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这次<六界>的项目对井乐来说就特别重要了。外面都在传他是靠关系才得到经理这个位置的,把项目做好是理所应当,如果没做好,就只会让外面的人更确定了这个说法。”
霎时,一辆白色敞篷车在脑海中一闪而过。
秦莫抬眸看向后视镜,意外聂如的义正言辞怎么就这样戛然而止。
车子首先停在了俞童家门口,车内的两人目送她上了楼后,秦莫一手悠悠搭在方向盘上,突然微微转过身看着聂如,问:“坐到前面来?”
聂如这才发现,秦莫不知什么时候戴上了一副细边的黑框眼镜,整个人莫名添了几分禁欲气息。外加他此刻分外慵懒随性的姿态和反常轻柔性感的嗓音,让聂如内心控制不住地怦然一动,一时没反应上来。
秦莫却以为她的思绪还停在某处,略显不悦地在她眼前晃了晃手:“喂!”
聂如晃过神来,抬了抬眉:“嗯?”
秦莫微微蹙眉,转回身也不看她了,口吻也较之前强硬了许多,说:“坐到前面来。”
聂如倒没想太多,乖乖地就换到前座去了。
两个人独处毕竟不如三人,少了一个俞童,气氛尴尬了不少。
聂如溜了溜眼珠,没话找话聊。
“你觉得<六界>这项目能做好吗?”
秦莫答得干脆:“很难。”
“虽然很难但还是有希望做好的是吗?”
秦莫耸耸肩:“办法总是人想出来的。”
像得到什么慰藉,聂如笑着松了口气,表情也缓和了许多。
秦莫侧目,淡淡地问:“就这么希望这个项目成功?”
“当然。”聂如几乎是脱口而出,答后又觉得哪里不对,弱弱地补充了句:“这是我工作后接触的第一个项目嘛。”
“是、吗。”秦莫诡异地冷笑了一声。
车子驶过江滨湖畔,细碎疏影。远处传来老式挂钟幽谷的敲钟声。
“哐~哐~哐~”
聂如倚在车窗边,神情渐渐散了起来,好像陷入了某种思绪之中。
秦莫在不知不觉间放缓了车速,突然,就听他的声音随风飘进耳里:“陪我去个地方吧?”
聂如一个机灵,直坐起身。待反应过来之后,竟有些许慌张地指着时钟说:“都这么迟了,你还要我陪你去哪做什么?”
心里想的却是:又来?!
秦莫被她的反应逗乐,脸上不自觉勾起一抹戏谑的坏笑,长眸微微眯起,靠近她悠悠道:“你不知道吗……有些事情,就是夜越深的时候做,越刺激。”
?
☆、012
? 然而,秦莫带她去的却完全不是她期待中…啊呸,想象中的那种地方。
聂如迟疑地开门下了车,看着车子前方那一片漆黑貌似是通往某个小公园的僻静小道,一头雾水。
“走吧。”
聂如顿了顿,双手环胸皱眉摇了摇头:“我不要去。”
秦莫无言……
“吃不了你的。”
聂如依旧摇头,表现出一副贞洁烈女般宁死不从的表情。
看得秦莫白眼差点翻上了天。
“你有被害妄想症啊?”
“身为一个女孩子这点自我保护意识还是要有的!”
“呵。”秦莫冷笑:“自我保护意识?之前也不知道是谁在一群陌生男人面前喝得烂醉,之后还跟猪一样睡死在出租车上。”
之前?
聂如记起来了,他说的是第一次见面,她跟曼曼一起和他去KTV的那次。
“那次不一样,我知道曼曼在我身边。”
“曼曼?”秦莫好像回忆了片刻,才想起来这个名字的主人:“你说和你一起的那个女生?是啊,她在你身边,两个人一起睡成了猪。”
……
= =。
关键时刻最不可靠的就是聂如身边的各位朋友了。
“你到底要不要来?”
秦莫有点不耐烦地看着她。
聂如想了想,还想摇头,就被秦莫一把拉了过去。
“喂!”
“放心啦!”秦莫走在前头安抚道:“我还没那么饥不择食。”
!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林荫小径,最后在一排垂柳下停了下来。
“到了。”
说罢,秦莫自顾自的在草坪上躺了下来。
到了?
聂如不解,秦莫到底想来看些什么。放眼望去,好像也只有眼前那个小小湖泊可以勉强算作一个亮点。
“你带我来这做什么?”
秦莫双手交叠于脑后,闭着眼享受着河滨微风:“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喜欢来这里。”
“你现在心情不好吗?”
看起来倒很怡然自得嘛。
秦莫抬眸看她,嘴角微翘:“不是我。”
聂如愣了一下,定定地看着脸上浮现淡淡笑意的秦莫,又扭过头,不自然道:“也不是我。”
秦莫看着嘴硬的她,笑了。
河滨的风伴着绿叶的清香丝丝袭来,湖畔的水面映着月色波光粼粼。
聂如拨了拨被清风拂乱的发丝,有那么点理解秦莫为什么说他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来这了。
这里有种能让人安定下来的气氛。
然而秦莫想要带她看的,却似乎远不止此。
老式的古钟又传来“哐~哐~”的敲钟声,当最后一声幽谷的声响渐渐弥散于夜色中后,湖对岸的摩天轮领着周边的建筑齐齐亮起霓虹。
聂如这才发现,眼前这人烟稀少的湖泊对面,竟是摩天轮公园!
