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雅冬开始还害怕厉熙瞳会不会当众掀桌之类的,随着时间的流淌,她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时,厉樱放下筷子,旁边的乐师也在此时停下的了丝竹声,大家不解的朝厉樱看过去。
“四弟,既然你伤势已经好了,那么从今天开始,便来上朝吧,朝上不能少了你!”厉樱道。
厉熙瞳抬起头,目光淡淡的从皇帝身边的女子身上扫过:“臣弟怕这具身子承担不起国事繁忙,还望皇兄让臣弟再逍遥几日吧!”
厉凰一听,顿时不解,这样的大好机会为什么要白白失去?四哥的身子早就好了,厉飞离也并不止一次的提醒皇帝,可他权当没有听到一样,继续让厉熙瞳在府里养着。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个机会,四哥为何还要推诿?
厉飞离瞥了瞥嘴,示意厉凰不要瞎捣乱,四哥这么做肯定是有目的的。
厉樱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四弟,你这么做就太不够意思了,寡人的几十万大军现在群龙无首,你这个临熙王可不能一味的躲懒,就这样吧,明日去兵部取了兵符,好好当你以前的临熙王吧。”
厉熙瞳见推诿不了,只好站起来,一脸的不情愿:“臣弟遵旨!”
周雅冬在上面看的汗毛都竖起来了,真是矫情的一塌糊涂,眼睛里分明想疯了,嘴巴上却说着言不由衷的话。
这两个人还真是般配的很啊。
“恭喜四哥,贺喜四哥!”厉凰连忙站起来敬酒。
“老五,别忙着敬酒,你这杯应该留着。”厉熙瞳忽然打断道。
厉凰皱了皱眉:“怎么了?”
四哥又在玩什么花样?
“既然要高兴,那就高兴个彻底,来个双喜临门!”厉熙瞳说完,大掌凌空拍了两下。
这时,宫门忽然被拉开,外面的风雪豁然冲了进来,冷的人汗毛倒立,周雅冬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跟所有人一样,都满心好奇的朝门口探头。
元烈率先出现在门口,可当他身后那个人出现的时候,整个宴会的气氛都不同了。
太后倒吸了一口气,周雅冬愕然的张着嘴巴,其他人则一脸的茫然。
因为来的人是个大肚子。
大肚子唉,是谁搞大的?估计大家心里都在想这个,周雅冬也同样在想,但当对方把厚厚的貂皮帽子摘下来后,除了周雅冬舒展了眉头之外,其他人都是一片不解的样子。
秦茜,当年厉樱还在凌国做质子的时候,凌国大王千方百计塞给他的女人。
厉樱没想到还能再见到她,而且还是以这样的姿态。
俊美的脸上充满了疑惑,而更让他疑惑的还是那个肚子,每一次他都记得嘱咐元烈给她服下汤药,为什么还会……
“陛下难道不记得她了?”厉熙瞳火上浇油的问道。
秦茜看昔日的质子摇身一变,成了一国之君,内心有着掩饰不住的兴奋跟期待。
可是,目光接触到周雅冬时,内心热烈的火苗顿然被灭了个干干净净。
周雅冬跟厉樱一样记得她,当初为了营救厉樱,她带着厉熙瞳爬狗洞去了质子府,当时厉樱跟厉熙瞳在房间中聊天,她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正巧,秦茜带着婢女过来。
到现在还忘不了秦茜脸上的骄傲表情。
周雅冬心里一笑,得,有好戏看了。
“皇帝,这是怎么回事?”太后尴尬的问道,厉熙瞳平白无故的弄了个大肚子女人进宫,她完全没看懂。
厉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平静而温和:“回太后的话,此女是寡人在凌国的……旧相识!”
“凌国?”太后眉头一动,大约也想到了些什么,厉樱毕竟已经成年了,在凌国主了那么久,要他不近女色肯定是不行的,这个女人很可能就是他当质子时候的侍妾。
“皇帝哥哥,这个姐姐的肚子里是不是有小娃娃?”年纪最小的厉川高兴问道。
大家都已经发觉皇帝的脸色不对劲了,这里除了厉川敢问出这样刺耳的问题之外,没有人敢这么问。
厉樱看了秦茜一眼,点头承认:“是的!”
秦茜见状,连忙含羞待臊的跪下:“秦茜拜见陛下!”
“你有身子不方便,来人啊,先将她带回养心殿休息,等宴会结束后,寡人过去看她!”
“是!”
秦茜的到来让这场宴会变得非同一般,大家的话也多了,却始终围绕着刚才那个秦茜,比如说她肚子里的孩子真的就是厉樱的吗?
周雅冬坐在他旁边,可以近距离的观察着厉樱的窘迫,当发现厉樱将酒杯捏碎的痕迹后,她心里畅快了不少。
原来他也有头疼的时候。
厉熙瞳心安理得的回到位置上坐下,可是,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高坐上的皇帝道:“四弟,今日不如弄个三喜临门如何?”
谁都不知道厉樱这厢想做什么,敞开的大门里忽然走进来一名娇俏的女子,柔和的灯光之下,那女子美若天仙,肌肤赛雪,就连一向不太喜欢女人的厉凰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厉熙瞳意识到厉樱的行为,连忙站起来道:“回禀陛下,臣弟的王妃刚刚去世不久,臣弟还不想……”
周雅冬脑子一懵,原来为了给天下人一个交代,大家都谎称临熙王妃已经过世了。
“成家立业,当然是先成家,再立业,四弟,此女是哥哥精挑细选出来的,瞧她的模样,会否与临熙王妃有一丝相同呢?”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投到那名女子身上,周雅冬也不由得看了过去。
正如厉樱所说,那名女子的确与她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眉宇那颗朱砂痣。
“四弟,寡人今日就给你赐婚,择日完婚吧!”说完,命人取来纸笔。
厉熙瞳呆愣的站在原地,漆黑的双眼愣愣的望着一处出神。
“臣……遵旨!”
