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上你治愈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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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上你治愈我- 第2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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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个看到画的人,都会这幅画低沉阴暗的情绪所感染:整幅画着色偏阴暗,连那本该金黄色的稻草都是黄偏黑的色调。天空是阴翳的,麦田是阴翳的,站在稻草人头顶上的雀儿也是一身漆黑的羽毛。
虽然稻草人的脸上明明没有表情,但是明暗线条的处理,却让人有种稻草人要哭的错觉。
然而在这让人感到压抑的阴暗之下,仿佛不甘于眼前的命运般——稻草人将它用木棍做双臂伸向前方,将一双求救的手伸向看画的人,欲破画而出。
我没法忽视这幅画所传达出来的孤寂苍凉,更没法忽视那几乎要破画而出的渴望。
脚底生根的稻草人,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守卫的麦子被一茬一茬地收割。寒来暑往,日月更替,他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茕茕孑立,既不能说话,也不能动。
“怎么,这个情况很难选择吗?”陈母好整以暇地看我,眼中是精于算计的老辣,“这么成算的一笔交易,我以为你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呢。”
我心知这是她的施压策略,一旦松口就如了她的意:“交易不是这样做的,咱们的帐一码归一码。既然你追加了条件,公平起见,我当然也有追加条件的权利。”
话说到这里,陈母噙着笑容的脸色忽然一变,脸色蓦地沉了下来,“苏荇,我给你的,是我施舍你的。我没给你的,你不能伸手来要。做人要懂得感恩,得寸进尺的话,就怕竹篮打水一场空!”
“既然这样,”我尽量不让自己被陈母的气场所影响,鼓起气势还击:“那离婚的时候,财产分割这笔账我就要请律师好好来地算一算!”
我这句话出口,牡丹厅里的气氛僵硬得几乎要凝固起来。杨毅看看陈母,又看看我,尴尬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我硬着头皮迎上了陈母逼视的目光,她那久经风霜的眼中藏着锋锐的刀子。一眼看过来,轻刀慢刃地瓦解着我的攻防,周身裹挟而来的气势逼得我喘不过气来。
曾经的我一次又一次在这种气场下妥协,但现在我一遍遍地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我和陈家已经没有任何瓜葛了,我根本无需惧怕她!
这令人窒息的沉默约莫持续了一分钟,我几乎以为自己要扛不住的时候,陈母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微微扬起了自己的嘴角,似笑非笑地说道:“苏荇,你也没有那么善良嘛,你终究是爱自己胜过了爱别。”
“不,”听到这句话,我冷静地否定了她具有误导性的说辞,“我不是维护我自己,我维护的是事情的真相。财产分割不过是你抛出来的烟雾弹,想要我们放弃诉讼才是你今天的真目的吧?”
果然,当我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我看到陈母那份稳操胜券的姿态消失了。她脸上虽然还挂着笑,却带着几分勉强的味道。
“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她的僵硬只持续了片刻,很快又收拾好了自己的情绪,“但我这里开出的条件就是这样,你只有选择答应,或者不答应,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如果你不答应的话,对我们来说影响也不大,只是过程会稍微曲折那么一丁点儿。”
“我……”
我正欲说话,又再次被她打断,压根儿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杨先生,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您看笑话了。”她偏头对杨毅笑道:“其实这幅画就是看第一眼的时候觉得比较惊艳,再仔细看看也不怎么样,对吧?”
“是,是的。”杨毅擦擦一头的冷汗,随口附和道。
面对陈母如此的刁难,我只有握紧了拳头,因为没有力量,所以只能含羞忍辱,蓄力不出。
“好啦,我接下来还有事,该说的我都已经说完了,剩下的你回去慢慢想吧。”话说到这里,陈母赶人了,“如果你改变了主意,记得自己到画廊里去找我助理。”
我浑浑噩噩地从北行饭店里出来,站在饭店门口小风一吹,背心有些发凉,这才意识到我不知不觉中已经出了一身冷汗。
“苏荇!”
身后忽然有人喊我一声,我扭头循声望去,却在北鑫饭店的门口看到了张存义。
“你怎么来这儿了?”张存义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小跑到我跟前问道。
“和同事在这里吃饭呢,”我不敢和他对视,只能随口编了个谎遮掩:“你呢?”
“我和艺术经纪人约在这里见面。”张存义不疑有他,顺口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心中咯噔了一下,又问他道:“你的艺术经纪人,他叫什么名字?”
“杨毅。”张存义抬腕看了看时间,“约的时间快到了,我先进去了啊,回头和你细说。”
“嗯。”我点点头,目送着张存义进了北鑫饭店。服务员领着他,正朝着刚才牡丹厅的方向走去。
看到这一幕的我即使站在炎炎烈日下,也冷得如坠冰窖。她把时间掐得如此凑巧,每一步都是恰到好处的提点暗示,这一切都在她的算计之中。
我掉头往回走,下意识地顺着人流慢慢前行,两个念头像打架一样在我心里冲突。如果为了坚持真相必须付出相应的代价的话,那这个代价是否值得?
是让陈置玉接受惩罚重要,还是守护张存义的梦想更重要?

