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七墨见素素如此冷淡,不禁神色微变,原本上扬的嘴角也在这时缓缓变成撇嘴,他忽然道,“你是不是还恨我,恨我打伤了他。”
素素手中的动作微微一停,她不小心在炉沟上加多了点水,随后抬头,眼珠子转向纱帘后的人儿,冷声道:“说不恨是假的。”
“如若可以,我真想绑了你。”晏七墨眼中泛过一丝寒光,“然后再杀了他。”
作为燕国唯一的亲王,他完全有决定叶卿生死的权力,甚至现在他要想一刀杀了叶卿,也就是动动嘴皮的事。
可惜,他虽能夺人所爱,但夺来的无非是一具不爱自己的空壳。
“王爷又在说笑,你若要杀,早都杀了,绝不会等现在。”素素小心翼翼的从炉沟内取出一瓢水,小声道,“天色不早了,王爷回去歇息罢”
“砰。”
话音刚落,晏七墨摔门而出,震得炉子一抖,又溅出几滴清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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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缺了一味药
两刻钟后。
昏暗的隔间内点起了炉香,素素起身去把木窗撑开,一瞬间,几缕薄薄的暮光从缝隙间照进来。她揉揉眼睛,随之朝外头望去。
这会子东街行人寥寥无几,偶尔会有商车经过,那些马车的装饰物统是上等的绫罗绸缎,看得素素不由心生羡慕。她挽起自个的长发,看着那些托运商品的马车,眼里似乎燃起了几丝光亮。
她想,自己日后定会有一辆更大的马车,然后她要行遍各国,开数家店铺,紧接着成为天下第一商!
她想,那辆马车上定会有一个叶卿,他会陪她一起,把生意做火,做大……
她想,她现在只想叶卿可以醒来,不要一直睡在床上,没有他在身边逗她脸红,没有他在身边无微不至的照顾她,她就像心里头空了什么似的,某些还未成形的想法,就这样在脑海里回荡,她伸手去抓,却无论如何都抓不着。
素素想着,就转身朝榻边走去。炉子里生出了月白色的轻烟,飘飘缈缈,犹如惊鸿,在榻栏上悠然起舞。
她俯身,缓缓扇了一扇,让炉香霎时飘满整个屋子。
这时,一股凉飕飕的晚风从窗外吹来,吹得素素不禁捂了捂衣襟,她回头,却见风把淡青色的帘子给挑起了一角,隐隐约约的,能望见叶卿那张毫无血色,却又好看至极的脸。
如若当初在他受伤时,她能多注意他一点,能观察到他痛苦的细节,那该多好?如若当初在知道晏七墨在寻自己时,她能义无反顾的逃跑,绝不做一丝停留,那该多好?如若当初不是她,那么叶卿绝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依稀记得,那天她站在鱼塘边,方回头,便见他背着一捆干柴,望着她,似乎在笑。
那时,骄阳正好,他的出现,也正好。
房外突然传来动静,好像是几个人在说话,他们说话的声有些大,迫使素素回神,她下意识的朝香炉里多添了几株香草,随后起身,往外头走去。
朱门被轻推开来,她探出一个头,发现在厅内站着两个人,晏七墨正与长夜对话,他蹙着眉,手里端了杯茶,好像是在谈论什么不好的事。
“你们在干甚?”素素从房内走出,她好奇的轻问一声,却见晏七墨目光一顿。
他痴痴地望着她,之前的怒气已然全无,她这时长发绾在一边,衣带也未扎紧,那粉唇一张,看上去竟有几分诱人。
“爷……”长夜窘迫的背过身,声音在此时也变小了一倍多,“那东西,估计要出城去寻了。”
什么东西?素素不明白,她疑惑的望向晏七墨:“是关于叶卿的事吗?”
听到“叶卿”两个字,晏七墨脸色瞬间黑下来,他似乎不乐意提起:“神医让我去寻一味药,对那小子恢复意识有帮助,只是城里没有这类药,得去深山里采。”
“我也去。”素素脱口而出。
“太危险了,你一个姑娘家……”
“你瞧不起我?”她瞪他一眼,那水灵的样子,又惹得晏七墨心中一荡。
长夜站在一旁,他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插嘴道:“王妃误解了,爷是担心您的安危……”
“我不是王妃!”素素立马反驳。
“可……”
“也罢,我跟你去。”
晏七墨无奈的叹一口气,他一撮长发挂在眼前,显得他英气的脸庞带有一丝妖味。
“爷,你大可不必为了一个村夫牺牲这么大!”长夜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惊悚的事,在他的认识里,他家主子是个嚣张到不可一世的亲王,至从失去王妃后,他性情大变,手段越发残忍也就罢了,一遇到容素素,他居然乖得就像襁褓中的婴儿。
长夜不想自家主子受到如此屈辱,他陪在晏七墨身边的时间整整有十一年之久,却还是头一回见到他如此无奈的模样。
“本王为的是银儿,并非是那个一文不值的村夫。”晏七墨眼里泛起寒光,他定定的望向长夜,似乎动怒了。
“爷,不论您是为谁,这决定着实不妥,王妃的安危由属下保护便可,请爷信任属下!”长夜执意不让晏七墨出面,他声音坚定万分,而一旁的素素却只站着默不作声,她不管他去不去,也不管有没有人保护她,反正,她得去替叶卿采药。
晏七墨此时气极了,他瞪着长夜,怒道:“这是本王自己的事,本王乐意!”
