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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一踩油门,哦不,是一扭油门,也从那人身边飘了过去。只不过他还是斜眼瞄了一下,那是一个女孩,长头发从她的帽檐顺下来,被小绵羊带起的风吹得浮动起来。女孩坐在、自己的大号行李箱上,眼睛随着王凡的车跑过的弧度一直从这头转到那头,那哀怨之极的眼神仿佛在说,求求你救救我吧!
王凡并不是冷血的人,可这世上需要帮助的人太多了,他又能救得了谁?他们都是命运车轮下的一只只蝼蚁,自己都只是仓皇的逃,哪儿还能顾及别人。连没读多少书的东子都经常念叨,“穷则独善其身,富则兼济天下,等我钱多的数不过来的时候,自然会分一点别人,现在,还是算了吧!”
话虽这么说,可眼下只是顺道载个人而已。王凡第一次做这种事,心里没底,总感觉有个声音一直在谴责他。于是他把车速放慢,然后不经意往后面看了一眼。只那一眼,便立刻把车刹停了。
后面已经没有往这边过来的车,所以他看到的只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天那么黑,又是荒郊野岭的,一个女孩呆在这等天亮,光想想都让人有点心里发寒。他想了好一会儿,就在他犹豫不决的时候,天边忽然一道闪电划过,好像在催促他做决定,无奈他还是调转车头,又骑了回去。
女孩本是低着头看手机,忽然听到渐远的摩托车又折了回来,立刻喜出望外的站了起来。
王凡把车停在女孩身前,摘下头盔盯着她,天上没有月亮,只能靠着摩托车前面的照明灯的亮光勉强看清面前的人。
“迷路了?”王凡问。
女孩使劲的摇头,但估计是对陌生人有警惕心,她没有说话。
王凡见她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自顾自的打量起女孩。小小的个子,清秀的面容,白皙的脸蛋,嘴唇略厚,下巴略尖,让人一时看不出年龄。可从她的打扮倒是可以看出点端倪。头带粉红色绒线帽,两边是垂下来的流苏,背着双肩包,后面还跟着一只大箱子。这幅样子,怎么看怎么像跟家长闹翻了离家出走的小太妹。于是他又问:“跟爸妈吵架,离家出走?”
女孩突然噗嗤笑出声来,露出两排亮闪闪的牙床,但还是不说话。
“你笑什么?说话呀!”
女孩像是跟王凡杠上了,就是盯着他半天不吭声。
王凡摇了摇头,真是又好气又好笑,求人的不急,他这个帮忙的倒先急了。于是他不慌不忙的把头盔又带上。说:“算了,就当我没来过。”然后发动车子,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女孩终于不再干站着不吱声了。她一把拉住就要窜出去的摩托车后座,惯性的冲力之下,王凡差点摔倒。待王凡终于狼狈的把车子摆正熄火后,女孩急忙说着,“诶,诶,你别生气,别生气嘛!我刚才只是有点走神而已,不好意思啊!”
还不等王凡有回应,她继续说道,“我今天中午刚从省城回来,没想到在车站遇到了黑车,他们收了我全款,可还没走出省城就把我转到另一辆车,接着过了一段时间又把我转到另一辆车上,就这样转了好几辆车,弄得我好像成了淘宝物流一样,被人几经转手。好不容易快到本市吧,最后又说要去邻县把我一个人丢到高架桥上自己跑了,我是一个人走了半个多小时才到的这里啊,还还要提着这么多东西,你说,我容易吗?现在我是又累又困又饿又渴,浑身上下都难受。所以你刚才叫我我没反应过来,你也应该体谅体谅我这个可怜的人啊!”
话说到最后,声音都带着点哭腔。王凡看不下去,生怕她待会真的哭出来。连忙打断她。“好了好了,我不怪你,你去哪儿我送你。”
女孩听到他这样说,又抿嘴笑了,粉嘟嘟的嘴唇咧成月牙。王凡这才看清楚女孩的嘴角边的黑点原来是颗痣,他一开始还以为那是脏东西呢!书上说,长在那个位置的痣叫美人痣,代表爱□□业双丰收。
女孩笑够了,又绕着王凡的车转了两圈,忽然皱起了眉嘀咕着说:“你这车,这么小,我坐上去都费劲,我的箱子不是更放不下的吗?不会要我提着吧!我的手都快断了。”
王凡的眼前立刻浮现出长长短短的一排黑线,什么情况,他忽然发现自己的逻辑思维好像出现了问题。到底现在谁求谁?看着撅着嘴苦着脸的小姑娘,王凡觉得,他可能摊上事了。唉!代沟,也许这就是十八岁和二十八岁的代沟吧!
可现在能怎么办呢?这事儿不也是他主动摊上的吗?
他只好认命的摇摇头说:“不用你提,箱子可以放着前面的脚踏板上。”
“哦,这样最好,还是你想的周到。”姑娘又绽开着继续说:“我家在城北,有点远。你只要把我送到附近的巴士站或者找到一辆空的计程车就好了。”
王凡点点头,又把头盔递给女孩,“风大,你把这个带上比较好。”
女孩接过头盔,刚想带上,突然想到什么似的说:“等会儿,我给我大伯打个电话,让他不用来接我了。”
王凡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你,你,有人来接你啊!”
