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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春懵懵懂懂,但他还是顺从的点头,道:“弘春明白。”
听说我怀孕,四爷特地让四福晋带着小曼来看我。我裹了斗篷,亲自往府门口迎接。四福晋一下马车,便挽住我的手道:“本以为今儿出太阳,不想还是下雪,倒扰得你风雪里出来接。”我客气道:“四嫂能来,我高兴极了,路上可好走?”
我俩执手慢慢往后院走,小曼替四福晋撑着伞,柔顺温婉。四福晋笑道:“可费劲了,原本两刻钟的路,走了大半时辰呢。”小曼附和道:“我也说路上不好,劝福晋回去,但福晋顾念蔷薇姐姐,非得来瞧一瞧。”四福晋轻斥道:“怎么还叫姐姐?太无礼了。”我笑道:“没事,叫习惯了,也显得亲厚。”
四福晋笑了笑,道:“你不介意就好。”
掀起帘子,扑面而来的暖气如沐春风。脱了斗篷外衫,我与四福晋坐在炕上说话,小曼则坐在四福晋手旁伺候。玟秋上了茶,我亲自端与四福晋,笑道:“四嫂尝尝,我自己做的奶茶,放了一点糯米丸子,吃着有趣儿。”
四福晋喝了一口,道:“果真不错,改明儿有空,我同你学学。”
正说着话,十四从外头抱着阿醒进来,笑道:“四嫂来了呀。”又笑:“阿醒睡着了,不能给四嫂请安,请四嫂见谅。”四福晋起身屈了屈膝,笑道:“无碍。”
十四抱着阿醒去了里屋,四福晋好奇道:“十四爷今儿不用上朝么?”
我抿了一口温开水,道:“这些天我身子不太爽利,他请了假在家里陪我。”
四福晋像是听了天外奇闻,道:“男人当以大事为重,你该劝劝,不能为着家里的女人推了正经事。”这话我不爱听,遂讪讪一笑,随口应付道:“四嫂说得对。”
过了会子,十四从寝屋出来,已然换了常服,他怕有男人在,我们说话不方便,便没有走进偏厅,只隔着花窗问:“身子有没有不舒服?”我道:“没有不舒服的,你去书房看会书,我陪着四嫂子。”十四应了,转身进了书房。
四福晋看着蔷薇和十四爷说话亲近自在,不由羡慕,比起自己与四爷,实在好太多了,她笑道:“十四爷一直都这样吗?”我不懂四福晋话里的意思,答非所问道:“也不是,有时忙起来,半夜三更才见得着人影。”稍稍一顿,又道:“自然无法同四爷相比。”
小曼插嘴道:“姐姐,你这糯米丸子里放了什么?为何如此甜?”
我笑道:“里头裹了煮熟的红豆呢,所以很甜。”小曼恍然大悟,笑道:“原来如此,上回年格格也做了这个,我们问她,她还当秘密似的,不肯说,真够讨人烦。”说到年格格,四福晋也觉烦,但嘴上依然叱了小曼一句,道:“别乱嚼舌根,让十四福晋笑话。”
小曼忙嘘声,道:“奴婢失仪了。”
又说了会子话,四福晋告辞,我欲送,被四福晋死死拦住,道:“你怀着身子,在雪里走来走去不好,心意我领了,呆着屋里歇着罢。”
她一腔好意,我只得受了。
上了马车,四福晋问小曼,道:“年格格何时同你吃东西了?我怎么不知道?”小曼怕福晋起疑心,以为自己与年格格有什么瓜葛,忙解释道:“上回宋格格身子不舒服,我去看她,宋格格说年格格送了她一碗点心,她自己不想吃,让我帮着吃了。我觉得味道好,便想问问是什么东西做的,不想年格格端着架子不肯说,我闹得一肚子气,再不想理会她了。”
四福晋仔细端倪小曼神色,不觉有异,方道:“你替我看着点年格格,别让她钻了什么空子,我瞧她一门心思挂在李氏身上呢。”
小曼恭顺回道:“是。”
四福晋又叹:“今儿一看,十四媳妇果真不赖,十四爷待她温柔体贴,两人似寻常百姓家夫妻一般。四爷若有他一半好,我也心满意足。”
说到四爷,小曼不知如何接话,遂默默不语。
十四陪着我用完膳,又陪着我睡午觉,外头风声雪声催人魂魄,我偎依在他怀里,连心都似化的。十四看我动来动去,便问:“怎么?睡不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笑道:“小家伙在肚子里一直踢我呢。”十四伸手摸在我肚皮上,道:“踢这?”我道:“不是。。。”又抓住他的手放到宝宝舒展拳脚的地方,道:“感觉到没?小家伙怕是打了一套太极了,从刚才吃膳开始,就一直踢我。”十四嗯了一身,道:“肯定是练布库的好手。”
我转脸望着他,伸手掐在他脸颊上,道:“若是生个女孩你打算如何?”
