脚,对父亲说:“有他没我,有我没他,选一个吧!”我也气呼呼地大喊:“爹,你就选一个。”
  令父亲作难了。
  沉默了半晌。他去了一趟院子,把棒槌给掂过来了。对我说:“你说要你有啥用,天天伺候着你,给你端屎端尿?”不等我答话,就抡起棒槌往我头上敲了一下子,又继续道:“不打你,是不是觉得皮痒,你瞅你这段时间能得,还是你不是啦?”
  头被敲破了。鲜血顺着面门流下来。
  我哭了。
  然后我就被扔进了粪坑里。
  以为父亲变了。其实他还是没变。只不过是刚见到我这种惨状,让他可怜了一段时间而已。
  在粪坑里,我的狂犬病又发作了。父亲和二炳子赶紧将我打捞出来,用凉水冲了冲,往床上一扔,让我老老实实地做人。别瞎挑事儿。
  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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