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废后前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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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废后前传- 第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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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莫名其妙的就是胡善祥,她实在理解不了胡善围的脑回路,就她这话都不会说的鬼样子,被她抱来能起什么作用,总不能拿她当吉祥物吧?还是真的凶残到从婴儿时期就要对她进行洗脑?
  不管心里有再多的不痛快,她都只能憋着。
  胡善围最近对她兴趣大增,一有空就把她抱在怀里。胡善祥必须做足了心理建设才能强迫自己不要哭出来,这种被毒蛇盯上了的感觉,真的是折磨得她夜不能寐,连喝奶都不怎么可口了。
  不是她变矫情了,这婴儿的身体估摸着会分泌一些特定的激素,情绪波动很频繁,她的自控能力有些不大起作用。
  胡善围自有她自己的一套想法,就张氏那种性格连安哥媳妇都压不住,胡善祥如果在她身边长大,别说进宫后为家族某取利益了,不被人害去性命都是万幸。
  她神色莫测的看了一眼怀里的胡善祥,把她离宫前的一些细节对胡荣说了一遍,又说:“在善祥长大之前,胡家只需安分守己的过日子就是,这些大局暂时影响不到我们。”
  胡荣点头道:“我昨日收到山东布政司左参议轩伯昂的一份拜帖,是我当年到江西公干时结交的一位儒士。他去年腊月被举荐到的山东为官,过完年就把拜帖送来了。照你看该如何处置?”
  胡善围冷淡一笑,说:“爹您尽管应下来就是,胡家有这么一位大人在也更保险些。”
  “那我过后就给他回帖子,我也想着如今胡家没有什么好被外人惦记的,对方找上门来更多的怕是记得当日的援手之情。”
  胡善围对这些全不在乎,她看尽了人世间的繁华和落魄,对情绪的控制几乎到了随心所欲的地步,一般的事情真不能引起她的注意。
  看着外面的雪,她悠然道:“这雪是越下越大了,也不知道今年济宁州能不能太平的渡过,京城要比家里暖和许多。”
  “我听说陛下因流民初归故里,下旨免了济宁州今年的丝革野味等岁贡,百姓多少能轻松些。”
  胡善围沉默不语,看她的样子也不像是个忧国忧民的,说这么一句更多的怕是对过往生活的怀念,说到底这儿虽然是她的家,但是皇宫才是她最熟悉的地方。
  他们后来还说了些别的事情,胡善祥抵不过睡神的召唤,呼噜噜的睡了过去。
  胡善围仔细替她拉好襁褓,神色非常温柔,脸上的疼惜也是真真切切的。
  胡荣见了又是一阵愧疚,要是平常人家的闺女,三十五岁早都是几个孩子的娘了,如何会像长女这样只身一人。
  胡善祥虽然还是会在胡善围出现的时候战战兢兢的装鹌鹑,都说岁月是把杀猪刀,她这个鹌鹑装久了,也被岁月这把刀杀过无数次,最后像个受虐狂一样竟然渐渐的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两个月眨眼而过,说时光如流水也不为过的。不事生产的人总是极容易忽略时间流逝的,说什么一晃而过绝对没有夸张的成分在里边,这是胡善祥真实的生活感受。
  二月二春龙节,张氏早早起床张罗熏炕床,叫熏虫儿,意指引龙至而虫不出。
  午饭吃的也很有特色,主食春饼和面条,还有一大盆猪头肉,一家子围在一起吃得很高兴。据说吃这些能够唤醒龙王,图个祈求龙王保佑这一年风调雨顺、粮食丰收的意思。
  胡善祥能看不能吃,光听这些传说就很高兴了。
  让她不高兴的是吃了午饭,家里的五个小孩被拉到院子里一字排开,当然她只能由奶娘抱着凑数,接下来的活动就是剃头发。
  大明朝从皇子龙孙到庶民子女,无不讲究剃个利索的小光头,一般要到十二三岁才会开始留发。有的直接把头发剃光做个光溜溜的小和尚,有的会在头顶左右两侧各留一小圈头发,用红线扎两个小发髻。
  胡瑄快满十二岁了,去年就申请留发,后来被无情的拒绝了。
  这个冬天他羞于顶着个光头乱晃,带了个大红色的帽子稍微遮掩了一下。
  这个帽子有个高大上的官方名字叫六合一统帽,其实就是后世常说的瓜皮帽,很有喜感。
  他今年的申请居然又被莫名的否决了,帽子被人强行摘了下来,张氏跟个监工似的盯着他。
  冷风一吹,他看着下人手里的刀子,连连打了几个冷颤,心里涌起少男心事无人懂的悲愤来。
  胡善祥脑袋上的胎发被无情的剃了个精光,所幸她还有襁褓可以稍微遮挡,出门也会有细棉布做的小帽子,不然一出生就要做个尼姑样,大大的不吉利啊。
  这一年除了年头上这些琐碎的习俗小事,有两件事情足以记入胡家的发家史或者叫创业史?