☆、第一二零章 :石常在芳诞(1)
雪天晦暗,枯枝横斜的疏影落于青纱窗上,风一过,哗哗作响,留下一脉清冷斜光。屋子里暖洋洋的,十四一身明黄薄锻寝衣,揽我在怀中,悠然道:“怎么会?乱踢乱踹的都是男孩。”我心里不大高兴,垂下手叹道:“若再生个女儿,额娘肯定要逼你娶新格格。”十四偏头看了我一眼,笑道:“别瞎想,若真生个女儿,也跟阿醒一样,都是爷的好孩子。”听了他的话,我心底甜甜的,环住他的腰,贴在他胸膛上,安安稳稳做起美梦。
宫里新得宠的石常在过芳诞,康熙为了庆贺,指使几兄弟必须想个法子逗她高兴。十四坐在炕上直抱怨:“皇阿玛是越老越糊涂了,为个妃嫔过寿,还得惊得咱们兄弟。”我用小银锤砸开核桃,笑道:“我生日的时候,你不也大动干戈么?”
十四一脸鄙夷道:“她怎能和你比?”
我把核桃肉塞到他嘴里,道:“你呀,在外头可千万别说这些,石常在如今是皇阿玛的心头肉,你额娘都得客气三分呢。”十四边嚼边道:“客气归客气,皇阿玛自己想不出法子,让咱们几兄弟想,叫什么事嘛!”我想起《甄嬛传》里果郡王给甄嬛过生日的时候,烘开了一池的莲花,把甄嬛感动得一辈子都忘不了,便乐颠颠的把点子告诉十四。十四阴了脸,只怕没喷我一脸核桃渣渣,他道:“御花园那么大动静总得费十天半月的功夫,宫里人多口杂,如何瞒得住?算不算惊喜不说,到时候若莲花没开,皇阿玛还不骂死我。”
他坐在炕上冥思苦想好一会,方道:“不如送一套玉首饰吧,你觉得如何?”
我摇头道:“石常在得宠数月,想必穿戴上赏赐很多,首饰之类怕是看不上。”十四躁得一脚踢开鞋子,侧躺在榻上,道:“罢了罢了,呆会去问问八哥再说。”等他下午出了门,我唤来玟秋,道:“要是你现在有机会实现一个愿望,你希望是什么?”
玟秋半蹲在踏板旁,轻手轻脚替我捶腿,沉思许久,才道:“若是可以,我希望重新投胎,不再做奴婢,能光明正大的嫁给。。。”又小心睨了眼我的脸上,后退半步跪下,道:“奴婢失言,请福晋责罚。”我虚扶一把,温和道:“是我问你的,哪里有什么罪?”
自上次吴格格夹竹桃事件发生后,玟秋变得格外谨慎,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宽慰她,今儿既说到了她的身份,便道:“你虽是我家的奴婢,但我待你向来视同姐妹。额驸家中已有继福晋,你即便嫁过去也只是小妾,倒不如嫁去普通人家,做一房主母,岂非更好。”
玟秋闻之欲泣,道:“奴婢,奴婢亦知晓,可心里,还是挂念他。”
我道:“额驸若真心爱你,绝不会让你屈居在贝勒府当奴婢,上回十四在宫里打了他以后,他在皇上跟前提都不敢提你,可见不值得你对他掏心掏肺。你放心,我会让十四爷替你留意,无论是侍卫、御医或是书生、官吏,总要是好的,我才会让你出嫁。”
玟秋见我替她筹谋婚事,跪地连连叩首道:“福晋待奴婢真心实意,奴婢却差得被吴格格蛊惑,实在。。。实在罪该万死。”我道:“你能迷途知返,没有帮着吴格格谋害我,于我来说,已是万幸。”又道:“快去来,地上凉。”玟秋抹了泪痕,谢了恩,方站起。
夜里十四回府,我命人煮了酸菜鱼火锅,然后配了金针菇、香菇、嫩冬瓜、鳝片、鸭胗等下火锅的小菜,整整摆了一大桌。他饮酒我喝鲜榨橙汁,两人吃得大汗淋淋,撑得肚子发胀了,才撂下筷子沿着长廊散步。我裹了白狐毛素锦底绯色牡丹花纹斗篷,牵着十四的手慢慢信步而走,院子里积着厚厚的雪,空中零碎的飘着雪花,远远望去,苍茫一片。
十四道:“小家伙踢你了吗?”
我挺着肚子,一脸孕妇相,道:“没有,他睡着了呢。”又问:“为石常在贺寿之事,八爷怎么说?”十四道:“八哥说石常在先前曾在良妃屋里当过差,极爱刺绣上的活计,所以想从苏绣湘绣里头择两幅上等的贺寿挂帘。”我道:“如果石常在还是宫女,收到精美的挂帘自是感激涕零,但如今身份不同,那些外在的奢华之物,估计不能引她注意。”
十四道:“我与八哥脑瓜子都想破了,实在没法子了,皇阿玛要骂就骂吧。”
我道:“我有一个法子,不知好不好。”风吹起我的裙袍,灌入我的斗篷,我不禁打了个寒颤,十四顿步替我戴上帽子,道:“这事跟你无关,你别费脑子。”我笑:“人家说一孕蠢三年,你连脑子都不让我动,岂非要蠢十年?”十四嗤笑道:“又在哪里学了混账话,就你嘴里新鲜玩意多。”稍停即道:“你说吧。”
我敛色道:“石常在是汉人,本是宫中贱婢,眼下虽一朝飞上了枝头,家世却如身上烙印一般,有事没事就得让人翻出来说笑一番。依我看,不如让皇阿玛赏她家中父亲或兄弟一官半职,或给她抬旗,那才是大大的恩赐。”十四眼光一闪,颔首思忖片刻,笑道:“好主意,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