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叶子还真说准了,王凡心急如焚的赶回家,一进屋,发现家里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爸妈和王卓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望着他。
“好你个王凡,平时闷声不响,问你成绩怎么样你就知道跟我们面前打哈哈,今天居然拿了个省城大学的录取通知书给我们,是故意想让我们大吃一惊的吗?”爸爸把录取通知书往茶几上一扔,不动声色的说。
“是啊!我开始还以为邮递员发错了,打了电话到你们学校才知道,你居然是正扬这一届的理科状元,全市第一名,那可是名副其实的高考状元,真是太让我们惊喜了。”妈妈也附和着,两眼直冒光。
连久不着家的王卓闻讯都赶回来祝贺他,“哥,你这么牛怎么不早说,也好让我在学校出出风头。你都不知道我们学校那个高三的师兄,被我们校领导都捧上天了,这回不还是考了个二本嘛!”
“你出风头?王凡的成绩你出风头,亏你想得出来,没出息的玩意儿。”爸爸气不打一处来,恨恨的骂道。
三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王凡插不上话,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点什么,有一瞬间的受宠若惊。不为得偿所愿的考上大学,意料中的结果,有什么可惊喜的。他只是受不起一家人这样注视着自己,一个人在家默默无闻惯了,他已经不适应被他们这样包围着。
他突然想到曹菲菲,他的录取通知书已经拿到了,她的呢?正想着,曹菲菲的电话就来了。他知会爸妈一声就出去接电话。谢天谢地,菲菲也考上了。她在电话里亢奋的像打了鸡血,一个劲的问王凡什么时候回市里。
“这两天估计家里得摆宴席。一时半会走不开。”
“嗯,我这儿也是,我爸正张罗着呢!哦对了!新宇一个星期后就走,从省城上飞机,你们要来送他吗?”
“这么快?”
“快什么啊!我们也要早点出发啊!不一定非要等开学再去吧!”
“嗯,我跟叶子商量商量。”
曹新宇要走了。王凡想,应该给叶子报个信,可转念一想,他都知道了,作为曹新宇的女朋友,没理由不知道啊!也许这才是叶子这几天闷闷不乐的原因吧。
几天后,家里终于重归宁静。喜事若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被遗忘也是迟早的事。爸妈去上班了,王卓又去瞎混了。王凡也以学校有事为由给爸爸电话请了假,然后跟叶子一起回到了市区。走之前叶子翻出了她的“百宝箱”,拿出里面全部的钱,说要给曹新宇买一个礼物做纪念。王凡眼尖的发现里面有他送给她的那本《海贼王》,叶子曾经说过,铁皮盒子里装得都是她的回忆,难道王凡已经成了她的回忆,还是她觉得,现在的王凡和当年省吃俭用就为了给她买一本漫画书的王凡不是同一个人了?王凡拿出了那本书,已经有些泛黄了。“送我好不好,我还没看过呢!”
“这本来就是你送我的,你要就拿去吧!”
到了学校,他们就分开了。王凡去了殷教授那儿,殷教授照例是对他报考省城大学表示惋惜,不过事已至此,也只得接受。他买了下午回老家的票,王凡顺便送他。从下午一点到检票时的五点半,四个多小时里殷教授都一直苦口婆心的教导着王凡,火车到站时,殷教授语重心长的说:“王凡,虽然我不是很满意你的选择,但我还是非常欣赏你,随心而为,不为世俗眼光所干扰,这点很多人都做不到啊!”
王凡重重的点了点头。他一直把殷教授送上车,看着火车开动才离开。口袋里的手机已经震动了好几遍,可为了不打扰老教授的长篇大论,他只是稍稍看了眼,发现是叶子,就掐断了。叶子的脾气就是这样,只要王凡不接,她就会一直打一直打。刚开始王凡还会百忙中抽空回一个,久而久之,知道她有这样的毛病就干脆置之不理了。
王凡接起了电话,果然叶子只是叫他吃晚饭,说曹新宇兄妹也来了。王凡早知道曹菲菲会来,今天是她的生日,她没有提醒曹新宇也没有告诉叶子,就为了单独和他过。电话里曹菲菲就拐着弯跟他要礼物。想到曹菲菲,王凡心里一软,嘴角也不知不觉的上扬。其实很早之前他就知道曹菲菲的心意,那种欲言又止,哭和笑都那么克制,以及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心事,不正和自己面对叶子时一模一样吗?没有一个爱着的人不敏感,如今叶子已经尘埃落定,她有了一个接近完美的男朋友,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虽然马上要出国了,可那也只是两年,等他学成归来,他们应该修成正果了。王凡觉得自己不应该继续搅在他们之间,他也应该有自己的生活,所以他才给菲菲发了那样的短信,那不仅仅是邀约,也是承诺。
王凡一路走着,想破头也不知道该送什么礼物。突然看到前面不远处的地摊上摆着许多黄金首饰,有耳坠,项链、戒指还有手链,看起来黄橙橙的。旁边还立着一块牌子,香港走私金货,全场50元起。那摊主还边给一个客人找钱边喊着,“香港走私金货,一律便宜卖咯!赶紧来看,赶紧来选啊!”