第九十二章 互相伤害
厉熙瞳听见自己说:臣,遵旨!
什么时候开始,他也学会违逆自己心意说话了?
或许从前得到的特权太多,如今物极必反,厉熙瞳在心里冷笑,既然皇帝要他娶,那他就娶,反正都是一样的。
并且他还意识到,厉樱最想看的,是他恼火的模样,他想看,他偏不给他看!
重新抬起头,厉熙瞳冲厉樱微微一笑:“臣弟同样恭喜大哥即将迎来小皇子。”
敌国女子怀上龙种,到底是留,还是不留?
留下的话,非吾族类,其心必异。
不留,那么厉樱从此以后将会背负‘虎毒食子’的罪名。
总之,留与不留都是错,相比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厉樱至少要比他惨十倍不止。
抬头看着坐在皇位上的年轻帝王,厉熙瞳眯了眯眼。
厉樱,这仅仅是才开始而已,以后的时间里,我们慢慢的玩。
晚宴还没结束,周雅冬就以身体不舒服为由退席了,返回贤福宫的路上,周雅冬的脚步越来越沉。
赐婚,既狗血又烂俗的剧情,每部电视剧跟小说都会用到,为什么偏偏给她遇见?
厉熙瞳娶了妻子,那是不是就灭临生孩子呢?一想到这些,心里就跟拧成的麻花似的,又疼又难受。
天空开始飘起雪花,盛开的腊梅迎风而立,暗香浮动。
围着梅苑走了几圈后,身上逐渐暖和起来,周雅冬正欲往回走。
忽然眉色一动,头也没有回:“出来,鬼鬼祟祟的做什么?”
对方脚步沉重,一点功夫底子都没有,周雅冬不免有些失望,她还以为是……
来人是个小太监,模样挺眼熟的,好像是伺候厉樱的。
“跟着我干什么?”周雅冬目光犀利,对厉樱的怨念又深了几许,怎么?他怕自己跟厉熙瞳雪夜幽会?所以才派个不懂武功的奴才跟着她?
“启禀贵妃娘娘,奴才没有跟着您,奴才是刻意叫您的回去的!”
“本宫现在只想一个人在雪地里走走,你去跟陛下说,我没空!”
小太监先是一愣,估计没想到皇帝的妃子居然比皇帝还拽,换而言之,贵妃似乎对皇帝一点都不关心呢。
“贵妃娘娘,陛下在酒宴上喝醉了,现在在寝宫里头……”
醉酒的厉樱宛如一只酣睡的老虎,虽然不似醒来时那么可怕,可毕竟还是老虎,奴才们不敢有太大的动作,生怕惊动帝王惹他不快,所以只好跑来找到周雅冬。
“你们下去吧!”周雅冬道。
“是!”
太监宫女逐渐离去,将空间留下来,最后一个走的,顺势将门关上了。
厉樱半靠在床柱上,双眼紧闭,胸膛有节奏的起起伏伏,仿佛是睡着了。
周雅冬闭上眼睛,又逐渐睁开,可当撞见那双毫无醉意的鹰眸时,她吓的倒退一步。
厉樱醒了,但他身上的酒气却让人觉得他似乎并那么清醒。
“既然你没事,那我走了!”
正欲转身,手腕忽然被拉住,厉樱力道惊人,周雅冬饶是尝试了几次都没能把他甩开,刚抬手准备运气,却瞥见厉樱似笑非笑的样子:“想过后果吗?”
她这一掌下来,不光会要了厉樱的命,同样的,也会将圣坛推上浪口风尖,像上次那样被人围攻的场面,她再也不想看见了。
如同蛇被掐住了七寸,周雅冬不着痕迹的将抬手的在空中划了一道弧度,做成顺鬓角的动作。
“陛下累了,何不早点休息呢?”
“寡人的确很累,但却很清醒!”厉樱没有松开她,双眼像磁铁般的黏在她身上。
作为帝王,每天日理万机,鲜少有自己的时间跟空间,可是厉樱却是个例外,他后宫除了周雅冬之外,并没有别的女人,在外人看来,这个来历不明的女子俨然胜过了历代任何一位后妃。
但是呢?专宠的结局却是这般令人啼笑皆非。
她还是老样子。
他并非没有接触过女子的愣头青,相反的,他了解女人胜过她们自己,在对待她们的时候,他可以游刃有余的掌握分寸,这种分寸感是他成功的关键。
所以,即便是被他抛弃过的女人,都不曾对他有过怨念,相反的,她们会一直在原地等候他的大驾光临。
而今,厉樱自问已经将最好的一面全都展露在这个女人面前了,尊重、荣耀、身份、宠爱……
在宫里,她无所不能,甚至到了任性妄为的地步,他容她至今,并不想图谋什么,只是为了让这段陪伴在他身边的日子没那么枯燥,烦闷。
可她好像从来都没有被感动过,甚至连一丝感激都没有。
就好像现在,他喝醉了酒,即便做做样子也不愿意。
“周雅冬,你不开心吗?”厉樱忽然松开她,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