  ☆、第三十五章 天才不可思议

心中翻来覆去地纠结,我脑子里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走了大概有十多分钟,一抬头才发现来到了市中心广场。中午时分人流密集,道路变得十分拥挤,我被挤到路边的位置,索性在路边的长椅上坐下。
炎炎夏日,晒得我头顶上的树叶子都发蔫了,这样的天气一如我的心情般焦灼。
刚坐在长椅上,我气还没喘匀呢,忽然有一个打扮成机器猫玩偶的工作人员从我面前经过。那蓝色肥胖的身躯走起来本就费劲了,更不用说要在人流中前行,经过我身边的时候,不小心把我放在长椅上的包蹭落在地。
他朝我做了一个抱歉的手势,立刻弯腰帮我捡包,但机器猫的服装套在身上又大又胖,尽管他努力地伸手够地了,奈何连腰都弯不下来。
我见他不方便,赶紧说道:“没关系的,我自己捡就好了。”
一低头的瞬间,刚巧从头套的两个窟窿眼中看到这个人的眼睛。他目光清冽淡漠,在这灼热的夏天不带一丝烟火气,给我几分似曾相识的感觉。当我想要再看一眼确认一下的时候,他又很快将视线移了开来。
“你好,我们见过吗?”我把包捡起来,顺口问了一句。
机器猫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顺手将一张传单递到了我的面前。
我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家机器猫的主题餐厅在做广告宣传。
见我接了传单,机器猫憨态可掬地冲我挥了挥手,继续顺着人流走下去。
他一面鞠躬一面发着传单。不管别人是接过还是拒绝,他都会非常友好地和别人挥手道别。当有小朋友看到机器猫扯着他不放的时候,他就会俯下身去,亲切地和小朋友拥抱一下。
我疑惑地看着他,总觉得他刚才看我的眼神分明是认识我的,我当下起身跟在机器猫的身后走了下去,而他却专注地发着传单没有察觉。
正午的大太阳从头顶晒下来,我走了一会儿简直热得不行。背心出的汗把衬衫都弄湿了,头发汗湿成小股黏黏糊糊地贴在脸上,再这么走下去,简直是要中暑了。我正想着要不要把机器猫叫住,亲口问他一下,没想到他的步子也跟着停了下来。
他在树荫下的长椅上坐下,一抬手把头套摘下透气。当他无意中扭头的时候,我看到了他的正脸——沈冽。果然有着这样眼神的人,除了沈洌还有谁?
这大热天的,我走在太阳底下都热得吃不消,他穿着一身厚厚的棉服戴着头套,岂不是要闷坏了?
我刚想上前和他说两句话,脚一迈出去才觉得不对。他上次找我借钱的事儿还没完呢,我也分明说过不想再看见他了,现在过去跟他说话算怎么回事儿,这不是自己抽脸呢吗?再说了,他和我非亲非故的,他愿意自己在大热天的吃这个苦,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想到这里,我就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远远地打量着沈冽。
他摘下头套的时候重重地舒了一口气,用机器猫的玩偶手套扇着风。他的头发全湿了,脸色憋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用想也知道,他现在一定热得像架在蒸炉上烧。
撩开湿发,沈冽露出了他那张帅气的脸。这张脸天生张来就是招蜂引蝶的,他刚坐下不出两分钟,就有女生红着脸端过来一杯酸梅汁请他喝。沈冽冷冷地看了人家一眼,只是摆了摆手,连个拒绝的句话都没说。
哦,这真是个不解风情的少年!我看到这一幕,心中默默地为送酸梅汁的女生默哀。
他脾气太过孤僻怪异了,永远用戒备的眼光看人,和人保持着距离。
又坐了一小会儿,他戴上头套继续投入工作,我看了看前后时间,前后加起来不足五分钟。
看到他这样持续高强度的工作,我不免好奇起来:他到底能坚持多久?等过一会儿他一定会觉得头晕眼花,汗流如柱了吧?说不定他片刻后就会觉得这工作又辛苦又枯燥,很快就会放弃了。
我心中这样想着,为沈冽的耐力估算了一个范围。为了印证我的猜想,我就坐在树荫下面远远地看着。我惬意地在树下的长椅上作壁上观,而沈洌则顶着烈日、忍受着高温,在太阳底下继续发传单。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一看竟然就看了一个半小时!
“真是奇了怪了,难道他的身体是铁打的吗?”我焦躁地看着手表,然而手表上不断走字的秒针告诉我,他的确是坚持到了现在,并正在继续坚持下去!
我默默地看着对面那个发传单的人,暗想我终究还是小瞧了他。
下午两点半,太阳热得像个火球,晒得树叶子都开始焉耷了。
为了避暑,街头的人纷纷散去,市中心的人流量也开始减少。沈冽发完了所有的传单,终于脱下了一身厚重的玩偶服,到主题餐厅那里去找老板结工资,拿薪水。他拿到薪水之后却没有坐下来歇一歇,喘口气,而是立刻动身朝着下一个地方赶去。
我跟在他身后看着这一切,为这个人充沛的精力感到不可思议。我今天还就真不信这个邪了,非要看看他的极限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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