这条步行街王凡不知道走过多少回,从没见过这个摊位,还打着走私的旗号。王凡眼珠子转了又转,看来天注定要送这个了。他走到摊位前看了又看,最后选中一款还算比较雅致的手链,做工精细,款式也耐看。“老板,这个怎么卖?”
“两百。”老板粗声粗气的说。
王凡吐了吐舌头,本能的怀疑这金子的真假,可他总不能学着叶子咬上两口吧!“二十卖不卖?”
老板顿时皱起了眉,“哥们,你逗我玩的吧!这是黄金,不是黄豆?你当这是菜市场呢!还讨价还价?二百块,少个子不卖。”
王凡这才松了口气,看来是真的。“我买了,麻烦帮我包起来。”
他掏出身上全部的钱,230块,买完后剩下的刚好够他和叶子明天回骊山镇的路费。
王凡把手链装好,兴冲冲的往约定地点走去。学校不远处的一家西餐厅里,三个人已经等了一会儿,王凡一到,两个女人便开始了连珠炮式的轰击,他都一概笑纳。
“今天怎么跑这儿吃啊!”
“今天为新宇践行,所以吃顿西餐,算是提前感受一下国外的生活。”曹菲菲坐在对面,笑嘻嘻的说。
“哦!那我也跟着沾沾光了,我还从没吃过西餐呢!”
西餐厅和他们平时吃得地摊从本质上都不同,无论吃的方式和内容。两个乡下来的孩子把刀叉和碟子的碰撞生生演绎成了交响乐,此起彼伏,曹菲菲在旁边教了半天,他们还是不得要领,让曹氏兄妹看得咯咯直乐。
也许是主场作战,曹新宇今晚从头到尾都很亢奋。他一杯接一杯的喝着红酒,而且话也多了起来。刚开始还客套的恭喜王凡他们,接着又畅想未来。可说着说着突然说到了他的童年,他的抱负。认识他三年,王凡第一次知道春风得意的曹新宇背后有那么多不为人知的苦痛。他的母亲生他时难产而死,父亲因为忙事业很少回家,所以他的童年生活大部分都是和家里的保姆一起度过的。他的家很大很大,有独立健身房,有人工花园,有恒温泳池,可是偌大的房子经常只有他和保姆两个人住,半夜醒来都害怕。
酒兴正浓时,他说起了他的父亲,说他对他父亲有多么厌恶,见面多数都在吵架。还说他父亲在商场的做派有多么令人不齿。
后来越说越不堪入耳,说起他多么想要离开,多么恨父亲等等。大家渐渐看出了不对劲,开始劝阻。曹菲菲更是起身把他面前的酒杯夺了过去,然后叫来服务生结账。直到这时候王凡才发现,上身还穿着平常的体恤衫的菲菲下身竟然穿着超短裙和高跟鞋。除了高一的元旦晚会时见过她穿高跟鞋,这次是第二次,修长白皙的腿露在外面,加上米白色的高跟鞋,更显高挑性感。王凡看到的第一眼就开始两眼发直,半天挪不开,直到叶子拍了他几下,他才赶紧移开目光。曹新宇已经微微有些醉态,走起路来都有些趔趄,叶子搀着他,他明天下午就要坐火车去省城,叶子舍不得就这样送他回家,所以两人依偎着说去溜达溜达。
于是,现在只剩下他和菲菲两人。菲菲也喝了点酒,她的酒量一直很差,三杯红酒下肚,虽然神智还算清醒,眼神就有些迷离了,走路也有些不稳。
“我,我送你回家吧!”王凡说。
“现在才七点,我不想回去。你看他们俩都压马路去了,咱们也走走吧!”
既然她都这样说了,王凡只能照办。
?
☆、最美的月光
? 夜晚的林荫道有微风拂过,天上只有半轮月亮,照在路上像是撒了一地的盐。霓虹渐远,虫鸣却由远及近,听着都如此悦耳。走在马路上的两人各怀心事。王凡的心里很乱,听着旁边曹菲菲的高跟鞋踩在路面上发出的啪嗒啪嗒的声音,好像每一脚都踩的是他的心脏。他想起他和叶子曾经很多次并肩走在这样的狭长幽静小路上,但彼此坦荡,从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然而今晚他和美丽动人的曹菲菲一起并肩行走,却感觉周围都是暧昧浑浊的味道,让他意乱情迷,忍不住想去牵她的手。正当他踌躇之际,曹菲菲忽然一个重心不稳,跌进王凡的身上,好在王凡反应灵敏,及时扶住了她,他的手本能的护住她的腰,柔软,细腻,像青纱包裹住的海绵。
“小心点,是不是头晕啊!要不我们去那边坐坐吧!”
“嗯。”
长椅明明可以坐下三个人,可他们靠得很近。王凡居然有点紧张,因为他眼角余光看到曹菲菲正侧头注视着他。
“看什么呢?”
“看你啊!有没有人说过你的侧脸很像金城武啊?”
这样露骨的话曹菲菲以前是不会说的,王凡偏过头,“菲菲,你是不是喝醉了?”
“没有,小凡,你让我和你一起考省城大学,现在我们都考上了,你是不是应该有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