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手指在杯沿上绕圈,甚至还蹙了蹙眉,问我:“怎么不适合?我觉得她挺好。”
他听进去了么?
我言语斟酌道:“她家里条件不大好,配不上你。她父母都只是中学老师,家里有一个姐姐已经嫁了,和她丈夫一起卖水果。总之,就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家庭。还有……还有她本人,本人……”
我在心里骂了自己一万遍,不停道,这都是为了摆脱眼前这个死流*氓,才会这样说。
我接着道:“她本人谈过好多次恋爱,我看不一定……”
“陈萱儿!”我话还没说完,夏宁就出现在了我的面前。
她脸色发白,浑身发抖,眼里蓄着泪,一脸怒意的望着我:“你什么意思?”
我大脑一片空白,干巴巴搓了搓手,想了许久,硬生生憋出:“你饿了么?吃东西?”
她边哭边道:“真是看错你了。”
说完这句,她头也不回的往外跑。
我很想去追她,但是脚上像是灌了铅,寸步难行。
我很想去喊她,但是张了张嘴,硬是一句话也吐不出。
对于突发事件,我大脑的边缘系统,永远只能做出的该死的冻结反应!
逃跑反应,战斗反应,永远不在我反应的范畴。
我恨死了自己。
而那个始作俑者,坐到了我身旁,伏在我耳边道:“这不就得了,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是不是该好好算算帐?”
算账么?我任他对着我耳边吹气,一动也不动,转过头看着他笑:“什么帐?”
他问我:“你说呢?两个月了,是不是该有两次了。”
我答他:“我不想。”
他眯起眼看我,声音有些冷:“伽灿,你不管了?”
伽灿么?他怎么能到现在还有脸拿他自己的堂弟来威胁我?我微笑答他:“他不跟你了。”
他扬眉:“谁说他不跟我?”
我不答他,脑海里一片混乱,努力理清头绪,冷淡的对他说:“他20了,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不好,不会再跟着你鬼混。”
他冷笑:“我不让他走,他就走不了;我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我让他下地狱,他就下地狱;我救他出来,他就出来,你难道没见识过?”
他又开始在我耳边吹气,我忍不住一个哆嗦。
他声音又低又哑:“我那里,可不是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他要走,总要付出点代价,不过,你代劳最好了。”
他靠过来,紧贴着我,我很想拍开他,全身却像被冻住般,连呼吸几乎要停滞,莫名其妙的,后腰那个地方的灼痛感越来越重,像是要被烧穿了一般。
我抑制不住的发抖,忍不住质问他:“他和你难道没有关系?”
他似乎并未听到我的话,而是问:“这么热的天,为什么要穿长裤?”
我偏过头不去看他。
他开始吃东西。
我知道,他接下来,又要问一句又一句更无耻的问题。
而且,我越反驳,他越来劲。
“两个月了,会不会想了?”
“……”
我干脆不去理他,低头给夏宁发短信道歉,权当他那些污言*秽语是背景音,他一把夺过我的手机,丢在了汤里,又继续开始吃东西,继续他的自言自语。
我睨了一眼已经报废的手机,拿过餐单看上面的字,认认真真,仔仔细细,一点一点的记,他又夺过我手上的餐单,丢在一边,开始更露*骨的话。
我开始低头数我身上这件白衬衫的扣子,到底有多少颗。
一颗,两颗,三颗……
“黄花菜?”他说,“你没发现,我今天点了黄花菜么?”
“我在吃你呢,黄花菜?”
我手一顿,咬紧了牙。
“好滑啊,还很有嚼劲,黄花菜,你说是不是?”
“陈萱儿是黄花菜,真有意思。又黄,又花,又菜……”
我脱口而出:“陈伽烨,你去死。”
声音太大,周围的人都看了过来,我才意识到我的失态。
我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站起来掩着脸想从他身边迅速穿过。
他当然没给我这个机会,而是故意放行放到一半的时候,一个转身卡住了我。
他抵着我,嘴角勾起,眯着眼上下打量我,像在打量一个猎物。
他又发出了危险的信号,我被他看得全身发毛。
我动了动,却被他抵的死死的,怎么动也动不了。
周围的人都看着我们,我难堪极了。
我低声道:“这是公众场合,你让开。”
他仰头,对我笑的无辜:“我腿长,没办法。”
我知道他不会让开,于是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冷冷的问他:“你说的代价,是什么代价?”
他并不说话,看着我似笑非笑。
心头被浇了一盆凉水,我突然觉得羞辱,问:“既然如此,为什么不直接和我挑明?还……”,还假装放开我,让我留在c市找工作,找机会出去,再把我的希望给一一击碎。
他看着我,面无表情的说:“我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不听话。”
我笑:“你不提,我不去,不是一向如此吗?怪我?”
他手指婆娑着下巴,眯起眼,一脸玩味,“那我现在提了,你配合吗?”
我不配合?有用吗?