聂如的表情不知不觉间跟着骤亮的霓虹灯开朗了起来,她惊喜地转头看向秦莫,带着点意想不到。
他看得出她心底有点烦乱……所以特意带她来这里换换情绪?
“我以前一直觉得你是个性格古怪又很难相处的人。”
秦莫略扬眉,对这个说法不甚在意。
“不过现在我不这么想了。”聂如和秦莫并排坐下,双手撑在身后,笑着看他,突然问:“你真的是董事长的儿子么?”
秦莫怔了一下,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直接。
“是又怎样。”
这次换聂如怔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答得这么坦白。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所以即使你心里根本不喜欢AZ,还是不得不听从家里的安排,对吧?”秦莫静静地听着聂如说:“所以你在公司才会故意表现得那么吊儿郎当。”
秦莫等她说完,轻轻笑了一声:“如果是像你说的那样,你刚刚就不可能跟我一起参加部门聚餐,现在我们也不可能一起坐在这里了。”
聂如偏头看他,半晌才反应过来。
就像聂如当初问张萌的,如果一切都是董事长安排的话,那秦莫怎么还会待在技术支持部和她做什么搭档。
“你信不信我是自己考进AZ的?”
聂如张了张嘴,对秦莫能否凭自己的能力考进AZ这点不作猜测,只是惊讶于他有什么动机……
“我小时候从来不玩AZ的游戏,我觉得它们出品的游戏都没有灵魂,身上总是有太多别人的影子,我很看不起它们。但家里就我一个儿子,不出意外的话,我终有一天还是要继承它的。于是我想先进AZ看看,看看它们内部奉行的开发理念到底是什么。”秦莫失望地耸耸肩:“你刚才也看到了吧,那就是它们的开发理念,一切都不在游戏本身,而只在于商业。”
聂如用她那简单的头脑过滤了一遍秦莫的想法,感觉……没那么复杂吧。
“如果你不喜欢AZ的理念,把它改过来不就得了?”
反正要不了多久你就是山大王了啊。
秦莫被聂如如此简单直接的想法逗乐,她怎么会以为凭他一人就可以无法无天。
“我是不认同AZ内部对游戏开发的态度,但不能说这种态度就一定是错的。至少它们凭这些游戏赚了不少钱。”
…
聂如眨了眨眼,望着倒映在湖面上的夜色微微叹了口气。
理工男的世界太复杂了…
她只是个并不怎么喜欢电子但当初却不知道哪根筋不对报了电子信息工程专业顺带靠它吃一碗饭的普通女生而已。对于什么游戏的灵魂与理念,她其实是理解无能的。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
聂如只知道,他是一定不会在AZ久留了。至于<六界>的项目,估计也只有她一个人孤军奋战了…
“我打算成立自己的网游公司。”
聂如被他的雄心壮志惊了一着。
“那岂不是要和AZ竞争?”
秦莫扬起嘴角,突然站起身,伸手拉起聂如让她看向左手边正在施工的大楼,脸上洋溢着兴奋之情。
“看那边。”他转头对着身边的女孩笑,眼底蕴藏着勃勃野心:“三年之内,那里必定是我的公司大楼。”
恍然间,好似回到了那个午后。
只是眼前对自己兴趣之事侃侃而谈的少年,已全然不是当年的人。
…
第二天,聂如在不下十个喷嚏中艰难地睁开眼,清清的鼻涕顺着人中缓缓流下,预示着她成功感冒了。
病殃殃的她裹着条空调被走出房间,恰巧看到着正装在玄关穿鞋的曼曼。
“今天不是周末吗,你怎么还上班?”
“哎,加班呗。”曼曼匆匆忙忙穿鞋之际抬眸看了聂如一眼,“你什么情况,大夏天的在家里裹个棉被,是什么时尚新潮流吗?”
聂如白了她一眼:“我感冒了。”
“感冒?我看看。”曼曼这才注意到她的脸色确实有些不对,也不顾脚上穿着鞋,蹬蹬蹬地直接踏进了客厅,伸手往她额头探了探:“呀,是不是发烧了啊?”
“有吗?”聂如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发现还真是有点烫。
“我送你去医院吧。”曼曼说着就要扶聂如走了。
“去什么医院啊。”聂如拍了拍曼曼的胳膊,一脸淡定:“上你的班去,我休息一会儿就没事了。”
“发烧可大可小的。”
曼曼说得也对,可聂如觉得还不至于严重到让她突然变得那么严肃的地步。
“不然这样吧,等会儿晨浅回来我让她陪我去一趟医院。”
曼曼想了想,妥协点头。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