  一是胡善祥脱离了时时要人抱,口不能言,饭不能吃的窘迫境地。到四五月的时候不止说话很利索了,走路也是稳稳哒。
  还有一件就是她以为永远都无法摆脱的胡善围要嫁人了,只要她不在这个家里了,就胡荣那老好人的性子,胡善祥自认可以搞得定。
  所以如果说这个家里对胡善围嫁人最高兴的肯定就是她了,没有之一。
  她大姐夫是正月到家里来拜访的轩伯昂二子轩敬之,三十有八,前头死了两个妻子,有一个四岁的儿子,无业游民,家产未知。
  媒婆第一次上门的时候,张氏作为继母出面应付了下来。表达了要与家中老爷和大姐商议的意思,媒人也很爽快的拿着赏钱走了。
  胡善祥起初猜测这门婚事肯定是不会成的,她观察了胡善围快一年的时间,就没见她有任何不自在或者是想嫁人的意思,反而是为胡家的未来殚精竭虑,心心念念的都是延续祖宗的富贵。
  其实胡家能追溯的就是她曾祖做过一个叫侯官的小地方的县丞,在下来就是她爹当了个正六品的锦衣卫百户,要说是什么世家根本是扯淡。
  虽然胡家家世不显,但胡善围这个人本身绝对算得上是这个时代女人中的佼佼者,聪慧美貌先不说,那份不输给男人的冷酷和果决就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
  当然胡善祥对她的了解还非常片面,直到胡善围定亲前她有幸聆听了父女二人的谈话才算对胡善围这个人的冷酷有了一个更深刻的认识。
  或者也不叫冷酷,而是在看透世事后对世俗万事的果断抉择,该牺牲的绝不犹豫,该舍去的也不会舍不得,当然在胡善祥这样的升斗小民看来这就是□□裸的冷酷了。
  她永远记得当胡荣问胡善围对这门亲事的看法时,胡善围冷淡的说:“父亲尽管应下就是了。”
  胡荣是不看好这门亲事的,照他看来这天下间就没有男子能配得上自己的大女儿,他不是很情愿地说:“可是轩敬之克妻不说,本身也没什么本事,如今也没个正经差事。”
  “那就让他家给他在济宁安排一份差事好了,我正好不愿意离开济宁。”胡善围大开大合地说着,就像在说别人的事情,没有一丝的羞涩和迟疑。
  “我也舍不得你远嫁。”胡荣不自觉地点头,女儿能在济宁安家就再好不过了,好半天他才反应过来自己没能坚持立场,阴沉着脸说:“你知道,轩敬之根本不上你。”
  胡善围轻笑道:“看您说的,有什么配得上配不上的,女儿大了都是要嫁人的,何况嫁给他对家里也有好处。”
  “家里可以慢慢来,善祥不是一天天在长大吗?”胡善祥假装听不懂的望着她爹,胡荣讪讪的移开了视线,对这一大一小俩个女儿都没辙了。
  “难道我不是胡家的女儿?”
  “你……,你让为父说你什么好。”
  “那就什么都不要说了。”
  谈话陷入僵局,妥协的自然是胡荣这个心软的老头子。
  就这么简短的几句话,胡善围就把自己给嫁了,不止对别人冷酷,对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五章 新婚的胡善围

  轩家对这门亲事很上心,聘礼完全按照娶头婚太太的礼仪,连胡善围看过之后都点头。
  十月底成亲的时候,轩敬之不但在城东头买好了宅子,而且已经走马上任做了济宁州从七品的判官。
  以胡善祥看来还真说不准他俩是谁配不上谁,站在己方立场上能挑出对方一大推毛病,站在对方立场上也不是不能说出过一二三来。拼拼凑凑的好像也没什么配不配的事情了。
  唯一让她遗憾的是胡善围打算常驻济宁,继续为胡家的发家大业增光添彩,幻想中脱离魔掌后的自在日子恐怕是遥遥无期了。
  永乐元年十月二六日,吉日,胡善围的嫁期。天气算不得好,冷风吹得人脸上生疼。
  但是胡府铺红挂彩的气氛,衬托得庭院屋舍都从沉寂中苏醒过来。
  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时常有欢声笑语传出,喜庆的气氛很浓烈。
  胡家因为胡荣在官场混过,勉强算得上官宦之家,轩家自然是实打实的官宦之家。
  这决定了这场婚事可以按照品官之家的风仪进行。大明朝尤其讲究门当户对,特别是婚丧嫁娶按阶层做出了严格的规定和限制。
  胡善祥搞不懂这里边的弯弯道道,只顾着转着眼珠子到处乱砍,她走路比说话迟一些,现在都还不是很利索,身边时常跟着个下丫头,深怕她一个人乱跑给磕着碰着。
  因为胡善围的强势,她的奶娘被早早的打发了出去,据说是怕她受对方那温吞脾气的影响,胡善祥觉着这话更像是在说她娘。
  昨晚半夜之后,家里就动起来了,胡善围要早早的开始收拾打扮,张氏要忙着到处张罗,胡善祥也跟着没了睡意。
  嫁衣是大红纻丝四兽朝麒麟圆领通袖袍,配素银革带;头挽朝云近香髻,戴翟冠,冠上铺满点翠云朵,冠顶插一对白玉嵌宝的金翟簪,簪口各衔一长串珠结,珠结齐肩,配珍珠葫芦耳环。
  在胡善祥看来,这幅打扮可比后世的古装电视剧上的新娘子好看多了,在好看中还带着点严肃,就是少了点喜庆。
  胡善祥一早被放到她大姐的闺房里,就这么和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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