我微笑:“配合。”
他站了起来,也不看我,就往外走,声音有些淡:“配合就跟我来。”
此时已入夜,黑暗渐渐笼罩,我跟着他在后面走。
他走得很快,也没有回头看我。
很多人都在看他,他却似乎毫不在意,继续往前走。
是啊,看看他那个样子,大夏天的,穿个短袖衬衫还打一个领带,简直是非主流,可偏偏他神情漠然,让人有了一种他高高在上的错觉,真是好笑。
我们走到一处巷弄停下,里面没有灯,我有些害怕,止步不前。
陈伽烨转过头来拉我,我挣扎着要放开,他冷着一张脸看我:“这就是你的配合?”
我看着那个巷弄,忍不住说,“陈伽烨,里面太黑。”
我很怕黑,怕极了,睡觉都要开着灯。
他俯下身来,低语:“就是黑,才好做我想做的事。”
我咬了咬唇,建议道:“还是开个房比较好,那里不方便。”
他低头一笑,抬头时眉头已蹙起,脸色很难看,“你当我开玩笑?真的不能把他怎么样?”
说罢,他去掏手机,我止住了他,对他仰起头笑,“我听你的,伽烨。”
我不知道我的笑容难不难看,我只知道,他只瞟了我那么一眼,就仿佛是厌恶般,迅速转过头,朝前走去,不再拉我。
我收紧了身上的衣服,踏入了那片黑暗。
他的背影离我越来越远,我不由得加快了脚步,跑了起来。
我的手忍不住伸入了包内,摸到了那把我放置许久的折叠刀。
第一次忍不住将刀套给松开来,触到了刀面。
刀面泛着凉,沁入我肌肤,让我狂跳不已的心渐渐平息。
自小到大,我从来就斗不过他,每次都能被他三言两语给激的失态,每次都能被他一些小动作给弄得出丑。
两年前,他抓到了我最大的软肋,他的堂弟,陈伽灿。
于是,我更斗不过他了。
既斗不过,同归于尽可好?
第四章
陈伽烨在踏入那条窄巷之后,就没有再回头看我,也没有再跟我说话,而是自顾自往前走。
我神经紧绷,屏住呼吸跟着他,他却始终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却越走越慢,我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这条窄巷我白天时常常路过,却从未有一日在黑夜中行走。
我太胆小,胆小到巷弄的绿树红墙一被夜晚笼罩,就无法融入其中,仿佛只要一踏入,遮天蔽月的黑暗沼泽就会将我侵蚀,再也无法脱身。
而我第一次……被眼前的这个人,带了进来。
陈伽烨忽然往边上移了几步,停住脚。
我咬了咬唇,也顿住脚,捏紧了拳。
他不会……真的是要在这里吧?
呼吸困难、心跳加剧、手心都是汗,我都有些分不清,到底是陈伽烨让我如此,还是这片黑暗。
他转身,手缓缓抬起,似乎是要拉我,我下意识后退几步,扶着墙,努力使自己保持镇静,尽量语气平稳的说:“我觉得……还是去酒店比较好。”
他走到我面前,一只手撑在我右侧,脚踢到了我的脚。
我缩了缩脚,偏过头,他另一只手撑在了我左侧。
我有些不自在,想仰头看天。
结果就对上了他的那张脸,虽然黑夜中看不太清,却也一定能想象得到,是笑着的,眯着眼,歪着嘴,一脸流氓样。
我扯出一个笑脸,对他说:“你等我转个身。”
折叠刀就在我的后腰处,贴着我的背脊,是我在与他一同踏入这条巷弄时就放好了的。
对他出手,必须小心谨慎,不能出丝毫差错。
万一在我没能对他下手之前,他发现了我的动机,得不偿失的可是我。
他没打过女人,但如果一个女人要杀他,他肯定会还手。
我几乎可以笃定,一旦他在我出手之前还手,我肯定是他的手下败将。陈伽烨身手很敏捷,收拾人的时候更是干净利落。我看过他打架的时候的样子,就好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虽然动作算不上是粗鲁,但每一招都阴狠无比,打完人之后,他会朝人吹口哨继续挑衅,并言语上侮辱。
或许是我倒霉,我以前上学时经常碰见他和人打架,他打完后总会吓我,说那些人会来找我的麻烦,因为别人由于我们家里的缘故,认为我们关系很密切,之后就拉着我和他一起跑。
我被他骗过好多次,第一回害怕的要命,甚至还哭了;第二回慌张极了,几天都不敢出门;后来,次数见多了,才回过神来,他根本是在捉弄我。
最后一次,他拉着我跑的时候,我不肯,他把我书包丢到了河里,之后我就没有再理他,求着我爸转了学。
再后来,陈伽烨以来找我弟玩为由,开始频繁到我家做客,经常让我出丑,比如在吃饭的时候会随口说一下我在学校的表现,惹得我爸经常连声发问。
我爸……我的事情,他从来不直接问我,反而更乐意从别人口中知道我在干嘛。
他可能是从他遍布我的学校的狐朋狗友之中得到了我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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