“爷,您这是在自降身份……”
“闭嘴,你给本王下去。”
他声音冷到了冰渊里,让长夜一咬牙,只得退下。
见人已走,晏七墨脸色才好了些许,他直勾勾的盯向素素那隐约半开的衣襟,忽而笑道。
“银儿,你衣服好像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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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章 河边采药
“……”
素素顿时无语凝噎,她猛地将衣襟往上拉,瞬间就退回房内。
该死,方才屋子里闷得慌,她觉着浑身不爽,这才把带子松了松,不想出去时居然忘了这事,差点就贞节不保。
待把门关上,素素才低头去系衣带。此时房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香,那气味十分安神,就像叶卿身上的那种。
“好香。”
她坐在榻前,闭眼轻嗅了一会,看着纱帘内的人儿,她很期望在眨眼之后,那人能醒来。
过了一会,夜幕终于降临,窗外已是傍晚,风吹得木窗“嘎吱”作响,素素快步走去将木窗关紧,她轻轻一扣,寻思着,待会就要与晏七墨一行人去深山采药,这一去都不晓得何时回来。
临走前,素素将炉子一盖搁在窗格上,她踮脚来到叶卿身边,纱帘此时半开着,她望了他一眼,随之俯身,小心翼翼地摸了摸他泛白的嘴唇。
真凉,凉得有些刺骨。
她静静地望着他如玉的脸庞,指尖抚过他的额头,那一丝莫名的滚烫惹得她动作顿住,她眨着眼,大约过了十几秒,才心痛的把手收回。
叶卿如墨的长发依旧似水,只是他此时闭着眼,一动不动的,比之前乖了许多。
素素站在那儿,杵了一会子,虽说不舍,但她还是合上帘子,马不停蹄地往晚茶客栈的外门走去。
这会子天边也无了霞光,只觉夜色凄然,晚风瑟瑟,在清冷的月下,两匹悍马经过城门,在道中疾驰,后边牵着一辆精巧的马车,车内坐着素素与晏七墨,而外头的赶马人则是长夜。
由于不想引人注目,晏七墨便没有派暗卫跟随,他手上有那味药草的样品,据白茯苓所说,这药生长在野外的潮湿地里,于是长夜独自一人去了深山,晏七墨与素素便在河岸找寻。
今夜风大,有点冷,素素走在河岸,身旁是哗哗作响的流水,流水声十分动听,它响在耳畔,连绵不绝的,似有余音环绕。
不知在河岸走了多久,晏七墨一直形影不离的跟在素素身边,他无心寻药,眼里统是素素蹲下身子,在认真辩识药草的模样。
她的衣袂很轻,手很细,指尖滑滑的,虽说不够白,但像水蛇似的,感觉稍稍一动,就能将晏七墨的那颗心死死缠住,令他心动到不能呼吸。
“银儿,你真美。”他深情款款的说着,说得素素脸色一变,她手僵在半空中,觉着有些不自在。
“他若是活不过来,你会同我走么?”他继续问着。
“不会。”素素想也没想,她丢下手中的废草,往更远的地方走去。
河面被月光照得一片波光盈盈,这里头映着天边的繁星,忽明忽暗的,随着涟漪而晃动。
晏七墨走在岸边,他的鞋子早已被涨潮的河水浸没,在听了素素的回答后,他仰着头,眼神一暗,不解道:“你就这么喜欢他?”
素素想都没想,点头就道:“对。”
“为什么?”
“不大想说理由。”
听罢,晏七墨眉头微皱,他执意道:“告诉我,你为何宁可嫁给一个樵夫也不愿随我回府?本王需要一个理由。”
“他比你好。”
素素头也不抬,声音冷冷的,却又不是在刻意疏远他。
“比我好?不可能,银儿,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樵夫,他哪点比我好?”
晏七墨很是不甘,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他薄怒道,“我晏七墨,乃燕国的亲王!虽不说一手遮天,但本王能给你的东西,比他能给你的要多一千倍甚至一万倍!你凭何说本王不比他好?”
话落,素素眼前一亮,她拿起一株药草,与手上的一经对比,居然相差无几!不,这压根就是一模一样。
她乐滋滋的开始采药,边采还边把晏七墨的问题给反问了回去:“世上比我富有,比我有家世,比我温柔漂亮的女人一抓一大把,你为何看上我?更何况,我还不是你心里的那个银儿。”
“因为本王只对你有感觉,本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