此时女孩已经带好了头盔,正把行李箱往脚踏板上放。她似乎没有听出王凡的诧异,依然用她甜美无害的口音说道:“嗯,是啊!现在我让他回去了。走吧!我还从没做过摩托车呢!”说完,她便蹬蹬瞪的拽着王凡的手臂窜上了后座。
王凡被她一本正经的样子给逗乐了,唯一想到的便只有山中只一日,世上已千年这句古语了。疑心自己这几年一直呆在市郊潜心经营他的店铺,竟不知道这外面的人都变成这样了?
车子发动前,他还是半提醒半警告的问了句,“诶,你就这么不设防,不怕我是个坏人,把你拐走卖掉?”
“不怕,我会看人的。”
“哦?那你看出我长得很安全,很不像坏人吗?”王凡转过头,饶有兴趣的看着这个神经大条的女孩,忽然觉得她很可爱。这世界太复杂,以至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都有点谙于世故,说话做事总是懂得把握分寸得宜,尤其是面对陌生人,很少有像眼前这个小女孩这样神经大条又天真纯洁的。
女孩见他看过来,居然有些脸红,支支吾吾的说:“不是,因为,因为你很帅。”
王凡彻底无语。
摩托车载着两人一路飞驰在环城高速路上,不过身边的车还是一辆一辆的越过他们,刚才还嚷着又累又困又饿的女孩此刻忽然变得异常亢奋,两只手忽然张开忽然合拢,摆出各种飞翔的姿势,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曲子。王凡实在受不了,车速有点快,耳边全是风声,他怕女孩听不见他的话,加大声音说了句,“你能不能消停点,不知道的还以为咱俩是在兜风呢!”
女孩被他掷地有声的一句话给唬住了,害怕王凡把她扔在半路上,于是嘟囔了一句“谁大半夜的跑高速上兜风啊!”,就闭了嘴,转而靠着王凡的背上休息起来。
总算有惊无险的下了高架桥,到了最近的一个公交站,王凡送女孩上了去往城北的公交车才离开。他当然不会主动这么体贴周到的,本就萍水相逢的两个人,他把她送到车站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不想他刚插上钥匙准备回家,站在一边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女孩突然悠悠的来了句,“你就怎么走了?”
王凡转过头,莫名的看着女孩,“不然呢?”
“你没听说过,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这句话吗?你都送我到这儿了,怎么着也该把我送上车吧!你看我好些年没回来了,都不知道哪路车是到我家的了。”
于是,王凡只得又花了十多分钟陪她等车,心里暗想,以后如果再碰上这事儿,那就当自己是瞎子,看不见。
离开时,女孩把脑袋伸出车窗,朝一边正在打火的他勾了勾手,笑着说:“诶,小绵羊,留个电话呗!下次我请你吃饭。”
小绵羊?王凡思索了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摆了摆手说:“不必了。”然后发动车子准备走,从后视镜里瞥见小姑娘还趴在车窗望着他,心里有些不忍,毕竟有着一面之缘,他还是提醒了一句,“下次别这么冒冒失失的,坐车就到车站坐大巴,也不要随便上别人的车,很容易被骗的。好了,祝你好运。再见!”
“诶诶诶,先别走,我们认识一下吧!我叫戚月,你呢?”
“我姓活,叫活雷锋。”话音刚落,车子便冲了出去,过了几秒,耳边传来小姑娘飘飘忽忽的声音,“我一定会找到你的……”那声音,就像灰太狼被打飞了之后,在半空中发出的那声凄厉的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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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林监狱
? 离开了公交站,王凡便马不停蹄的往家赶,天边时不时会划过几道闪电,伴随着几声雷鸣,看样子很快就要下雨了。好在公车站离家也只有十多分钟车程。他刚到小区保安亭,雨点就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按时间算,小姑娘这会儿应该还在车上,不知道这小妮子是庆幸自己送了她一程,还是怪他没好人做到底的把她送回家?王凡想着,脑子里忽然浮现出她撅着嘴扬着眉的样子,不自觉的笑了。抬起头,看见保安室居然一片漆黑,往常他们可没那么早下班。待车子靠近了点才发现原来是停电了。保安老刘听到摩托车的声音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边打开保安室的侧门一边笑呵呵的说:“小王啊!你可真能掐时间,这天儿刚下雨你就刚好到家啊!”
王凡则更关心停电的事,“刘叔,怎么突然停电了?”
“哦,我也不太清楚,也没收到通知,刚停了不到半小时,估计是这雷把哪处的线给弄断了吧!”
“那什么时候会来电?”
“估计得明天。”刘叔一本正经的说,大概他也知道,停电对于王凡的困扰。因为王凡是整个小区里唯一一个晚上开着灯睡觉的人。
王凡无奈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